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和你相遇那刻,
我才稱之為命運。
——靳寒森
“江維你知道吧?就是那個特牛的律師,他居然綠了自己的好兄弟沈濟。”
“聽圈裏的人說,,是沈濟先在外麵有人,他老婆出差提前回來,當場撞見,轉頭就去找了江維……你說這算不算報複?”
“所以說男人啊,隻有掛在牆上才最老實。那位沈醫生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嘖嘖……”
蘇檬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慨。
鹿遙開著外放,單腳跳著挪向別墅的島台——
今天采訪時不慎崴了腳,好巧不巧,下午掛的正是沈濟的號。
那人確實長得端正,一副清冷斯文的模樣。
聽到這裏,她剛嚥下去的水差點嗆出來。
“你腳沒事吧?”蘇檬問。
“沒事,下午跟張姐跑采訪,那家企業拒訪,推搡了幾下,沒大礙。”鹿遙盡量說得輕描淡寫。
她是NVC的實習記者,一畢業就來了江市。
NVC是國內最大的電視台之一,能進來,算是圓了她從小到大的夢。
更深的淵源是:
她的母親曾是這裏的一線記者,後來成了家喻戶曉的新聞主播。
童年無數個傍晚,她寫完作業就蜷在小姨家的布藝沙發上,看母親穿著利落的西裝,在鏡頭前沉穩講述世間萬象。
那個夢,大概就是那時悄悄紮了根。
她單腳跳著往主臥去,電話還沒掛。
蘇檬話鋒一轉:“話說,你那個聯姻老公到底什麽時候回來?都出去兩年了,你得留心。男人沒幾個好東西,萬一他在外麵亂搞,帶點病的回來怎麽辦。”
就在這時。
“哢噠。”
別墅的門,開了。
一道身影走進來,男人身著剪裁利落的墨色西裝,內搭挺括白襯衫與藏青領帶。他正俯身換鞋,便聽見一樓主臥傳來女人講電話的聲音:
“沒事,反正他對我沒興趣,我也不愛他,我倆應該不會那啥。”
電話那頭又嘰嘰喳喳說了幾句,隱約能聽見笑鬧聲。
鹿遙的聲音軟了些,帶著點無奈:“好啦檬檬,先不說了,我得去洗澡了。”
靳寒森將外套脫下,搭在沙發背上。
每一句話,都落進他耳中。
他唇角牽起一絲淡漠的弧度,這樣的妻子,不愛他,倒正合他意,和兩年前一樣。
鹿遙在臥室裏邊換衣服,邊隱約覺得外麵似乎有點動靜。
她揚聲,語氣隨意:“融融,別鬧哦,再鬧媽媽要收拾你了。”
融融是她撿來的金漸層小貓,畢業來江城時在路邊遇到的。
主臥門敞著。
平時家裏就她一個人,她向來隨意慣了。
女人腳崴了,換衣服比平時費勁些,動作不免慢了幾分。
身上那套聚酯纖維的白襯衫和西褲,說白了就是塑料質感,隨著動作窸窣作響,在安靜的別墅裏格外清晰。
男人靜靜聽著,忽然覺得喉間有些癢意,起身走到島台邊接了杯水,淺淺呷了一口。
女人又聽到動靜,喚道:“融融,不許調皮。”說完便進了浴室。
水聲很快嘩然作響,不多時,一絲清幽的茉莉香氣從主臥漫出,悄然縈至他的鼻尖。
靳寒森不自覺地鬆了鬆領口,有些煩躁地靠回沙發。
沒過多久,浴室裏傳來女人輕輕哼唱的聲音,調子可愛又俏皮:
“聽媽媽的話,別讓她受傷,想快快長大,才能保護她……”
聽著這歌聲,男人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
女人洗澡的時間,比他預想的要長。
歌聲忽然停了。
這突如其來的寂靜,反倒比方纔的哼唱更勾人。
男人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各種畫麵:
她在認真打沐浴露?
還是忽然留意到時間?
又或者……她察覺到了什麽?
他拿起桌上的采訪稿,想藉此平複心緒,可那些鉛字在眼裏模糊成一片,滿腦子依舊是揮之不去的想象畫麵。
然後,他聽見女人很小聲的、帶著點懊惱和笑意的自言自語:“哎呀,泡沫進眼睛了……”
這句毫無防備的孩子氣嘟囔,像顆小石子,輕輕砸進他沉寂了許久的心湖,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
他閉了閉眼,喉結輕輕滾動,那抹極淡的笑意,終於漫進了眼底深處。
水聲停了。
片刻後,浴室門被輕輕拉開。
更濃鬱的茉莉暖香裹著氤氳水汽洶湧而出,像一場溫熱無聲的潮汐,瞬間侵占了客廳的每一寸空氣,也無聲地纏繞著男人的呼吸。
靳寒森繼續腦補,她該是用毛巾包著濕發,鬆鬆披著浴袍,或者正想去拿梳妝台上的東西?
可入耳的腳步聲卻有些奇怪,竟像是……單腳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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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忽然換了戲腔,咿咿呀呀地唱:“她唱著他鄉遇故知,一步一句是相思,台下人金榜正題名,不曾認台上舊相識……”
臥室裏,鹿遙的指尖正慢悠悠地抹著身體乳,順著肌膚一寸寸滑過。
歌聲落時,身體乳也剛好塗完。
她湊近全身鏡,瞧著鏡中的人影,小聲嘀咕:“真迷人,真是便宜那小子了,不對不對,是個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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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完頭發,鹿遙單腳跳著往客廳去。
一瞬間,她的身影完整又清晰地,投射在了臥室門口那片被客廳光線照亮的區域。
男人掀起眼皮,抬眸望去。
女人沒穿設想中的浴袍,而是一襲白色絲質吊帶睡裙,纖細的鎖骨、修長白皙的雙腿,盡數展露出來。
鹿遙似乎感應到什麽,猛地抬頭,視線猝不及防地穿過客廳,一張骨相俊美的臉落入她的視線,與男人投來靜默的目光,在空氣中遙遙相遇。
時間凝固。
她臉上放鬆的紅暈迅速褪去,化為驚愕與慌亂。
男人卻沒有立刻移開目光,也沒有任何被“抓包”的窘迫,隻是靜靜地望著她,彷彿在欣賞一幅剛剛完成、還帶著濕氣的油畫。
然後,在她幾乎要驚叫出來之前,他先一步,極其緩慢地,對她點了點頭。
隨即,靳寒森率先移開視線,低頭看向自己不知何時握緊又鬆開的手,彷彿那上麵有什麽值得研究的東西。
留足了時間,任由她慌慌張張地退回臥室,“砰” 一聲緊緊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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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遙逃回臥室,低頭瞥見自己的衣著,瞬間僵住——
沒穿內衣,兩處凸起在絲質睡裙下格外明顯,肯定被他看見了。
她懊惱地扒下睡裙,翻出一套淺粉色的家居服換上。
再走出來時,她看著眼前這個兩年前隻匆匆見過一麵的男人,硬著頭皮開口:“靳先生,你……怎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