夜行錄：逢魔代碼 第30章

    齊墨逆著人流，身影迅速隱入消防樓梯的陰影。他冇有向下，而是向上疾行。頂樓天台的風凜冽如刀，瞬間吹散了樓內渾濁的空氣，也將遠方工地的景象清晰地送入眼簾。

原本矗立著巨大打樁機的地方，此刻被一片翻滾的、濃密的灰黃色煙塵籠罩，如同一個醜陋的傷口在大地上綻開。煙塵柱直衝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邊緣被初升的陽光染上詭異的橙紅色。但吸引齊墨全部注意力的，並非這爆炸般的煙塵，而是煙塵底部——那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塌陷坑洞。

坑洞邊緣犬牙交錯，斷裂的混凝土塊、扭曲的鋼筋像被巨獸啃噬過一般猙獰地外翻著。塌陷的範圍遠超一個普通樁基的直徑，彷彿地下某個巨大的空腔瞬間被抽掉了頂蓋。而在那塌陷坑洞的最深處，煙塵尚未完全沉降的地方，一個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洞口赫然顯現！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岩洞。洞壁異常光滑，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彷彿被高溫瞬間熔融又凝固的玻璃質光澤，在瀰漫的煙塵中若隱若現，反射著冰冷的光。洞口邊緣規整得令人心寒，向下延伸，形成一個傾斜的巨大通道，直插地心深處，目力所及，隻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線的、濃稠如墨的黑暗。

通道的入口處，空氣詭異地扭曲著，如同高溫下的路麵蒸騰的熱浪。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正從那裡源源不斷地湧出，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齊墨也能感覺到。那不是灰塵的嗆人，也不是爆炸殘留的硝煙，而是一種混合了濃烈土腥、腐爛有機物、以及某種……無法形容的、帶著硫磺和鐵鏽般腥甜的、令人作嘔的異樣氣息。這股氣息冰冷、沉重，帶著億萬年來從未見過天日的腐朽與惡意，如同地肺深處撥出的第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守夜人麵板在他的視網膜角落無聲地閃爍起來，是緊急通訊請求。齊墨立刻接通，一個刻意壓低卻難掩驚駭與急促的男聲直接傳入他的意識：

“‘渡鴉’報告！座標點確認！打樁機……它打穿了！不是岩層，不是管道……是……是空的！下麵有一個巨大的空間！塌陷了，完全塌了！我們看到……天啊，那是個洞！一個巨大的、通向地底的洞！”

通訊背景裡傳來混亂的噪音：碎石滾落聲、同伴急促的喘息、還有某種……彷彿來自極深地底、如同無數巨大蠕蟲在粘液中摩擦挪動般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又或是低沉、壓抑、帶著非人喉音的嘶吼？

“洞壁……洞壁不對勁！光滑得像打磨過，但不是石頭！像……像某種東西爬行磨出來的！有……有東西在動！在下麵很深的地方！光線太暗，看不清具體是什麼，但體型絕對巨大！不止一個！那氣味……嘔……那氣味就是從洞裡湧出來的！”

渡鴉的聲音帶著生理性的反胃和無法抑製的恐懼顫抖：

“初步判斷，打樁機最後一擊可能觸發了某個極其脆弱的臨界點，或者……或者直接打在了支撐某個巨大地下空腔的關鍵結構上！瞬間連鎖坍塌！那個通道……它絕對通向更深的地方！一個……巢穴！我能感覺到！首領，請求指示！我們是否靠近洞口偵查？”

齊墨的血液似乎瞬間冷卻。他死死盯著遠方那如同大地傷疤般的洞口，看著那翻滾的煙塵被地底湧出的冰冷氣息攪動得更加狂亂。守夜人的報告印證了他的最壞猜想——那不是事故，是災難性的“揭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