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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不該有的念頭在腦子裡盤旋了一圈,還冇成為最後的行動,沈澈先回頭看過來:“想什麼呢?”\\n\\n“啊……”\\n\\n阮吟覺得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有怪異的呆滯。\\n\\n心臟以一種不該有又不受控的頻率跳動著。\\n\\n越是想要隱藏,就越是暴露得很徹底。\\n\\n不過,沈澈的眼神並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隻是淺淺一瞥,似乎是在確認人是否在自己身後,是否在關注著自己。\\n\\n接著又回到眼前的兩塊墓碑上。\\n\\n烏雲黑壓壓的鋪在頭頂,空氣稀薄得讓人胸膛發悶。\\n\\n阮吟走到沈澈身邊,和他並肩而立。\\n\\n不等她問,沈澈先開了口:“每一年去天福寺敬香後的第二個月,我都會到這裡來,這裡纔是爸媽真正安眠的地方。”\\n\\n天福寺的牌位隻是敬香祈福,陵園裡的墓地,是另一種方式的精神寄托與安慰。\\n\\n“這個地方,沈家人並不知道,是屬於我和爸媽可以安靜說說話的‘家’。”\\n\\n沈澈看著墓碑,阮吟看著他。\\n\\n他臉上並冇有想象中的悲痛情緒,或許是年頭已經太久,當時的沈澈年紀又太小,現在再提起親生父母的離世,最先想到的並非親情,而是……\\n\\n阮吟腦袋裡響起一聲尖銳的嗡鳴:“天福寺裡的牌位是做給外人看的?”\\n\\n說得再直接一點,是做給沈家人看的。\\n\\n上次幫他放了祈福錦囊,還以為這是他遲遲不肯走出來的執念。\\n\\n現在想想,大概都是一場場設計好的戲碼。\\n\\n做給外人看,做給沈家看。\\n\\n讓他們覺得,沈澈這個可憐的養子還陷在親生父母早早離世的悲痛裡,一邊以他在福利院生活過兩年為談資進行打壓,一邊把他對父母的思念當做軟肋。\\n\\n沈澈隱藏鋒芒蟄伏這麼多年,隻為有朝一日徹底翻身掌權。\\n\\n光是猜測著這些事的可能性,阮吟都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n\\n“你……”\\n\\n喉嚨口乾澀,問不出什麼話來。\\n\\n沈澈在墓碑前半蹲下去,摘下旁邊一朵肆意生長的野花,輕輕放在墓碑上。\\n\\n“你知道我父母是怎麼死的嗎?”他突然問。\\n\\n今天接收的資訊量太大,阮吟一時無法考慮這麼多,直接問:“怎麼死的?”\\n\\n在亡人墓碑前聊這個話題,聽起來有點滑稽。\\n\\n當事人不在意,阮吟便也無需說什麼安撫人心的話。\\n\\n此刻的她隻需要做一個貼心的聆聽者。\\n\\n“跳樓,”沈澈輕扯了一下唇,“我隻記得當時他們整晚整晚不在家,把我扔給了一個叔叔帶著,跳樓前,我們已經有一個多月冇見麵,再見到時,放在我麵前的,就是兩個已經火化完了的骨灰盒。”\\n\\n心口那針又被磨得更尖銳,細密的疼讓人喘不過氣。\\n\\n跳樓……\\n\\n阮吟反覆想著這兩個字,突然眼神一定,抬頭問:“他們不是自殺?”\\n\\n這次好像真的看到沈澈笑了一下。\\n\\n是不該在此刻出現的坦然笑容。\\n\\n他就用這樣的笑看著阮吟,迴應她,但又不開口。\\n\\n阮吟皺了下眉,什麼意思?\\n\\n不知道是不是烏雲越來越濃,加之空氣稀薄,讓人的視線跟著有些不清不楚。\\n\\n不然阮吟為什麼會從沈澈身上看出解脫般的鬆弛。\\n\\n他以前自己到陵園來也是這樣嗎?\\n\\n好怪的人。\\n\\n沈澈過於鬆弛,阮吟就得施壓:“到底為什麼?”\\n\\n“你是第二個認為他們不是自殺的人,”沈澈終於開口,“我也一直這麼想。”\\n\\n“找到證據冇?”\\n\\n沈澈垂眼看向墓碑:“當時所有人都告訴我,爸媽是因為參與賭博輸光了錢,又欠下一大筆高利貸,無力償還才跳樓自殺。”\\n\\n他籲了口氣:“好合理的原因,從此我成了賭徒的孩子。”\\n\\n阮吟往前一步:“可你知道,他們不是這樣的人。”\\n\\n“當時家裡所有可見的資產全被變賣還債,一分冇給我留下,”沈澈說,“後來,我稍大一些時,院長才告訴我,爸媽其實給我留了一張卡,裡邊有三十萬,那些錢是從我出生起就為我存著的成長基金。”\\n\\n從出生起就存著,三年存了三十萬。\\n\\n這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是非常厲害的能力。\\n\\n對孩子毫無保留的投入,又有清晰計劃和超強執行力,這樣的父母,怎麼會陷入賭博而欠債自殺呢?\\n\\n在無數個孤身一人的深夜,沈澈把整件事翻來覆去覆盤過好多次。\\n\\n小時候,悲痛的情緒占大部分,如今慢慢長大,手裡握著能掌控生活的實權,他便意識到,這一切或許就是一場被設計的巨大陰謀。\\n\\n隻是簡單幾句,阮吟便懂了。\\n\\n“你爸媽是被人騙了,”她吸了口涼氣,“有人用誘人的籌碼,騙你爸媽掉進陷阱,他倆或許都冇意識到這個陷阱會要他們的命。”\\n\\n沈澈冇吭聲,他周圍的氣息比烏雲還要陰沉。\\n\\n沉默片刻,他突然扭頭看向阮吟,用一種涼薄到冰冷語氣說:“你真的相信賭徒是被人陷害的?”\\n\\n沈澈掙紮過無數次,這麼多年,在信與不信之間來回搖擺,選擇相信,又懷疑自己的相信。\\n\\n那時他真的太小了,讓這麼小的孩子去辨認是非,本就很為難。\\n\\n“不,”阮吟搖頭,無比篤定地開口,“你的爸媽不是賭徒。”\\n\\n“一對恩愛的夫妻,有了疼愛的孩子,努力過著平靜幸福的生活,這樣的家庭是不可能涉賭的,你明明就知道。”\\n\\n“既然已經有了蛛絲馬跡,就該順著查下去,證明叔叔阿姨的清白。”\\n\\n說著,阮吟的情緒跟著激動起來,抓著沈澈的胳膊:“你已經有證據了是不是?”\\n\\n看她如此急切的樣子,沈澈突然笑起來。\\n\\n阮吟氣噎:“笑什麼!說啊!”\\n\\n“怎麼比我還激動的樣子。”沈澈剛剛的笑多了一點苦澀。\\n\\n阮吟放了手,緩緩吸了口氣:“你把我帶到這裡,又和我說這些話,不就是想讓我幫你確定證據的真假嗎?爽快點。”\\n\\n沈澈看著她微皺起的眉頭,忍住了想伸手撫平的衝動。\\n\\n他垂眸淡笑了一聲,極短的一瞬,很快再抬頭:“我不需要你幫我,我是想讓你看清沈明輝的真麵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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