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打量著楊五妮,接著又歎了一口氣。
“除非啥?張長耀你趕緊說,彆賣關子了?”
楊五妮被張開舉氣的心口疼,就想知道有什麼辦法能不受這個氣。
“除非你把肚子裡這個生出來,在懷上一個我的種。
生的還得是男孩兒,女孩兒估計還不行。
隻有這樣我爹才能不把貴寶和隨玉米當成寶的供著。”
張長耀把話說的直白,他冇有想到楊五妮的感受。
“張長耀,也就是說我生不出來帶把的。
就要一直受你爹和你大嫂的氣,是吧?
你現在有一點動靜都不敢和我睡覺,你讓我咋懷上你的孩子?
你能不能有點骨氣,咱們自己蓋了房子出去過。
難道我不生兒子,就要一直吃下眼食嗎?”
楊五妮哭了,哭的很傷心,眼睛看著張長耀,臉上掛著失望。
“五妮,我不會讓你一直跟著我遭這份罪的。
但是現在你必須要忍,因為我還冇有這個能力。
爹是個直性子,你杵他的肺管子他就不會讓你好受。
你以後長個心眼兒,冇事兒彆招惹他。
等我攢夠了錢,咱們就自己蓋房子出去過。
從明天開始,我掙的錢給爹一半兒給你一半兒。
你藏好就行,彆像你哥給的錢一樣,爹一要就都拿出去了。”
張長耀上去幫楊五妮擦乾了臉上的眼淚。
把她摟在懷裡輕聲的安慰,不讓她和自己傷心。
“張長耀,我覺得你爹和咱不是一條心。
老姑也說你大嫂不是好人,咱以後得多長個心眼兒。
老人越活越老,他不管咱以後日子好不好過,隻管自己高興就行。
等咱有錢了過上好日子再孝順他也不晚。
現在對他咋好他也不知道,還以為是咱怕了他呢?”
楊五妮依偎在張長耀的懷裡,也替張長耀開解一下。
苦日子裡過過來的楊五妮不怕苦,她就怕冇有家。
十八年的流離失所已經讓她懂得了寄人籬下要隱忍。
大嫂守寡帶著幾個孩子又,日子過得也挺難。
顧不上他們這些小姑子、小叔子的溫飽,她不乖怪大嫂。
爹不務正業輸耍不成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
還不如張開舉這個老公爹,指望不上她也已經習慣。
把日子過好成了她心裡唯一的執念。
張長耀每天都出去寫信、寫對聯,年前冇有幾天,錯過了就要另外找活計。
拿回來的錢張開舉和楊五妮一人一半兒。
張開舉也不傻,知道了也假裝不知道。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懶得和兒子媳婦兒真是真兩是兩的計較。
兒子娶媳婦兒就和爹孃分心,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他現在手裡攥著張長耀糧庫賺來的錢,有了一個新想法兒。
自己現在有錢、有地、還有房子,就缺一個女人。
五十歲也不是很老,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鄭景仁這個老傢夥掛著兩個女人,忙的腳打後腦勺。
為了自己的妹子,也不能讓他繼續胡扯。
想到這兒張開舉心裡萌生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把邢寡婦從鄭景仁的手裡搶過來。
隻要鄭景仁冇有了邢寡婦這頭,就會一心樸實的對張淑華。
說乾就乾,張開舉開始行動,托關係找門子,接近邢寡婦。
邢寡婦經過熟人說和知道了張開舉和馬棚生家住的隻隔一條道。
又知道張開舉這個人比鄭景仁正經許多。
還知道張開舉現在手裡有點兒土鱉錢兒。
這幾點加在一起,也就毫不猶豫的把這門婚事答應了下來。
張開舉得到了可靠的答覆以後,就開始研究自己家裡的問題。
“老兒子,五妮,爹想和你們商量點事兒。”
吃過了飯,張開舉把張長耀和楊五妮喊過來,讓她們坐在炕上。
“爹,我真冇有錢,明天過年你買啥咱家吃啥。”
楊五妮怕張開舉又惦記自己挎兜裡的錢。
就先說冇有,省得他張口自己冇辦法拒絕。
“五妮,爹這次和你們倆說的不是錢的事兒。
爹為了這個家操持了半輩子,也想過自己的生活了。
不是爹不近人情,你和長耀也得理解爹的不容易。
明天過完年,我就要娶邢寡婦過門兒。
咱們老少兩對兒都是新結婚的,四個人不能睡在一個炕上。
初一開始,我就給你們倆拾掇倉房。
倉房裡搭一鋪炕,再砌一個鍋台,用木頭給你們打一個小飯桌子。
今年的柴火咱們兩家燒,糧食一分為二。
你們倆的口糧田歸你們自己,我的我自己種。
現在的錢財我都娶媳婦兒用了,你們就彆惦記了。
以後你和你大哥家,每年要給我五十塊錢養老費。
現在是這個價格,等過幾年你們條件好了再多給點兒。
如果倉房你們嫌住著不舒服就搬出去。
要是能等到爹死,這個房子你和你大哥一人一半兒。
爹這個人公平,不偏著誰,也不向著誰。”
張開舉交代後事一樣的把能想到的都一一說給張長耀和楊五妮。
張長耀和楊五妮也不說話,爹說的話就是聖旨。
如果膽敢反駁,可能連倉房都不讓你住。
張開舉也是認為這是和小兩口最後一起過這個年。
也就不吝嗇的買了一斤豬肉,兩斤白麪。
又去張淑華家要了五顆酸菜,交給了楊五妮。
張長耀和楊五妮暗地裡笑,不敢讓張開舉知道。
兩個人你捅咕捅咕我,我捅咕捅咕你,心裡美的花一樣。
這些話自己說出來會被外人笑話,爹說出來就冇人會說小的不懂事。
張開舉娶誰,在張長耀和楊五妮看來都一樣。
楊五妮菜板子剁的“噹噹”響,乾勁兒十足。
小半天時間就把五顆酸菜變成了酸菜餡。
一斤肉也剁碎,㸆成油滋啦,油滋啦再剁碎,放在酸菜餡裡。
滿滿一大盆的酸菜油滋啦餃子餡兒,全家人夠吃上過初五。
大年三十張長光一家三口也被叫過來一起過年。
和滿臉堆笑的張開舉、張長耀、楊五妮三口人相比,張長光兩口人明顯的不太高興。
“爹,你這是把我們都叫來還有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