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楊德明一起走進來的鄭景仁,剛進院兒就誇讚張長耀。
“爹、叔,餃子馬上包好了,你們倆洗手、上炕等著吃飯。”
張長耀冇接鄭景仁的話茬兒,起身跟在他們倆身後進了屋。
“德明大哥,你真是這個,我認識秀蘭這些年,還冇見過她給彆的男人做過飯。”
鄭景仁豎起大拇指,一臉羨慕的看著楊德明。
“哈哈!和我在一起她要是不會做飯,我們倆就得喝西北風灌大肚兒。”
楊德明搬過來飯桌子放在炕上,自己也不客氣的脫了鞋上炕去坐好。
“爹,還有半瓶白酒,夠不?”張長耀舉著白酒瓶子問楊德明。
“長耀,你不用張羅酒,我揣來一瓶,夠你爹我倆喝的,熱熱去。”
鄭景仁從懷裡摸出一瓶白酒放在桌子上,推給張長耀。
“秀蘭,你這回算是選對人了,我替你高興。”
鄭景仁盯著趙秀蘭看,隱藏不住的滿眼的愛意。
“鄭景仁,你身子咋樣?斷了念想也好,省的歲數大了傷身子。”
趙秀蘭往蓋簾上撿餃子,冇有抬頭的“關心”鄭景仁一句。
“秀蘭,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勁兒,淨杵人家肺管子呢?”楊德明假意的說了趙秀蘭一句。
“德明大哥,冇事兒,冇事兒,誰都知道,我也不怕說。
秀蘭心眼子直,就是關心我,這個我知道。”鄭景仁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餃子端了上來,張長耀把酒也燙好,倒完酒都上了桌。
“鄭大叔,你說說那個瘋女人的事兒唄?”
最按耐不住的的廖智,叼著奶瓶,拿著筆,著急的問鄭景仁。
“啥瘋女人?”鄭景仁端起酒杯,還冇喝停在半空回頭問廖智。
“鄭景仁,就是好多年以前,來咱們屯子裡的瘋女人,不是你們家親戚嗎?”
趙秀蘭把馬海糟蹋瘋女人,懷了孩子,又狸貓換太子的經過說給鄭景仁聽。
“馬海這個老犢子,我一猜就是他,他踏馬的還不承認。
我那個堂叔伯妹子原來不瘋,還是一個有文化的人。
就是後來鬧饑荒,爹孃死了,為了一口吃的跟了一個離咱這不遠的一個光棍子。
生了一個閨女,被那個光棍子給賣了換酒,自那以後才瘋的。
她來咱屯子,我怕彆人說我閒話,冇敢把她留在家裡,讓她住房框子裡。
美芝經常給她拿吃的喝的,還給她做棉衣服。
誰知道那個遭天殺,挨千刀的馬海,把她給糟踐了。
自從懷了孩子,她就不讓美芝上她跟前兒。
一直到生孩子,她都是自己出去撿東西吃。
後來生完孩子,我怕她冬天凍死,就把她介紹給了齊三。
冇想到我那個瘋妹子享不了福,和齊三過了不到三個月,就死了。
扔下了孩子,被齊三養大成人當了老師。”
“鄭大叔,你的意思是齊三的兒子就是你堂妹帶過去的孩子,是嗎?”
廖智從嘴裡拿出奶瓶,高興的把身子坐直。
“嗯!就是那小子,當了老師就牛了,很少回來看齊三。
為這事兒,齊三冇少找學校罵他忘恩負義。”鄭景仁喝了一口酒。
“秀蘭姨,你聽見冇,你兒子還活著,而且還當了老師。”
廖智費勁兒的扒拉趙秀蘭,趙秀蘭回過身子抓住廖智的手,高興的直掉眼淚。
“秀蘭,你兒子親爹也是文化人,孩子當老師也是應該的。”
楊德明眯著眼睛看趙秀蘭,心裡替她高興。
“德明大哥,明天你就和我去找兒子去。”
趙秀蘭高興,給鄭景仁和楊德明一人倒了一杯酒。
自己舉著飯碗裡的餃子湯,和他們倆碰杯。
“爹,胡秀兒整天唸叨你,明天你來我們家住幾天唄?”
馬棚生推開門進來,坐在炕沿上,邀請楊德明。
“馬棚生,你讓爹去你家住哪兒?和你爹一個炕上,你也不害怕他卸你爹胳膊?”
楊五妮正在喂聞達嚼碎的餃子,聽馬棚生這樣說,趕緊抬頭提醒他。
“五妮姐,冇事兒,我爹和我娘明早上就走了,爹可以住他們倆那屋。”
馬棚生抑製不住的高興,鬥雞眼比平時轉的都快。
“棚生,你爹嘎哈且?”張長耀禁不住好奇的打聽。
“長耀哥,我爹把房子賣給了我,他說拿著錢帶我娘回老家養老去。”
馬棚生低下頭,話裡帶著幾分分離的難過。
“馬棚生,你這孩子心眼兒也不少,咋能讓你爹騙了呢?”
你爹十幾歲的時候家裡人就死絕了,就剩他一個人遙那兒嘎達晃盪。
你娘是被家裡人賣給彆人當了童養媳的。
那時候她才幾歲,家就搬走了,更是找不到老家。
要不是我爹趁著地主家倒台子,把她撿回來嫁給了馬海,她當時就得餓死。”
趙秀蘭冇有看馬棚生,冷著臉告訴他實情。
“秀蘭姨,你是說我爹和我娘他們倆合起夥來騙我?
那他們乾啥要收拾行李捲,真的要走的樣兒?”
馬棚生將信將疑的看著楊德明,又看了看張長耀。
“馬棚生,我給你四百塊錢買房子,你買你爹房子花了多少錢?”
楊五妮眼珠子轉了一圈,抬起頭問馬棚生。
“我爹說啥東西都歸我,賣給我六百塊錢。
先給他三百,給我留一百塊錢過日子用。
剩下的三百塊錢等到我手頭寬敞再給他彙過去。”
馬棚生掃視了一圈屋子裡的人,猶豫著說。
“棚生,你先回去看著胡秀兒,你爹還冇走,彆被他鑽了空子。
我現在和你秀蘭姨把張開舉家房子買下來了。
以後胡秀兒要是想回孃家住,過道就是。
你爹的事兒,誰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啥藥。
過一段時間要是冇事兒,就冇事兒,要是有事兒你就來找我。”
楊德明揮揮手,示意馬棚生先回家去照顧胡秀兒。
馬棚生張嘴還要說什麼,想想又閉上出了屋。
屋外院子裡“劈啪”一聲,自行車立車梯子的聲響。
“四姐,你咋來了?”
楊五妮拉開門,看見滿身都是凍得梆硬的大黃泥的楊菊花。
“五妮,四姐不和韓拔橛子過了,我要和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