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個多小時後。
趙凡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裝出一副剛酒醒的模樣,滿臉“驚慌”地看著身旁的李蘭香。
“嫂子!我……我剛纔是不是喝多了?!”
李蘭香披頭散髮地蜷縮在床角,整個人像被車輪碾過一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嫂子,對不住!是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趙凡一臉誠懇地道歉,語氣急切得不行:“這事兒你千萬別聲張啊!要是傳出去,你的名聲……”
李蘭香一聽這話,哭得更兇了。
她哪裡敢聲張?
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名聲臭了不說,王二狗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還不得把她給休了?
到時候她怎麼做人?
這他媽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你給我滾!!”
李蘭香撿起枕頭砸向趙凡,聲音都破了音:“滾!!”
趙凡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穿好衣服,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的那一刻,他左手腕上戴著的一串七彩佛珠忽然傳來一陣火燒般的炙熱,燙得他手腕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過那灼燒感轉瞬即逝,很快便消失了。
趙凡低頭看了一眼佛珠,沒什麼異樣,也就沒多想,擡腳走了。
……
又過了好大一會兒。
草垛裡的王二狗終於醒了過來,腦袋疼得跟被驢踢了一樣,嘴裡的草團差點沒把他噎死。
他掙了半天,總算把稭稈繩子弄開了,連滾帶爬地從草垛裡鑽出來,撒丫子往家跑。
推開門,堂屋裡杯盤狼藉,桌上的菜涼透了,酒罈子倒在一邊。
李蘭香坐在床沿上,衣衫不整,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啊?老婆,趙凡呢?”
王二狗一臉懵逼。
李蘭香猛地擡頭,兩隻眼睛瞪著王二狗,牙齒咬得咯吱響,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
“王二狗!你死哪兒去了?!怎麼到這會兒才進來?!”
王二狗指著自己後腦勺上鼓起來的大包,齜牙咧嘴地對李蘭香說:“也不知道哪個挨千刀的,上來給老子一棍子,直接給砸暈了!”
李蘭香翻了個白眼,雙手掐腰:“你說你有什麼用?讓你盯著人喝酒,你倒好,自己先趴下了!廢物!”
王二狗被罵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換了個話題:“那個……趙凡人呢?”
“早走了。”
李蘭香別過臉去。
王二狗一愣,眼珠子轉了轉,湊上來壓低聲音問:“走了?那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李蘭香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一巴掌拍在王二狗肩膀上,瞪眼道:“你當老孃是吃素的?我這性子,村裡誰敢招惹?趙凡那慫貨,吃幹抹凈就擡屁股走人了,屁都沒敢多放一個!”
王二狗琢磨了一下,倒也是,他這個老婆,潑辣得很,村裡那些男人見了她都繞著走,趙凡一個老實巴交的,確實沒那個膽子。
這麼一想,他便放下心來。
李蘭香見王二狗信了,暗暗鬆了口氣,趕緊轉移話題,一臉肉疼道:“忙活了一晚上,酒菜準備了一大桌子,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全他媽白瞎了!”
王二狗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嘿嘿一笑:“放心,這個法子沒成,我還有別的法子。”
李蘭香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竟然莫名其妙地泛起一絲擔憂,並不是擔心王二狗,而是擔心趙凡。
“什麼法子?”她試探著問。
王二狗卻賣起了關子,擺擺手:“你別管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這邊,趙凡回到家裡,和衣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闆發獃。
腦子裡全是李蘭香的影子。
那白花花的身子,那股子騷勁兒……
忽然,手腕上一陣火燒般的炙痛猛地傳來!
趙凡低頭一看 ,是那串七彩佛珠!
這串佛珠,是他前年去爬泰山的時候,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硬塞給他的。
當時他還覺得莫名其妙,但佛珠好看,就一直戴著。
平時這玩意兒安安靜靜的,跟普通手串沒什麼兩樣,今天卻突然燙得跟烙鐵似的!
“嘶!!”
痛感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條在他手腕上來回碾壓。
趙凡疼得在床上打滾,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啊!!”
一聲悶哼後,趙凡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
神識彷彿脫離了身體。
趙凡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湖麵上。
湖水碧綠幽深,一眼望不到邊,腳下的水麵平靜如鏡,他竟然如履平地,站得穩穩噹噹。
“什麼鬼?”
趙凡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湖水,又擡頭看了看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什麼都看不清。
他試著往前走了兩步,湖麵連個漣漪都沒泛起來。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湖中央躺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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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古裝裙子,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水麵上,閉著眼睛,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趙凡走近了幾步,看清了那張臉,瞬間愣住了。
美。
美得驚心動魄。
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麵板白得像玉,眉如遠山,唇若點朱,整個人就像一幅畫。
趙凡嚥了咽口水,心想這夢做得不錯啊。
他下意識想走過去,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動。
就在他使勁掙紮的時候,那女子忽然睜開了眼睛。
一雙眸子,清冷如寒潭。
她上下打量了趙凡一眼,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被封印了上千年,沒想到等來的有緣人,竟是一介凡胎……長得還普普通通。”
“……”
趙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姑娘,你說誰呢?我?”
女子淡淡道:“不然呢?”
趙凡撇了撇嘴。
得,做個夢都被人嫌棄,沒意思。
他對這女子瞬間沒了興趣,心想趕緊醒過來算了,明天還得幹活呢。
然而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勾:“你以為你在做夢?”
“不是嗎?”
“不是。”女子緩緩坐起身來,聲音清冷如泉水叮咚:“你現在,是在七彩佛珠的異空間裡。我被封印在紫色那顆佛珠之中,已經一千三百年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除了我之外,另外六顆佛珠裡,還封印著我的六個姐姐。”
趙凡張了張嘴,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姑娘,你這故事編得挺好,但我不信。”
女子也不惱,玉手輕輕一揮。
一道金光從她指尖射出,直直沒入趙凡的眉心!
“嗡!!”
趙凡腦袋裡像是炸開了一顆炸彈,無數的資訊如同洪水般瘋狂湧入,功法、口訣、經脈圖、修鍊心法……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好好修鍊,儘快把我和六個姐姐救出去。”
女子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趙凡頭痛欲裂,整個人如同被人用鎚子反覆敲打太陽穴,疼得他蹲都蹲不住,直接跪在了湖麵上。
……
“嘶!”
趙凡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闆。
他回來了。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快天亮了。
趙凡坐起身來,揉了揉脹痛的腦袋。腦子裡多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經脈、什麼穴位、什麼真氣執行路線……
“這他媽……是真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七彩佛珠,那串珠子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趙凡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資訊,屋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
而且,腳步聲很輕,鬼鬼祟祟的,明顯不想被人發現。
趙凡眯起眼睛,沒動,繼續躺著,假裝還在睡。
“嘎吱——”
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幾個黑影貓著腰溜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正是王二狗。
王二狗探頭往床上看了一眼,見趙凡躺在那兒一動不動,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他朝身後幾個人壓低聲音道:“都輕點,這小子睡得跟死狗一樣。翻,找那張欠條!找到了就撕掉,沒了欠條,那筆債就算清了!”
“要是他醒了呢?”一個同夥小聲問。
王二狗冷哼一聲:“醒了也不怕,咱們四個人,他一個,還能翻了天?大不了明搶!”
幾個人立刻散開,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抽屜被拉開,櫃子被翻亂,衣服被扔了一地。
“找到了!!”
其中一個人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一看,興奮道:“就是這個!欠條!”
王二狗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伸手就要去搶。
然而,一隻大手比他更快。
那隻手從床上伸出來,穩穩噹噹地從那人手裡把欠條抽走了。
王二狗的手僵在半空中。
趙凡坐起身來,將欠條捏在手裡,冷冷地看著王二狗,眼神像刀子一樣。
“王二狗。”
趙凡的聲音不大,卻讓屋裡幾個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你他孃的還真是賊心不死。”
趙凡慢慢下了床,一步步逼向王二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讓你老婆把我灌醉,勾引我不成,又來我家裡偷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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