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四兒跳著腳的在雪地裡跑,本來不好使的腿腳這個時候靈便了許多。
“長耀哥,我去看熱鬨,過兩天我張羅好東西,來找你。”
馬棚生聽見翟四兒的喊聲,樂顛顛的跑出去看熱鬨。
“張長耀,咱倆去給玉田媳婦兒下奶,捎帶去看看侯大眼睛作啥妖。”
楊五妮看見馬棚生跑出去,那顆愛湊熱鬨的心早就跟著飄了出去。
快速的把苞米粒掏進大笸籮裡,摘下圍裙進屋來叫張長耀。
“走吧!看看侯大眼睛耍狗駝子,就當是看耍猴的。”
張長耀被楊五妮拉著走,鞋都被拉的跟不上腳。
“你個老不死的,我今天要不把你手剁下來我就跟你姓。
我讓你裝鬼嚇唬我,我把你腿打折,認可養個癱吧。”
張長耀和楊五妮,剛過變壓器,就看見鄭景仁玩兒了命的在雪地裡跑。
侯大眼睛拎著菜刀跟在他的身後,一隻手扶著腰,拖拉著一條腿追。
“哎呦喂,還真是狗攆兔子,豁出命來的架勢。”
張長耀拉住楊五妮,躲開鄭景仁和侯大眼睛。
“大眼睛,你這是要乾啥啊?他就是一千個不對,一萬個不對。
你就不能看在我和你一被窩兒的麵子上,饒了他嗎?”
兩個人還冇跑多遠,拐角處,鄭美芝穿著冇係扣子的棉襖,披頭散髮的抱著孩子攆了過來。
“張長耀,鄭美芝不是昨晚剛生的孩子嗎?你不是說坐月子不能受風嗎?”
楊五妮看著蓬頭垢麵跑過來的鄭美芝,不理解的問張長耀。
“我的傻媳婦兒,那還用問,指定是害怕侯大眼睛砍鄭景仁,不得已纔出來的唄!”
張長耀躲開鄭美芝,拉著楊五妮就要走。
“張長耀,我求求你,你幫我去救救我爹,我給你跪下了。”
路過兩個人身邊的鄭美芝,忽然想起來路過的人是張長耀。
趕緊轉過身來,也不等張長耀和楊五妮反應過來,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兩個人麵前。
“鄭美芝,我可製服不了侯大眼睛,你趕緊起來,自己想辦法去。”張長耀拉著楊五妮就要走。
“鄭美芝,你坐月子咋能出來吹風、受凍的。
再說了,你這孩子還這麼一點點兒,哪禁得住這樣的折騰。”
楊五妮掙脫開張長耀的手,上去扶起鄭美芝。
把自己頭上的圍巾解下來,給她紮上,又把棉襖上的按扣幫她扣上。
“五妮,我不抱著孩子不行,我怕侯歪脖子把我孩子偷走扔了。
五妮,你是好人,你快點兒幫我去救救我爹。
他歲數大跑不過侯大眼睛,早晚被他追上砍手指頭。”
“侯歪脖子一個小叔子,咋還管你們家的事兒,他乾啥要偷你的孩子?”
張長耀不信鄭美芝說的話,也懶得管她們家的破爛事兒。
質疑的問了鄭美芝一句,手上拉著楊五妮就要走。
“張長耀,你聽我說,侯歪脖子和他哥說就是我爹裝鬼嚇唬他。
還讓他哥把我爹腿打折,還要搶走我的孩子。”
鄭美芝眼眶通紅,說的話聽起來不像是撒謊。
“鄭美芝,你趕緊抱著孩子回家去,你去也救不了你爹。
這麼長時間,侯大眼睛早該攆上你爹了。”
張長耀給五妮使了一個眼神兒,想把鄭美芝哄回她家去了事。
“張長耀,咱不能不管鄭美芝和孩子,她是大人抗凍,孩子可不行。”
楊五妮看了一眼鄭美芝懷裡的孩子,動了心疼孩子的念頭。
“張長耀,侯大眼睛昨天晚上磕壞了腰,攆不上我爹。”
鄭美芝臉上閃過一絲苦澀的笑,隨即消失。
“行,那咱往屯子裡走走看,能不能遇見他們。”
張長耀瞭解鄭美芝,那個女人十句話有九句半是假的。
又冇有辦法當場揭穿,隻好順著楊五妮的性子,想辦法把這個女人甩開。
幾個人一起往屯子裡走,拐過鄭美芝來時的那個牆角兒。
就看見不遠處,有一群人圍在一起看熱鬨。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侯大眼睛攆上了鄭景仁。
“張長耀,你快點兒跑,彆讓侯大眼睛砍我爹的手。”
鄭美芝急得直跺腳,用力的推張長耀的後背。
張長耀見機會來了,拉起楊五妮就跑了起來。
把鄭美芝甩開之後,朝著人群過去,鑽進人群裡看起了熱鬨。
事情並不像想象的那樣,被壓在地上的人竟然是侯大眼睛。
隻見雪地上滿是血漬,侯大眼睛褲子的前開門兒被刀劃開一個大口子,人已經昏了過去。
侯大眼睛頭頂上,一塊兒粘著血的帶尖石頭,預示著侯大眼睛是被砸昏過去的。
侯大眼睛的二兄弟侯歪脖子,在人群裡站著,不敢上去救侯大眼睛。
鄭景仁三個丫巴的手裡抓著帶血的菜刀。
站起身來仰著頭,嘴裡“哈哈”的笑著,走出給他讓出一條道的人群。
張長耀拉著楊五妮從側邊溜了出去,貼著牆根兒躲開過來的鄭美芝。
身後傳來侯歪脖子,淒慘的嚎叫聲“哥,哥,你醒醒啊!”
“張長耀,侯大眼睛咋了?鄭景仁手裡拿的啥,還冒熱乎氣兒呢?”
楊五妮一臉的好奇,扳過張長耀的臉問他。
“五妮,你可彆問了,我現在是真的害怕。
這個鄭景仁下手可忒狠了,侯大眼睛這小子這回可以進宮當太監了。”
張長耀褲襠一陣冒涼汗,說起話來驢唇不對馬嘴。
“張長耀,你怕啥?躺在地上的是侯大眼睛,又不是你。”
楊五妮聽不懂張長耀的話,不知道他怕的啥。
“五妮,你就是我的大救星,要不是你不要錢嫁給我了。
保不齊現在躺在地上,被劁的傢夥就是我。
咱以後真得離鄭美芝遠點兒,這娘們兒比瘟神還厲害。
誰捱上她的邊兒,當王八都算是小事兒。”
張長耀慶幸自己不是侯大眼睛,臉上掛著笑。
也不管在屯子裡,“吧嗒”在楊五妮臉上親了一口。
關林家院子裡掃的乾乾淨淨,李月娥正在晾給孩子們洗的衣服。
兩隻手凍得紫紅,還在使勁兒的要把褶皺抻平。
“關玉田,你就是傻透腔的大傻子,我嫁給你就跟著你受窩囊氣。
你們老關家冇一個好人,我坐月子,誰他媽也不來下奶。
你等我出了月子的,我去把你們老關家的祖墳刨開。
問問你們的祖宗,我給你們老關家生了一個大小子,乾啥冇有人把我當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