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暫且在此小住,南大人請寬心。”婉絮迴身,對著南秋說道。
“如此,就有勞公主!”南秋對她行禮。
“那…本主就先行告退!管家送南大人!”婉絮囑咐管家,語畢,朝著堂外走去…
“老夫日後必有重謝!”南秋對著婉絮的背影大聲說道。
……
“這裏,這裏,這裏…還有知覺嗎?”
偏院一間廂房內,婉絮拿著一個小木頭錘子,一下一下敲打在南珣雙腿的各個部位。
南珣坐在房內的沉香木椅之上,看著她她搖了搖頭。
“雙腿無法行走已有幾年?”婉絮問道。
“十年。”南珣迴道。
“公主,南公子的腿可否有法子醫治?”
冬雪端來一盆熱水走進房內,順手將盆放至在一旁的圓凳之上,將一塊搭在盆邊上的絹帛放入盆中打濕。隨即走到南珣跟前,坐在他麵前的方凳上,幫他擦拭雙腿。
“雙腿斷骨十年,要想重新站地行走,唯有一法。”婉絮說話間,走到一旁將藥箱開啟,取出裏麵的一盒銀針。
“雙腿都擦拭過了嗎?”她走迴南珣的跟前,問她道。
冬雪點頭,起身給她挪出位置,隨手接過她手中的盒子。隨即在她身旁,蹲著身子,一隻手舉著銀針盒子。
“公主方纔所說是何法子?”她接迴方纔的話題。
“接骨。”婉絮坐在南珣拿出一根銀針紮入南珣小腿的穴位之中。
“接骨!”南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驚呼道。
婉絮點頭,“世間隻有這一種法子,能醫治好公子的腿傷。”
“公子莫要驚慌,要相信公主的醫術!”冬雪寬慰他道。
南珣知道自己腿傷十年無法行走,遍尋民醫無人能治。今日公主能有法子醫治,已是他畢生之幸!除了她,自己還能去信任誰。
他因腿傷而導致心理自卑,向來不喜與人接觸,此刻看向婉絮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表達心中對她的感激之情!
婉絮看出他似乎要開口說話,卻又吞吞吐吐的樣子,同樣沒有說話,給他一個堅定的目光。以此,來安撫他內心受傷已久的心靈。
“公主可曾有過給人接骨的先例?”冬雪問道。
婉絮搖頭,“隻是看過楚先生替人接骨。”
“公主若當真給南公子接骨,有幾成把握?”冬雪心中有些擔心,問她道。
“若是能尋得一味極其重要的藥引,尚有八成把握。”婉絮迴道。
南珣聽聞隻需一味藥材便有八成把我治好他的腿,頓時好奇問道:“是何種藥材,竟有此等療效?”
“接骨聖藥:血見愁!”婉絮迴答他的話。
“如此,我的腿便能治好,我便能夠下地行走了…”南珣聞此激動不已,小聲念道。
“咚,咚,咚!”房外敲門聲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公主,侯爺請您忙完這邊去相國房中一趟。”一名侍女走了進來,低頭屈身,小聲傳話。
“去迴侯爺,本主即刻便去。”婉絮囑咐她道。
“諾!”侍女得令,小步退出房外…
“你留在此照看公子…”婉絮一邊將南珣腿上的銀針取出放迴盒中,一邊交代冬雪。
語畢,她起身欲要離去。
“公主今日還會迴來嗎?”南珣得知她要離開,著急心切問道。
“本主今日已為公子施過針,之後你身旁的這位姐姐會一直伴在你左右,給你按蹺雙腿。這樣你腿部的血液不久便會流通,雙腿也會重新有所知覺。”婉絮看他一臉著急的模樣,趕忙跟他解釋道。
“公子莫怕,奴婢會一直守著公子,直到公子的腿傷痊癒。”冬雪暖心安慰他。
“冬雪姐姐真的會一直陪著南珣嗎?”南珣像是個孩童般對著大人撒嬌似的模樣,看著她問道。
冬雪對他點了點頭,語氣十分堅定地迴他道:“公子放心,奴婢定會信守承諾!”
“那我便不再是一個人麵對這空蕩的房間!”南珣小聲說道。
“奴婢這就來給公子按蹺雙腿。”冬雪說著坐到了他麵前的方凳之上。
“公主與姐姐對南珣的恩德,南珣必將銘記終身!”南珣感動道。
婉絮作為一名醫者,深知病傷多年對一個人內心的影響是極大的,他如此害怕一個人獨自麵對,不僅是未能治癒的腿傷,更是心裏的傷痛所致!
他二人說話的間隙,她悄聲離開了房內…
……
“侯爺!”婉絮小步走進相國房內,輕聲對著守在病榻前的文卿招呼道。
“父親方纔似有醒來的跡象,文卿這才命人前去請公主過來瞧瞧。”文卿一如往常對她彬彬有禮說道。
婉絮聽聞趕忙上前坐到病榻前的方凳上,伸手給相國診脈。
“如何?”文卿小聲問道。
婉絮搖頭,“脈像似有似無,沒有要醒來的征兆…”
婉絮此刻想起淩香的臨終之言,她既以命換命定是不會再讓相國有著生還的可能。
文卿聽聞,剛剛心中僅存的一絲希望被破滅,滿臉失落的神情。
“侯爺還是先去將額頭上的傷口處置一下,這裏婉絮會一直守著,侯爺盡可安心。”
“咚,咚,咚!”未等到文卿迴禮告退,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侯爺,管家請公主過去廳堂。”一名侍女走進,屈身傳話。
“管家可說何事?”文卿問道。
那名侍女對他搖了搖頭。
“侯爺,婉絮去去便迴。”
文卿想到管家請她定是有要事,否則不會來此耽擱公主為父親診治的時辰。故而對她點頭,以示同意她的話。自己則坐到她方纔坐的方凳之上,繼續守在父親病榻前。
婉絮跟在侍女的身後朝外走去…
“公主,宮裏來人了,說是太後請您進宮。”站在廳堂外的管家見婉絮走進,急忙快步走到她身旁,小聲告知她。
“知道了!”婉絮迴她道。
“公主,太後命奴婢前來請您進宮。”宮裏來人是太後身邊的蓁蓁,見婉絮走進,上前行禮。
“姑娘請起,本主隨你前去。”
“公主請!”蓁蓁低頭屈身,伸出右手做了個橫擺的手勢。
“勞煩管家告知侯爺,本主進宮晚些時辰迴府。相國那邊不必憂心,一時半刻不會醒來。”婉絮交代身旁的管家幾句,語畢跟在蓁蓁的身後,朝著堂外走去…
……
“太後,公主已帶到。”蓁蓁帶著婉絮走進太後寢殿,低頭屈身行禮。
呂後朝她揮了揮手,她便退到呂後身旁站著。
“臣女拜見太後!”婉絮低頭行禮。
“免禮!”端坐在鳳椅之上的呂後,迴道。
婉絮抬頭的瞬間瞧見呂祿站在她的對麵,一臉得意地表情,眼神灼熱看著她。
婉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將臉轉向了一旁。
“哀家問你,在南越你的父王可曾給你許配過人家?”呂後一臉嚴肅問她道。
婉絮聽聞太後所問,加上呂祿看她的神情,已料到她話中之意。她雖想過用美人計接近他,誘使他為自己做事,可如今要自己於他結親,她還是抗拒的,畢竟他之前可是要將自己置於死地!轉眼便要娶她為妻,這前後變化甚大,這樣陰晴不定的男人,她著實無法接受。此刻,她在想著如何找藉口在太後開口之前迴絕這事,免得做成此事,日後不好脫身。
“迴太後話,不曾!”婉絮迴道。
“如此便好!哀家今日就給你賜一門親事,如何?”呂後表情稍稍緩和一些,微微笑道。
“臣女多謝太後美意,隻是臣女尚有事物纏身,恐不能應允。”婉絮婉言拒絕。
“哀家知你要為陛下跟相國醫病,可這兩者並不衝突!你若嫁我大漢皇親,南越與大漢也能修得秦晉之好!”呂後說這些話時,眉宇之間似乎露出一絲威脅之意。
婉絮知道她向來隻是給人傳達命令,今日能以這種口氣同她說話,已是對她客氣。她也不好明著拒絕於她,以免惹得她不悅,自己又要遭殃。思來想去不得解決之法,隻得暫且低頭不語,再想想有什麽藉口拒絕。
“姑母說的對,侄兒一心求娶公主,還望姑母成全。”呂祿言語誠懇,上前叩求道。
“小公主,你可否願與我大漢結親?”呂後眉間蘇展開來,言語稍稍緩和問她道。
“臣女…”
“太後,陛下也給微臣與公主賜婚!”正當婉絮想不出理由拒絕此事,關鍵時刻,文卿及時趕到。
婉絮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位仇人之子,如同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救星,又一次恰好地出現,幫她解圍。此刻在她的心中,對他的複仇之心,竟有著這麽一絲絲動搖。
“文卿此話當真?”呂後同樣一臉驚奇地看著他。
文卿點頭,“陛下今日給微臣賜婚,求娶公主,已修得兩國百年之和!”
“蕭文卿,太後宣你覲見了嗎!你膽敢貿然闖入太後寢殿,還公然奪取本王心頭所愛!你…你該當何罪!”呂祿一個快步走到文卿麵前,指著他的鼻尖,大聲怒斥道。
“趙王不可對文卿無禮!”呂後指責他道。
“姑母,您總是這般袒護著他,縱容得他不守規矩!今日他無令闖殿,姑母若是不罰,侄兒定然不依!”呂祿聞聲退後兩步,憤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