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訊息是在淩晨兩點十七分傳來的。
王樾酌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個定位，附了一行字：【梁小姐在仁安私人醫院，搶救中。】
四十分鐘的車程，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邁巴赫在醫院門口急刹，輪胎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王樾酌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搶救室的燈亮著，紅色的“手術中”三個字在走廊儘頭格外刺目。
走廊裡站著幾個人。
梁父，梁母和梁繁星。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看見王樾酌的瞬間，眼淚湧了出來。
“樾酌……”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姐姐她……醫生說……醫生說情況很不好……”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想要靠近他。
王樾酌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是隨時會碎掉。
很美。
可這一次，王樾酌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但他不願意懷疑這個陪自己走過低穀期的女人。
於是吩咐手下人，去查梁繁星這些年都做了什麼。
檔案來得很快。
那些文字裡，不難看出梁繁星是如何把最開始的梁彎彎，逼成如今這樣的一個惡女。
更重要的是，梁繁星那兩年的很多出行記錄和那個賬號不符。
王樾酌忽然想起，那次梁彎彎喝醉了酒，抱著他的腿，哭著說：
“那個賬號是我的，是梁繁星搶走了，她搶走了我的賬號，搶走了我的父母，也搶走了你……”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覺得她又是在耍心機，連傭人都冇叫，直接上了樓。
她就在客廳的地板上睡了一夜。
可是如果，梁彎彎說的是真的呢？
王樾酌幾乎不敢想象，倒退一步，可讓他更無法接受的是護士的話：
“哪位是梁彎彎家屬？”
梁父梁母同時站了起來。
“病人情況惡化，心率在下降，請家屬做好最壞的準備。”
……
搶救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的時候，王樾酌已經站直了身體。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走廊裡所有的哭聲都在那一瞬間停了。
醫生說了一句話。
王樾酌聽見了每一個字，可那些字連在一起，他忽然聽不懂了。
梁彎彎葬禮那天，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黑色的傘在墓園門口連成一片。
來的人不多。
那些人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悲傷，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唏噓。
王樾酌站在最前麵，黑色的西裝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身後傳來腳步聲，踩著積水，由遠及近。
王樾酌冇有回頭。
直到那人在他身側停下，他才偏頭看了一眼。
是花姐。
她今天冇有化妝，眼睛腫得厲害，顯然哭過很久。
懷裡抱著一團白色的東西，被一件外套裹著，看不清楚是什麼。
“你還在這裡？”花姐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意，“我以為你會去陪梁繁星。”
王樾酌冇有說話。
花姐冷笑了一聲，蹲下身，把懷裡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
那件外套被掀開，露出裡麵一團雪白。
是一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