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小諾他……能不能不去?”
沒有理會曹皮諾的悲痛欲絕,曹老爺子看向夜星辰。
他嘴角微顫,眼裏帶著一絲哀求,就連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曾幾何時,麵對千軍萬馬,麵對槍林彈雨,他都沒有絲毫怯懦,可如今麵對夜星辰,涉及到唯一的孫子,他徹底慌了。
“老爺子,我這麽做也是為他好,當年爺爺為了還您的救命之恩,將夜家供奉兩千一百七十六年的大藥給了老曹,導致他如今異於常人,註定要走這條路,也註定要加入夜家,否則……”
夜星辰停頓了下,才歎息一聲:“您應該明白那個夜家和那些家族的手段,老曹若不跟著我沾染上那些東西,必定出事,老爺子您把古董店給他,不也是這個道理嗎?畢竟古董大多數都是出土的。”
“這些我都懂,可是……我隻想他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而不是進入那個世界。”
曹老爺子苦澀道:“罷了罷了,當年你爺爺早就跟我說過,我也想開了,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隻是希望他有個好的結局吧。”
“老爺子請放心,這是他的命數,亦是他的機緣,自他十七歲時吞了夜家大藥起死迴生後,便註定他不平凡的一生,我定當竭盡所能,護他周全,”夜星辰承諾道。
“我明白,”曹老爺子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米粒:“米丫頭,聽說你準備去找血太歲,還要夜子和小諾跟你一起去?”
“嗯?”
米粒一愣。
夜星辰眉頭微皺。
曹皮諾不哭了,滿臉震驚的看向曹老爺子。
怎麽可能?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他們三人商談血太歲也是秘密,老頭子是怎麽知道的?難道老頭子一直派人監視我?
我……我太難了。
曹皮諾哀嚎一聲,隻能獨自流淚,打碎牙往肚子裏咽,因為……
因為米粒不管他,夜星辰不管他,曹老爺子更不管他。
他……好可憐啊。
“老爺子,我……”米粒咬了咬牙,眼睛微紅:“哪怕有一絲希望,我都想試一試,雖然我知道希望很渺茫。”
“還不死心嗎?”曹老爺子若有所思:“你放心,即便米老哥走了,人脈和香火情也不會丟,隻要我們這幾個老家夥還有一口氣,米家就永遠不會倒。”
“老爺子,我不是……”米粒眼睛通紅,有些嗚咽。
“唉,米老哥的兒孫裏,也隻有你是真心對米老哥,至於你那幾個混賬堂哥堂姐……不提也罷。”
曹老爺子沒有再說下去,直接轉移了話題:“你想去就去吧,有夜子在,可保你安然無恙。”
“多謝老爺子,”米粒鞠躬作揖,眼神認真,麵色恭敬的看向曹老爺子。
“好了,你們晚點再迴去吧,你江阿姨剛送過來幾瓶飛天茅台、大葉葵花和小葉葵花茅台,你們三個小家夥倒是有口福了。”
“大葵花小葵花?”
米粒和夜星辰倒是臉色平靜,他們對於酒水不是特別在意,但曹皮諾就不同了。
剛一聽到茅台,他不哭了,也不鬧了,更不哼唧了,隻是嘴角流著哈喇子,眼神放光的看著曹老爺子。
那眼神,猶如三個月沒見過葷腥的老狼,盯的曹老爺子都害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沒想到這個孫子那麽可怕。
其實也不怪曹皮諾,大小葉葵花茅台屬於曆史的產物,雖然與飛天茅台口感相似,但無論是味道還是特殊背景都有所差異,而且早已停產,存量不多,一瓶難求,喝一瓶少一瓶。
如今遇到,他哪能錯過?
“走吧,屋裏說,外頭有些涼,”撇了眼曹皮諾,曹老爺子臉色微冷,轉身走去。
“冷嗎?”
夜星辰與米粒麵麵相窺,下意識的看了眼曹皮諾。
雖然他今天穿的很正式,但一想到他那雙大拖鞋、那條花褲衩,兩人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差點笑出聲。
兩人搖了搖頭,不再理會曹皮諾,跟著曹老爺子走向屋裏。
剛一進屋,眼前寒光一閃,夜星辰就感覺一股兇煞之氣迎麵而來,稍不留意就會被劈成兩半,死無葬身之地。
抬頭看去,那裏刀光閃爍,已經將他完全籠罩,隻要稍有異動,就會身首異處,成為一灘血淋淋的爛泥。
“不好!”
夜星辰心中一驚,就要躲閃,卻發現身體顫抖,不聽使喚,連動一絲的可能都沒有。
“噗,嘩啦啦……”
突然,一道流水之聲傳入耳中,將夜星辰拉離這種不能自已的境地,讓他恢複自由。
直到此時,夜星辰才發現這道刀光並非來自襲殺,而是源於一把刀,一把掛在牆上的刀。
這間堂屋裏沒有神龕、牌位、香燭、中堂畫,隻有一柄刀。
這柄刀不是普通的砍刀、鐮刀、菜刀,而是一柄身長一米五,寬十五公分,隻有魚脊型刀背,沒有刀座的鍘刀。
刀柄上鏽跡斑斑,布滿紅黑色紋路,那是鮮血幹涸後的印記,時間太久,已經難以清除。
刀背猶如鏡子白淨照人,閃爍寒光,刀刃上卻布滿一個個豁口,不免給這柄刀新增了一絲瑕疵。
殺生刀!
這是夜星辰對這把刀的唯一評價。
“老爺子,這把刀……”
夜星辰轉頭看向曹老爺子,眼中有一絲震驚與凝重。
要養出這樣一柄刀,必定斬殺千萬惡徒,否則難以生出這種擇人而噬的刀氣。
直到此時,夜星辰才發現一旁的米粒早已癱倒在地,曹皮諾倒還好,沒有受到一絲影響。
“這柄刀是我之前丟在戰場上的鍘草刀,前兩天才被一老友找到,送了過來。”
擦了擦嘴角的酒水,曹老爺子有些緬懷的說道:“可能是埋在地下太久,沾染了些許煞氣,容易擾人心神,隻能用烈酒清之。”
說起來,他當年雖然在戰場上是養馬喂驢的廚子,但也曾用這柄鍘刀斬殺無數小鬼子,也是憑借這把鍘刀才活著走出戰場。
“戰場嗎?那是萬人坑啊……”
夜星辰呢喃哀歎一聲,看向鍘刀的眼神多了一絲凝重。
他沒當過兵,也沒上過戰場,更沒斬殺過小鬼子,但他依然從這柄鍘刀的豁口上看出戰場的慘烈,看出如今美好生活的來之不易,也看出老一輩人的偉大。
雖然很多人早已迷失在享樂之中,忘記了他們,但還是有更多的人記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