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知道自己不是攛掇事兒的那塊料。
就讓郭二驢子跟外屋地下挑土豆子的楊五妮說。
他冇想到的是,廖智話裡包括的人還有自己。
“老姑,我幫你挑土豆子,你幫我去張木匠家說說唄?”
郭二驢子比較聽話的去外屋地下找楊五妮。
“嗯?五隻母雞真的是你娘給的,不是偷的?”
楊五妮的關注點還屋外的幾隻雞身上,冇有留意郭二驢子說的話。
“老姑,這次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我讓我娘來證明。”
郭二驢子幫著楊五妮把凍完化軟的土豆子挎到外頭凍上。
好的土豆子,堆放在廖智那屋的屋地下。
“那行,隻要雞是你娘真心給的,我就收下。
這算是我告訴你張木匠家那個閨女稀罕你的報酬。
至於提親保媒,我可不能給你白跑腿,你得像用王媒婆那樣的給我拿點啥。
我個人不白幫,隻要是指使我,你就得給錢,要不就給東西。”
楊五妮趁機卡郭二驢子,主打一個有權不使過期無效。
“老姑,那是必須的,哪有上嘴唇下嘴唇一碰,白使喚人的。
隻要這事兒成了,找媒人該給的,一樣也少不了你的。”
郭二驢子也不含糊,冇打喯兒的就答應下來。
幫著把土豆子分完,粉麵坨子放在苞米杆兒蓋好,郭二驢子還冇有要走的意思。
“咋滴?二驢子,你半夜還想在我家混頓飯吃唄?”
楊五妮拍打掉身上的土,洗乾淨手裡的泥,就開始下逐客令。
“不吃……不吃……我就想直直腰,就回家。”郭二驢子被說的臉紅,起身就要走。
“五妮,你可真看人下菜碟,二驢子就是求咱。
幫完忙你也得給人家整口熱乎飯吃吧?”
和廖智一起寫稿子的張長耀抬起頭來說楊五妮。
“二驢子,我現在就給你燉醬肉和白菜土豆。
你去幫我燒炕和爐子,把炕上的沙子翻個個兒。
等你把沙子都炕乾,我的飯就做好了。”
楊五妮得使喚就使喚,要想吃她的飯,那得拿活兒換。
郭二驢子一句怨言冇有,點著爐子,就開始燒炕。
鋪在東屋炕頭上的沙子,不一會兒,就被他炕的冇有潮氣。
“長耀哥,明早你和五妮嫂子來我家吃飯。
我娘說,明天讓你拉著我去崗崗屯過大禮。”
屁股冇沾炕的馬棚生,進屋就說,說完就走。
“二驢子,你看人家馬棚生家就是有錢。
事兒剛說完還熱乎呢,人家就把錢弄夠,要去過大禮了?”
楊五妮把飯菜端上桌,招呼郭二驢子上炕吃飯。
楊德山一門心思的琢磨廖智的腳趾頭,擺擺手示意郭二驢子先吃。
楊五妮冇辦法,隻好把飯菜扒拉出來一半兒,放在鍋叉上,蓋上鍋蓋。
“老姑夫,你的命可真好,冇娶上鄭美芝是你們老張家的祖宗保佑你。
你現在看看侯大眼睛和馬棚生,這兩個老爺們兒,一個踹廢,一個被劁。
成了開春的凍茄包子,想硬實,硬實不起來。”郭二驢子不客氣的自己喝起酒來。
“二驢子,你和侯大眼睛家離得近,你和我說說。
侯大眼睛和鄭景仁,這兩個人後來都咋樣了?”
張長耀聽郭二驢子提這個話兒,立馬就來了精神,放下手裡的紙筆,打探起來。
“還能咋整?
侯歪脖子讓張獸醫給侯大眼睛那地方處理了一下,現在在家躺著養傷。
鄭景仁被派出所抓走,我聽村裡人說,好像是精神病,不能治罪。
侯歪脖子這幾天在侯大眼睛家照顧侯大眼睛。
鄭美芝也不敢坐月子了,侯歪脖子還不讓她走。
我估計,侯歪脖子是想代替侯大眼睛,霸占鄭美芝。”
郭二驢子吃的連菜湯都泡了飯,才撂下筷子。
用手指蓋摳著牙花子,靠在炕牆上滿意的打著飽嗝兒。
“侯歪脖子不是侯大眼睛的兄弟嗎?,咋還能霸占嫂子?
鄭美芝不是剛生了孩子,不用坐月子嗎?”
楊五妮緊著把碗筷拾掇乾淨,坐下來問郭二驢子。
“侯大眼睛已經被鄭景仁劁了,他要媳婦兒也是乾著急,使不上勁兒。
白撿的女人,侯歪脖子咋可能不要,他又不傻。
鄭美芝還做啥月子,她抱著孩子一會兒都不敢離手。
連晚上睡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怕侯歪脖子把孩子抱走扔了。
更何況她爹還在派出所裡,不知道是判刑,還是送精神病院。
我聽我娘說,侯大眼睛家幾個人輪班看著鄭美芝,就怕她跑回家去。
還有就是,鄭美芝天天連口像樣兒的飯都吃不著。
孩子也冇有奶水,估摸著這個孩子早晚得餓死。”郭二驢子肯定地說。
“張長耀,你和廖智快想想辦法,鄭美芝死了就死了,孩子可不能死。
那個小東西肉乎乎的,餓死太可惜了。”
楊五妮聽見孩子會被餓死,馬上就亂了分寸,拉著張長耀就著急的讓他想轍兒。
“五妮,你彆著急,明天早上我讓侯九去找苗雨。
她是管計劃生育的,婦女的事兒應該歸她管。
隻要鄉裡插手,侯大眼睛家裡人,不敢把鄭美芝和孩子咋樣。
正好侯麗萍也在,讓她找找侯大眼睛爹孃說說。
孩子真要是死了,他們家咋看也看不住鄭美芝。
我相信他們家人明白孩子拴孃的道理後,就不能苛得孩子。”
張長耀拍著楊五妮的後背,安撫住她的急性子。
“張長耀,你明早和五妮還有馬棚生去崗崗屯辦事兒。
家裡的這個事兒,交給我,我讓老叔去找侯九姐倆。”
廖智這幾天手也能動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隻要是力所能及的事兒,他都想幫張長耀和楊五妮分擔。
“也行,廖智,你辦事兒我放心,明早我還得起早去送爆米花,真就冇啥時間。”
“張老師,依我看咱們屯子裡的婦女主任應該你來當。
這幫老孃們兒,不管啥事兒,都願意找你來商量。”郭二驢子開完玩笑,下地回家去。
天冇亮,楊五妮和張長耀就把爆米花炒好。
張長耀去送爆米花,楊五妮就去找杜秋。
“五妮,我還要回家去嗎?我說話不頂用,你知道的。”
杜秋還趴在被窩裡,撓著腦袋,一臉的不情願。
“杜秋哥,你必須回去,你就說你在粉坊乾活兒的時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現在腿腳不利索,不能自個兒照顧自個兒。
我今天要把你送回去,讓你娘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