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五妮想要幫張長耀掖好翹起一角的褥子。
看著張長耀穿著花褲子,皺了一下眉頭問他。
“啊?這個……這個……
啊!是這麼回事兒,我襯褲鬆緊帶不是冇皮筋兒了嗎?
昨晚去外頭尿尿掉地上冇注意,被絆了一跤,一個仰八叉就把襯褲扯成兩半兒。
有苗雨在咱這屋睡覺,我也不能光著腚來找你縫。
冇辦法,我就去廖智那屋,把他花褲子穿上。”
張長耀越說越溜呼,把謊話說的比真的還真。
把枕頭下的兩條襯褲腿,拎出來放在楊五妮眼皮子底下。
“張長耀,你這是摔哪兒了?這襯褲咋能開的這麼利索?
還有你這嘴上都是泥,還戧破了幾塊皮,你不說是摔得仰八叉嗎?”
楊五妮抓起一塊兒小聞達的尿介子,把張長耀嘴上的黃泥擦掉。
“啊?是……是仰八叉,後來去那屋,又鬨了一個前趴子,啃了一嘴屋地泥。”
張長耀結結巴巴的,找自己也不知道合理不合理的理由,來糊弄楊五妮。
“這可真是的,一晚上跟頭把式前仰後合,都不如八十歲老頭子。
你拍著點兒兒子,我現在就把你襯褲縫起來。
廖智最喜歡這條花褲子,你可彆讓他知道你穿過。”
楊五妮趿拉著鞋下地,拿出裝針線的小笸籮。
站在地上就開始飛針走線的,給張長耀已經分家的兩條破襯褲腿兒縫在一起。
鬆緊帶還是冇有,就把襯褲的兩側縫上兩個布條子。
兩個布條子能像褲腰帶一樣的紮緊,這樣就不會掉褲子。
張長耀把縫好的襯褲穿上,楊五妮拿著廖智的花褲子趕緊在洗臉盆裡洗乾淨。
“張長耀,你以後少碰廖智的東西,他鼻子可好使了。
你身上和他身上不是一個味兒,他知道會生氣的。”
楊五妮洗好廖智的花褲子,鋪在炕頭上。
“嗯!廖智可冇有你事兒多,他纔不會膈應我呢?”
張長耀穿好衣服褲子,就出屋抱柴火燒炕。
“苗主任,苗主任,我來叫你上我家吃燉小雞子。”
眵目糊還冇扣的孫流地,還冇進屋,就開始喊叫。
“流地大哥,苗主任在西屋。”
楊五妮指著西屋門,孫流地貓著腰賤兮兮的進了西屋。
“孫大哥,我就不過去了,這一大早上的殺雞,太麻煩了。”
苗雨圍著被坐在廖智身邊兒,一臉厭棄的看著孫流地。
“苗主任,麻煩啥?我昨晚上就把小雞殺了。
我媳婦兒早就起來燉雞肉,現在肉都爛糊的了。”
孫流地兩條腿倚靠在炕沿上,冇有要走的意思。
“哎!那就走吧!咋也不能讓小雞白為我的死了。”
苗雨扔下身上披著的被子,下地去穿鞋。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屋子,苗雨出了屋站在門口不動。
“苗主任,咋了?”孫流地一個急刹,險些撞在苗雨身上。
“孫大哥,你這是誰都不叫,光叫我去吃唄?”
苗雨麵帶慍怒,眉頭緊鎖,嘴角上挑,一臉的瞧不起相。
“哎呀!你說說我這個豬腦袋,把長耀兄弟給忘了。”
孫流地一拍腦門兒,滿臉懊悔的怪自己。
蹲在灶坑門口燒火的張長耀,聽見兩個人的對話,趕緊起身躲進屋子裡。
“長耀兄弟,你咋這麼快就上了炕,你這是怪老哥不懂事兒嗎?”
孫流地看著爬到炕裡,把腳塞進楊德山被窩裡的張長耀說。
“流地大哥,我從小就對雞肉過敏,聞著雞肉味兒都不行。
你和苗主任趕緊走,一會兒你家嫂子該著急了。”張長耀擺著手推辭。
“長耀兄弟,你要是不去,那就是在心裡怪罪老哥。
人都說落一屯不落一鄰,我今天辦事兒確實欠考慮。
你要是還生我的氣,那你就不去,以後咱們哥們兒也就彆處了。”孫流地假裝生氣,轉身就要走。
“流地大哥,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張長耀被孫流地說的冇了轍兒,隻好下地跟著他走。
苗雨看見張長耀出了屋,這纔給孫流地一個笑臉。
“大家都出來看,都來看啊!胡村長和鄭景仁,人腦袋打出狗腦袋來了。”
張長耀和苗雨在孫流地家吃過飯,往回走的時候聽見翟四兒滿屯子喊著。
“張長耀,你們屯子裡的老百姓還真是膽子大。
村長再不濟那也是你們的頭兒,說打就打啊?”
苗雨微醉,假意走不穩的拉著張長耀的胳膊,靠在他身上走。
聽見翟四兒喊的話,立馬就站直了身子。
“苗主任,這裡麵的事兒太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長耀不想耽擱緊著走,他恨不能立馬就讓苗雨回她自己家去。
“張長耀,你帶我去看看熱鬨,萬一是因為計劃生育呢?”
苗雨拉住張長耀的胳膊,讓他給自己帶路。
張長耀拗不過她,隻好給她帶路,去侯大眼睛家。
“姓胡的,隻要我鄭景仁活一天,你就彆尋思打我閨女的主意。
我姑爺臨走的時候交代我了,隻要你敢來,就讓我把你的腿打折。”
兩個人還冇進院兒,老遠就聽見鄭景仁的叫罵聲。
“你個死老燈泡子,吃我的、穿我的,反過來向著侯大眼睛。
我是村長,來老百姓家瞭解情況咋就不行了。
你彆不拿村長當乾部,我說給你啥就給你啥,不給你,你屁毛兒都撈不著。”
胡先發也不示弱,拎著地上撿的樹條子,就要和鄭景仁“掰扯。
“爹,你這是要乾啥啊?胡村長就是來我家坐一會兒,你乾啥要攆人家?”
鄭美芝挺著大肚子,站在鄭景仁和胡先發之間,不讓兩個人打起來。
“胡村長,你們村裡頭的工作現在這難搞了嘛?”
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苗雨,藉著酒勁兒甩開張長耀拉著她的胳膊,過去和胡先發說話。
“啊?苗主任,村裡的工作難做啊,老百姓不服管。”
胡先發看見是苗雨,一愣後,趕緊打著官腔解釋。
“苗主任,這個是我爹,他歲數大了不懂事兒。
你和胡村長進屋去坐,我把我爹送回家去。”
鄭美芝看見苗雨進了院子,趕緊掐了一下鄭景仁,告訴他苗雨是管自己的領導。
“閨女,不是爹想要管你和胡先發的事兒。
你看看爹這隻手,還有幾根能用的手指頭。
你這孩子光知道自己得勁兒,也不管你爹死活。
我聽彆人說大眼睛今天就能回來,他要是知道你和這個胡村長又骨碌在一起。
我的手指頭保不住不說,連你這條小命都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