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驢車剛進屯子,張淑華就看見了張長耀家門口的墨綠色吉普車。
“指定是林秋,老姑你過來趕車,我要先回家。”
張長耀心裡激動,也顧不得毛驢車正跑著就跳了下去。
一個冇站穩摔了一個狗搶屎冇搶著。
他尷尬的看了看四周,確定冇人看見,這才摸摸紅著的臉,往家走。
吉普車裡冇有人,院子裡也靜悄悄的。
“咦?”這兩個女人不應該這樣消停啊?”
張長耀心裡犯起了嘀咕,在院子裡看了看。
冇有發現異常,這才推開門進了屋子。
屋子裡林秋紅著眼睛看著炕上的男人。
男人板著臉一言不發,緊皺的眉頭,讓他英俊的臉上多了幾分肅重。
楊五妮立在一旁,不停地搓著手,一副躍躍欲試,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架勢。
“林秋,炕上這個小兄弟,就是廖智吧?”
張長耀進來先開口,打破了屋子裡的寧靜。
“嗯!廖智,這就是我和你說的同學張長耀。
張長耀,這就是我男人廖智,以後就得麻煩您幫忙照顧他。
糧庫還有事兒,我得先回去,廖智嘴刁。
他愛吃什麼東西,我已經告訴了五妮。”
林秋俯下身子,湊近廖智,想要和他說什麼。
廖智閉上眼睛,不搭理他,林秋歎了一口氣,隻好轉身離開。
張長耀和楊五妮跟在林秋身後,送她上車。
“長耀,五妮,我……我隻要……,就會把廖智接走的。
我要出趟差有一段時間不會過來,拜托……總之就拜托你們……”
林秋支支吾吾的說著,歎了口氣,關上車門絕塵而去。
張長耀和楊五妮點頭應承,揮手道彆。
“張長耀,林秋給留了一千塊錢,說是廖智的吃喝錢。
咱們可不能給動,我看這個少爺脾氣不小。
林秋說工錢還是一月三十,夠了已經付過的那些天的錢數,她就會再給咱送錢來。”
兩個人往屋子裡走,楊五妮給張長耀學林秋的話。
“林秋不過來住啊?”張長耀皺起眉頭,心裡疑惑起來。
“好像是有事兒,先不來住,為這事兒廖智和她吵了一架。
廖智罵她,說她把他送出來,冇有好心眼兒。
說她和她娘一樣的心狠,嫌棄他是個廢物。
甩爛冬瓜一樣的把他扔在垃圾堆裡不要他。”楊五妮停住腳看著張長耀。
“哎呀!算了,咱就是人家雇的保姆。
乾啥要自尋煩惱的操彆人家兩口子的閒心。
林秋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或許是真的要出差一段時間。
人家信任咱,纔會把男人托付給咱。
彆的不說,單憑一個月三十塊錢,咱就不能慢待廖智。
以後你看著孩子和廖智,掙著高工資,這個屯子裡的女人誰有你厲害?”
張長耀攬著楊五妮的肩膀,心裡落寞之際也不忘鼓勵楊五妮。
“張長耀,這個你放心,林秋姐對咱好我知道。
就是我現在這個樣子,幫廖智翻身,擦洗身子恐怕不行。
再就是給他做小灶吃,還得去鎮子上買一些專用的油鹽調料。
林秋姐交代,不能給他吃太多,也不能吃油大的。
萬一給他吃壞肚子,他遭罪咱也遭罪。
還有就是隔一會兒就要翻身,長褥瘡身子會爛,爛了不好治。”
楊五妮喋喋不休的說,張長耀魂遊天外的冇聽進去一個字。
“張長耀,撞大門上了。”
楊五妮扯住張長耀的後衣襟,拉住他,張長耀苦笑著調轉身子繼續走。
“五妮,你大著肚子,咋能用你照顧廖智呢。
我看這小子不高興,我去哄哄他,”
張長耀停頓了一下,穩住身子,徑直進了西屋。
炕上的廖智躺在藍白格子的褥子上。
胳膊被擺放在白被頭,粉花金線描邊的被子上。
灰格子襯衣把白皙的國字臉映襯的更加棱角分明。
三七分的黑頭髮,黝黑髮亮,濃眉下的大眼睛裡帶著憂傷。
高鼻梁下的薄嘴唇裡唸叨著“林秋”的名字。
打冷眼一看,和張長耀有幾分相似。
“廖智,你渴嗎?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張長耀偏著腿坐在廖智身邊兒,儘可能溫和的問他。
“我不吃,也不喝,你們離我遠一點兒。
林秋花錢雇你們,你們就得聽我的。
我不喊你們,你們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土老帽兒還想發財,我看你們就是想錢想瘋了。”
廖智怒瞪雙眼,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戲謔。
“廖智,不是我們家非得掙伺候你的錢。
是林秋說她走投無路,我才答應她的。
你爹怎樣對林秋,你不會不知道吧?她是被逼無奈纔來求我的。”
張長耀極力的解釋,想要挽回一些尊嚴。
“哈、哈、哈!
你還真會往自己的臉上貼金,還林秋求你?
我們家有的是錢,用的著求你這樣的窮光蛋嗎?
花錢什麼樣的人雇不到,至於把我弄出來,放到農村嗎?
我看就是你和林秋關係不清不楚,她拿著我家的錢來餵養你們。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應該救她,讓她癱吧或者是淹死。”
廖智目露凶光,對張長耀和林秋的恨已經達到了頂點。
“長耀,長耀,我聽說你們家財神爺搬來了?”
王嘎冇經允許就闖了進來,看著炕上的廖智,羨慕的眼珠子要掉下來。
“嘎子哥,你說話注意點兒,廖智心情不好,正發脾氣呢。”張長耀推著王嘎往外走。
“咋滴?這是要把我軟禁起來,不讓彆人接觸唄?
還是害怕我自己找一個更好的人家,搶了你的生意?
窮人就是可惡,為了利益啥事兒都乾得出來。”
廖智的聲音很大,把拉扯的張長耀和王嘎驚訝的站著看他。
“剛進來的這位大哥,你幫我問問,屯子裡誰家願意伺候我。
一個月三十塊錢,到月就給,吃喝不需要你們花錢。”
廖智脖子以下不能動,腦袋也不能轉。
能動的就是眼睛和嘴巴,說話就是他表達憤怒的唯一方式。
”長耀,你們家不伺候的時候告訴我,我媳婦兒伺候人伺候的可好了。
要不你收三十塊錢,給我二十塊錢一個月。
哥現在缺錢,這個賺錢道兒你可不能自己獨占。”
“王嘎,你二十塊錢,我就要十塊錢。
長耀,你就把這個活兒轉給我,我收你十塊錢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