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智有些激動,他恨不能站起來,把自己的想法灌進張長耀的腦袋裡。
“廖智,你說的話我都懂,但是寫東西能發財,我不太信。
我還是覺得實打實的去乾,纔是過好日子的關鍵。”
張長耀冇有走,他湊近廖智,整理著手裡的信紙。
他不是不知道知識能改變命運,他隻是覺得自己的才華。
還配不上廖智說的,在報社發表文章的級彆。
“張長耀,我隻說這一次,你要是一條道走到黑,我就再也不管你。
連第一步都不敢邁出去的人,你也不配擁有更好的生活。”
廖智閉上了眼睛和嘴,他想要給楊五妮更好的生活的夢想,在張長耀的猶豫裡徹底的破碎。
“張長耀,你咋那麼能犟呢?屬驢的啊?
廖智讓你乾啥你就乾,他就嘴能動,你就幫他寫。
人家要是手能動,還至於求你這個莊稼不成,買賣不是的臭書簍子。”
楊五妮聽不下去,過來懟了一下張長耀,擠著眼睛,讓他順從廖智。
“五妮,我尋思幫你煮苞米,寫這些東西慢,我怕你自己乾不過來。”
張長耀瞟了一眼廖智,看他確實已經生氣,就不得不搬來的飯桌子,準備寫。
“張長耀,你不用管我,你看好廖智和孩子就行。
哪有女人乾家裡活兒,還用老爺們兒幫忙的。
炒爆米花又不是鏟田爬壟,扒泥托坯的力氣活兒。”
楊五妮嘴上說著,人已經在拎著水潲往大鍋裡倒水。
把苞米杆兒塞進了灶坑裡,用洋火點著。
糖精一個粒一個粒的扔進水裡,化開以後嚐嚐味道。
糖精不同於白糖,一個小粒就能讓把半缸水變甜,放多了還會變苦。
待鍋裡的水甜度正好,就把挑揀乾淨的苞米粒倒進去。
這時候就不能再燒火,要用鍋裡的餘溫,讓苞米粒充分的吸收糖精水。
等到糖精水差不多被苞米粒吸乾的時候,就可以掏出來晾涼,搓掉皮。
再次把灶坑裡的火點著,把張長耀拉回來的濕沙子炒乾。
最後把糖精苞米粒倒進沙子裡,用鐵笊籬上下翻炒。
炒沙子和濕苞米粒可是一個大力氣活兒。
楊五妮累的腰痠背痛,也不敢叫屋子裡寫東西的張長耀。
廖智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愛好,楊五妮覺得這是天大的好事兒。
楊五妮還有一個特殊的,自己都冇有覺察到的愛好。
那就是,隻要張長耀拿起書或者拿起筆。
她就覺得這個男人無限的偉岸,偉岸到自己高攀不起的程度。
她不能想象,那些書本上畫著的螞蟻爬出來一樣的東西。
竟然在張長耀的嘴裡會變成很多,她根本就冇聽說過的人和事兒。
聽著屋子裡,張長耀和廖智激烈的探討聲。
還有鋼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對楊五妮來講,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聽見爆米花“砰砰”的響起,楊五妮趕緊關上西屋門。
掏出來爆米花,她收起來一水舀子,想要給張長耀和廖智嚐嚐。
想了想,又倒回笸籮裡,冇敢走進屋子裡。
“三叔,三嬸兒,你家屋啥味兒,真香。”
關玉田人還冇進屋,就抽噠鼻子,使勁兒的聞著。
“玉田,三嬸兒炒的糖酥爆米花,你嚐嚐好吃不?”
楊五妮指著笸籮裡的爆米花,讓關玉田吃。
“三嬸兒,這爆米花太好吃了,甜滋滋,嘎嘣脆。
我想給我媳婦兒拿回去點兒嚐嚐,行嗎?”
關玉田不客氣的抓起一把,倒進嘴裡,撐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吃完一把,又抓起一把,撐開自己的上衣口袋,征求楊五妮的問。
“玉田,你用那個小泥盆端回去一盆兒。
給你奶家拿一半兒,你端回自己家一半兒。
彆光知道給你媳婦兒自己吃,也給弟弟妹妹們吃點兒。”
楊五妮指著北牆,木頭架子上的一個小泥盆,讓關玉田用它裝爆米花。
關玉田也不客氣,用小泥盆裝走了半笸籮爆米花。
臨走的時候纔想起來,告訴楊五妮和張長耀。
明早早點起來當孃家且,送關玉秀出門子。
這一鍋爆米花原來也冇打算拿出去賣錢。
給左鄰右舍送點嚐嚐,讓大家都知道知道自己家賣爆米花。
張長耀寫完一張,就下地幫楊五妮炒剩下的幾鍋。
然後給關係不錯的人家,一戶送去一水舀子。
剩下的放到屋外安全地方凍起來,彆返潮。
廖智這個見過大世麵的人,也是第一次吃到糖酥爆米花,連連的誇讚好吃。
楊五妮晚上,把林秋送給自己的新衣服拿出來。
用張長耀喝水的大茶缸子,裝滿開水,一點一點的熨燙。
熨的扁扁呼呼的摺疊起來,準備明天送關玉秀的時候,作為新婚的禮物送給她。
新衣服的兩個兜裡,塞進去張長耀給她新買的綾帶。
她知道關玉秀和自己一樣,從來都冇有人給買過綾帶。
自從楊五妮坐月子,張長耀就變成了守清規戒律的和尚。
日盼夜盼的出了滿月,此刻正眼巴巴的等著楊五妮一起睡覺。
楊五妮心裡有事兒,就冇有注意到張長耀要著火一樣的眼神兒。
自顧自的準備著明天早上兩個人送親要穿的衣服。
“五妮,孩子都睡覺了,咱們也睡覺吧?”
張長耀等不及的把被褥鋪好,自己鑽進去,掀起被子,等著楊五妮。
”張長耀,你說咱就給玉秀拿一件衣服,會不會被人看著太摳門了?
楊五妮摸著疊好的衣服,眉頭緊鎖的樣子。
“五妮,一件衣服可不便宜,咋也比枕巾強!”
張長耀拍著自己的褥子,示意楊五妮進來。
“不行,我還是覺得太少,人家玉秀還給我買了頭巾子呢?
楊五妮又去地下的箱子裡翻騰,找了半天冇有看見新東西,隻好又坐回到炕上發呆。
五妮,你一點也不想我啊?咱倆都多長時間冇“一二一”了?
你再這樣,我就要來野蠻的,開始耍流氓嘍!”
張長耀話音未落,就已經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個一件不剩。
“張長耀,你滿腦子就知道一二一”,“一二一”能當吃,還是能當喝。
白天人模狗樣的,天一黑就現原形,你是色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