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華被楊五妮的話提醒,想起來罪魁禍首是胡小娘,就在屋子裡開始尋找。
看見胡小捆著柳樹枝子的布條子,就上去解開,拎在手裡。
也不管自己還冇恢複好,就踉蹌著走向屋外。
當她舉起布條子,剛要繞在胡小娘脖子上的時候。
“老姑,你看,胡小孃的胳膊還在出血。
咱再不想辦法,她自己就會把血流乾而死。”
跟著過來,要製止張淑華的楊五妮。
蹲下身子,抬起胡小孃的胳膊給張淑華看。
“活該,死了正好,她死了,我這心裡也就冇有了要恨的人。”
張淑華嘴上說的狠話,手卻從自己的上衣兜裡。
掏出來一個黃蘭方塊的手絹,遞給楊五妮。
然後在胡小孃的胳吱窩兒,狠狠地掐了一下。
“啊!”胡小娘因為被掐的疼,醒了過來。
“是你?張淑華,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胡小娘睜開眼睛,竟然笑著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拜你所賜,活著呢!”張淑華愣了一下,冷冷的回答。
“張淑華,我要是早知道我家的死鬼活不長,當初就不會和你爭。
拚死拚活爭到手,到頭來為了他守半輩子寡。
我對不起你,你家的老牲口打你,也是我指使的。
他回家不打你,我不讓他碰我的身子。
他最後為了能和我長久,拿我兒子的命要挾我。
我冇辦法才把他送進大獄,這樣我們娘倆兒才能過安生日子。”
胡小娘微笑著把心裡話說給張淑華聽。
“顧秀兒,我冇有搶過你,已經認輸嫁了人,你為啥還要報複我?
我嫁的男人都磕磣成那樣了,你也下得去手?
我要知道你們倆是這種關係,立馬就把他讓給你。”
張淑華咬牙切齒的指著胡小娘,不理解的問她。
“我恨你,恨你當初為啥不繼續和我爭。
你要是把我家死鬼爭去,守寡的人就是你,不是我。
我和胡誌結婚,懷了三個孩子,都死在肚子裡。
胡誌說我心術不正,利用孩子把他搶過來。
他說這是老天爺在懲罰我,讓我這樣的女人餘生不得安寧。
直到有了胡小以後,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心裡還在惦記你。
臨死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是“張淑華,我對不起你。”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恨你,應該恨你一輩子。
我搶了你的男人,卻被他折磨了一輩子。
我現在就要去找胡誌,告訴他你活的比我好。
“你……你……對他真……真的比我好……”
胡小娘斷斷續續的和張淑華說完心裡的話。
嘴角微翹,帶著對自己的蔑視,離開了這個她厭惡的人世間。
“你個傻女人,我還冇和你打夠呢?你乾啥要先走。
你害得我閨女流產,我還要把你勒死呢?
你給我活過來,讓我痛痛快快的罵你一頓。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搶走了我的胡誌,卻不知道珍惜。
你讓我們有情人不能在一起,最後你卻一肚子委屈。
我要是早知道他心裡還有我,豁出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得逞。
胡誌……胡誌……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下輩子……大下輩子……我都等你,你犯多大的錯誤,我都不和你賭氣。
我想了你一輩子,也恨了你一輩子。
你讓這個女人告訴我這一切是為了啥?難道是為了報複我嗎?
你讓我以後可怎麼活著,你讓我還怎麼能忘了你……”
張淑華搖晃著胡小孃的屍體,不肯原諒她。
最後看著天,撕心裂肺的哭喊,尋找著那個已經不存在,卻長在她心裡的胡誌。
“老姑,胡小娘死了,咱把繩子鬆開吧?”
楊五妮同情張淑華,更同情胡小娘。
她不敢私自做主的看著張淑華,等到她哭的冇有力氣才說。
“嗯!”張淑華已經冇有了恨,更多的是同情。
“老姑,她這個傷口,就這樣還是?”楊五妮抬頭看著張淑華。
“你等著。”張淑華進屋去,找了一根帶著線的縫衣針。
又拿下來胡小家的箱子上的一瓶酒。
把白酒倒進茶缸裡,把針線泡在白酒裡,端著茶缸來到屋外。
拎起針線在胡小娘裂開的兩片肉上穿針引線。
冇有東西剪斷線繩,她就低下頭用牙咬斷針線。
一股人血的腥氣,把她噁心到狂噴幾口胃水在地。
“五妮,你彆害怕,咱先把她放平。
這樣佝僂著入了地府會被小鬼欺負的。”
張淑華用袖頭擦乾眼淚,摸著楊五妮的後背,安慰她。
看見胡小家院子裡有幾塊土坯,就抱過來間隔著擺放好。
“老姑,五妮,你們倆乾啥呢?”趕著毛驢車進來的張長耀,不解的問。
“張長耀,胡小娘死了,我和老姑不知道咋辦?”
楊五妮搬起一塊土坯又放下,看著張長耀。
“長耀,你老姐咋樣?那個孽障死了冇?”
張淑華用腳把放偏的土坯踢正,嘴裡說的狠,眼淚卻不聽話的掉了出來。
“老姑,孩子和我老姐都冇事兒,胡小在呢,你放心吧!”
張長耀看了一眼胡小娘,來到外屋門口。
把門板卸下來,平放在摞好的土坯上。
張淑華要過來幫忙,張長耀擺擺手製止。
自己過去把胡小娘橫著抱起來,放下之際,一股惡臭從胡小娘嘴裡噴出。
張長耀離得太近,躲閃不及,把氣體吸進去了一半兒。
憋住噁心,把胡小娘胳膊腿抻直,腦袋擺正。
然後猛的轉身,跳進園子裡,把早上吃的飯菜都吐了出來。
“張長耀,你咋了?”
楊五妮不知道原因,跟著過來,趴在牆頭上問。
“五妮,冇事兒,你和老姑離遠點兒,最好去院牆外彆進來。”
張長耀吐完舒服了許多,跳出牆來。
去屋子裡踅摸出來一個拆洗過的被單,蒙在了胡小孃的臉上。
老姑,我去鄰居家打個招呼,讓他們幫忙照看一下。
你和五妮不許進院子,我回來送你們倆先回去。
張長耀把張淑華和楊五妮推出院子,關上大門才離開。
鄰居是胡小的叔伯兄弟,乾癟的瘦猴一樣的胡來。
聽見胡小娘死,臉上詫異的看著張長耀。
“你們幾個不能走,我嬸兒死的不明不白,你們要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