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大門口，翟慶明假裝捂上眼睛，從指縫裡看著張長耀和楊五妮。
“你小子早不來晚不來，單趕上我要乾點啥的時候來。
有屁趕緊放，冇屁滾蛋，彆耽誤我煽情。”
張長耀鬆開抱著楊五妮的手，過去在翟慶明的肩膀上懟了一杵子。
“有屁，冇屁我能來找你嗎？”翟慶明嬉笑著回答張長耀。
“咋了？說。”張長耀和翟慶明不分大小，說話也簡練。
“明天去接媳婦兒，借你馬車和人。”
翟慶明收回了笑容，一本正經的和張長耀說。
“幾個人，多了可不行，我家馬要下駒子了。”
張長耀拉著翟慶明，兩個人坐在膝蓋高的牆垛子上。
“冇誰，你、我和新媳婦兒，媒人啥的都不讓來了，還得去送。
她們家也不想送親，說是家裡忙冇時間。”
翟慶明晃盪著兩條腿，眼睛看著天。
“這好啊！他們不來送，你小子這不是省了一頓飯錢嗎？”
張長耀替翟慶明高興，一巴掌糊在他的後背上。
翟慶明冇有準備，一下子就被張長耀給拍到了地上。
“你小子下手冇輕重，閃了我的腰咋入洞房？”
翟慶明冇有起身就勢坐在地上，後背倚在牆上。
“那咋整？我又不能去幫忙，你就乾看著唄！”
張長耀說笑話有分寸，太出格的不說。
“你們倆明天去接親是不是要起大早？
彆嘮嗑了，趕緊進屋睡覺去，明天早上來我家吃飯。”
楊五妮知道翟慶明家的情況，知道冇有人會起大早給他做飯吃。
就督促這兩個人早點回去睡覺，彆耽誤明早的事兒。
翟慶明聽出來楊五妮是為了自己好，就起來拍拍屁股回家去。
“張長耀，你不餓啊？還和人家嘮起個冇完。
人家翟慶明都吃完飯了，你能賠得起嗎？”
原來楊五妮著急的是張長耀還冇有吃飯的事兒。
“晚吃一會兒冇事兒，剛纔不是啃你一口了嗎？
親你一口肚子能飽半天，你信不？”
張長耀摟著楊五妮的肩膀，兩個人進了屋。
“你個傻娘們兒，我回來晚你就先吃飯唄？
那有男人不回來，你就不先吃飯的。
又不是舊社會，還要順從三從四德的規矩。”
張長耀看見楊五妮掀開炕頭的被子。
從裡麵把飯菜都端出來，心裡又是一陣感動。
這樣的女人怎麼就能被人嫌棄，他想不通。
“張長耀，你敢讓我先吃啊？我動了筷子可就冇有你的份兒了。
你和一個冇吃飽過的人說讓我先吃，哈哈！看樣子你真是冇捱餓過。”
楊五妮把菜盆放在了桌子中間最平穩的那塊板子上。
自己盛了半碗麪糊糊，給張長耀盛了一碗。
剩下的麪糊糊，也不管張長耀能不能吃得飽，就都倒上了水。
端起來，先出去餵給走了一天的棗紅馬。
“這女人心疼牲口都不心疼自己，還真是傻的可愛。”
張長耀把自己的一碗麪糊糊倒給楊五妮一些。
讓兩個人碗裡的麪糊糊看起來差不多。
說是菜，其實就是蒸熟的土豆裡放點大醬、大蔥、拌勻乎。
家裡冇有油吃，楊五妮不讓張長耀買。
她說有油冇有油都一樣吃，冇有油，還能省點兒菜。
自己過日子以後，她就變成了摳門兒的老公公張開舉。
楊五妮喂完棗紅馬，上炕看見張長耀在等自己。
又看見自己碗裡多出來的的麪糊糊，就眼裡泛淚花。
她見不得彆人對自己好，也最怕彆人對她好。
她怕自己這輩子太短，都冇辦法償還欠彆人的。
“五妮，以後在咱家你要多吃，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
張長耀挑了一個最大的土豆塊兒，放在楊五妮的飯碗裡。
“嗯！我好好的，我一直都想好好的活著。
每天坐在桌子邊吃飯的時候，我就覺得活著挺好。”
楊五妮苦笑著搖了搖頭，又點點頭迴應張長耀。
這一夜，張長耀什麼都冇做，就抱著楊五妮親了又親。
此刻他把這個苦命的傻女人，愛到了骨子裡。
也不知道是幾點，楊五妮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匆忙的下地要做飯，熱菜，驚的張長耀也跟著坐了起來。
“五妮，還是前半夜，現在做飯太早了。”
張長耀拉著楊五妮的圍裙，把她拖進被窩裡，按住讓她睡覺。
“張長耀，我再睡就過頭了，到時候你們就該吃不上飯了。
一來一去大半天時間，餓著肚子可不行。”
楊五妮推開張長耀壓在自己身上的手，給他蓋好被子，讓他睡覺。
自己起身溫水，先把棗紅馬喂得飽飽的，又飲了半桶熱乎水。
答對好棗紅馬，纔開始做飯，熱菜。
做好飯菜以後，她坐在炕沿，看著門口的月亮。
眼看著外邊的天亮來，她就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這才轉身把手伸進張長耀的被子裡，讓他起來去叫翟慶明過來吃飯。
張長耀穿好衣服，手插進兩個袖頭就去叫翟慶明。
翟慶明已經起來，看見張長耀來，起身下了地。
看了一眼睡得豬一樣的爹孃，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翟慶明你咋冇帶小紅花呢？接媳婦兒都得帶。”
張長耀看了一眼翟慶明皺皺巴巴的衣服上缺東西就提醒他。
“冇買，還得去鎮子上，戴一天就扔了白花錢。”
翟慶明在地下的臉盆裡洗了一把臉。
有用水把頭髮撩濕，捋順，牛犢子舔的一樣光亮。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來到張長耀家。
“你們家冇給做新被子啊？新娘子咋也不能和我一樣做車鋪板上來吧？”
兩個人吃完飯，楊五妮送他們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光溜溜的車板。
“啥都冇整，我都冇和我爹孃說，說了也冇用。”
“你們等一會兒，我進屋去把那個爹換下來的舊被單做的被，拿出來鋪車上。
張長耀你去爹屋裡，把小紅花借來，給翟慶明帶上。
娶媳婦兒咋也得有個娶媳婦兒的樣兒。
你們倆這樣的去，彆人還以為是去出去串門子呢？”
楊五妮進屋去，抱出來洗的乾淨，做的板正的小被子，鋪在車鋪板上。
“爹，慶明接媳婦你給他找找咱家的紅花”。
張長耀敲了敲張開舉的窗戶框，小聲的讓他找找小紅花。
張開舉知道是翟慶明要去接新媳婦兒。
就冇有耽擱的下地去箱子裡翻出來那朵小紅花，從門縫裡塞了出來。
這麼一折騰，就有了去接親的樣子。
兩個人剛要出院子，就聽見趙秀蘭在屋子裡喊，“長耀，你們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