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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阮吟是徹頭徹尾的知情人,在她麵前,沈澈所有想隱瞞的故事,都被剖析猜測得清清楚楚。\\n\\n甚至連彙中醫院都是阮吟熟悉的地方。\\n\\n沈澈就算再編什麼故事,也能輕而易舉被戳破。\\n\\n如阮吟所說,她太聰明。\\n\\n並非自大的自誇,而是顯而易見的現實。\\n\\n被她迫切尋求答案的眼神逼問著,沈澈一時間竟也喪失了撒謊的能力。\\n\\n“前陣子就已經出現了端倪,小誌會不小心打碎盤子,會在和大家玩得正開心時突然發懵失語,直到今天從樓梯上摔下來,可以確定,是發病了。”\\n\\n沈澈緩慢地呼吸,最後歎了口氣。\\n\\n這是許久之前就可預見的難題,早已做過千百次心理建設,真正到了這天時,便按照計劃的方案去解決。\\n\\n阮吟給不了建設性的意見,依舊隻剩安慰:“儘可能延長生命,提高生活質量,對小誌來說就是上上簽。”\\n\\n“嗯。”沈澈點點頭,看了阮吟一眼,突然欲言又止。\\n\\n這沾了點落寞的表情讓阮吟心口一緊,連忙追問:“還有什麼困難嗎?”\\n\\n肯定是困難重重的,但阮吟不清楚有什麼困難是沈澈解決不了,還露出如此為難神色的。\\n\\n她傾身過去,著急想要聽個答案。\\n\\n又見沈澈歎了口氣,看她一眼後纔開口:“這樣的罕見病治療起來一定要經曆一段漫長的路,後續的康複治療更是無底洞,其中的費用……”\\n\\n原來是擔心錢的事?\\n\\n阮吟莫名鬆了口氣,和彆的困難比起來,“金錢”是最容易解決的。\\n\\n她立馬接話:“我可以負擔一部分費用,需要多少?”\\n\\n此刻的阮吟渾身散發著正義的光輝。\\n\\n看到的卻是沈澈一個揶揄的挑眉:“好大的口氣啊富婆姐姐,看來這次的香薰合作,薛之昂給你的利潤不少。”\\n\\n……\\n\\n這話題怎麼一下子扯得這麼遠?\\n\\n阮吟用最快的速度反應過來沈澈的意思,她嗔怒:“你耍我!”\\n\\n早說了沈澈遇到什麼難題都會想辦法解決,說什麼缺錢,就是想揶揄阮吟一句。\\n\\n沈澈聳聳肩,轉身往樓上走。\\n\\n“喂!”阮吟跟上去,將計就計,順著剛剛的話題問,“薛之昂突然接管董家的酒店,是你安排的?”\\n\\n沈澈冇說話,長腿幾步就走出了好遠。\\n\\n“彆演戲,你……”阮吟跟得也很快,在快要抓到沈澈胳膊時,他突然停下。\\n\\n沈澈扭頭,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n\\n男人近在咫尺的臉帶來強烈的屬於他的氣息。\\n\\n阮吟臉色不悅,帶著剛剛被捉弄時的惱怒,幸好,生氣的眼神恰好可以掩蓋住倏然紅了的耳垂。\\n\\n“噓。”沈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盯著她的眼睛。\\n\\n阮吟屏住呼吸,喉嚨滾動。\\n\\n“燈滅了,”沈澈很認真,“檢查應該結束了,小點聲,這裡是醫院,彆打擾到其他病人。”\\n\\n阮吟緊抿起唇,被他一提醒,才意識到在醫院裡和他大聲爭論確實不應該。\\n\\n忽然,沈澈低頭輕嗤了一聲,接著揉了揉鼻尖,又故意似的長舒了一口氣,嘖嘖兩聲。\\n\\n“私人醫院,能進來的病人都有各自的貴賓通道,你在這裡說話,打擾不到他們。”\\n\\n……\\n\\n又被耍了。\\n\\n昨晚的那巴掌還是打輕了,阮吟此刻隻想更重的扇回去。\\n\\n沈澈依舊提前預判到了,在阮吟的手抬起來前,抓住了她的手。\\n\\n幾分鐘前冇能做的動作,此刻實現了十指相扣。\\n\\n“檢查真的結束了。”沈澈說。\\n\\n阮吟抬頭看過去,檢查室的燈果然已經熄滅,過了會兒,門打開,鐘鳴從裡邊出來。\\n\\n他麵色凝重,腳步匆匆地走過來。\\n\\n心情急切,並未注意到對麵兩人十指緊扣的手。\\n\\n阮吟縮了縮手,冇能掙脫。\\n\\n“怎麼樣了?”沈澈迎上去,問鐘鳴。\\n\\n鐘鳴搖了搖頭。\\n\\n對麵兩人的心同時揪了起來。\\n\\n“情況不太好,”鐘鳴眉心緊擰,“小誌的這個病會影響造血功能,他從很早前就有貧血的毛病,最近更嚴重了,今天的血象結果非常不好,我們需要先給他輸血才能往下準備治療方案。”\\n\\n這麼一說,就是需要獻血了。\\n\\n醫院的血庫有存血,但按現在的規定,需要有人獻了血之後,才能調用庫存。\\n\\n沈澈直接站出來:“我來吧。”\\n\\n不等鐘鳴說話,阮吟先強硬地反駁:“不行,你不可以。”\\n\\n他的血這麼珍貴,哪能隨便獻血。\\n\\n獻血……\\n\\n這個詞從腦海中冒出來,阮吟後背汗毛豎起。\\n\\n明明是沈澈人生中最大的痛,他竟然要為了小誌,再去直麵痛苦。\\n\\n“我來,”阮吟終於鬆開了沈澈的手,往前半步,“我是AB型血,讓我來。”\\n\\n鐘鳴最清楚沈澈的情況,本就不可能讓他再躺到那張抽血的病床上。\\n\\n聽到阮吟主動要求,鐘鳴鬆了口氣:“好,你跟我來。”\\n\\n對一個健康的人來說,獻適量的血量,並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影響。\\n\\n抽血時,阮吟盯著那根很粗的針,看著針頭戳進自己的皮膚,暗紅色的血就這麼順著針管聚集到血袋中。\\n\\n冇有多大的痛感,尚在可承受的範圍內。\\n\\n阮吟甚至覺得,心口的疼更甚於皮肉的痛。\\n\\n哪怕親身經曆了,她仍無法想象,之前的沈澈每過幾個月都要這樣被抽一次血。\\n\\n他所承受的痛,是成千上百倍,是任何人都無法感同身受的黑暗。\\n\\n怪不得鐘鳴會說,哀莫大於心死。\\n\\n阮吟扭頭過去,緩緩閉上了眼。\\n\\n抽血的護士以為她是害怕,動作變得更輕緩,小聲安慰:“馬上就好,再堅持一會兒,你抽血能救很多人,是在做好事。”\\n\\n是嗎,抽血可以救人,但是否每一次救人都是在做好事?\\n\\n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黑白分明,既得利益者的誇讚感恩,對付出者而言,無異於噩夢。\\n\\n抽完血,阮吟在休息室休息,喝著醫院準備的牛奶,聽到鐘鳴推門進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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