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無星 第9章

    淚流滿麵。

沈世鈞沉默良久，終於道：“因為我愛你。”

楚寧怔住。

“這些年來，我冷漠待你，是因為我知道自己不能愛你。”

沈世鈞的聲音第一次流露出痛苦，“家父與陸督軍不僅是舊怨，更是政敵。

陸少廷遲早會知道，他父親的死與家父有關...我若與你親近，將來真相大白時，你我將如何自處？”

楚寧震驚不已：“你說什麼？”

“直奉戰場上，是你父親替家父頂了罪。”

沈世鈞低聲道，“陸督軍明知真相，卻依舊槍斃了你父親。

這筆血債，陸家欠沈家，也欠你。”

陸少廷掙紮著起身：“不可能...”“真相就是如此殘酷。”

沈世鈞苦笑，“所以我不能愛你，更不能讓少廷帶你走。

若他日他知道真相，你會成為他心中永遠的刺。”

楚寧跌坐在地，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原來這麼多年，她活在如此巨大的謊言中。

陸少廷突然大笑起來，笑中帶血：“好一個沈世鈞...好一個沈家...”他舉起暗中握在手中的槍，“但那又如何？

我愛寧寧，與恩怨無關！”

槍聲再響。

沈世鈞肩頭中彈，陸少廷也被沈家的人擊中數槍。

兩個男人倒在血泊中，楚寧的世界徹底崩塌。

她爬到陸少廷身邊，抱住他逐漸冰冷的身體。

“寧寧...”他艱難地抬手，擦去她的眼淚，“下輩子...海棠花開時...我一定...娶你...”手緩緩垂下，再無生息。

楚寧輕輕放下他，又爬到沈世鈞身邊。

沈世鈞尚存一息，苦笑道：“現在...你自由了...”“自由？”

楚寧拾起陸少廷的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在這亂世，女子何來自由？”

槍聲震碎上海的夜空。

三年後，沈世鈞已成上海銀行巨頭，卻終身未娶。

每年海棠花開時，他都會獨自一人來到墓園，在兩座相鄰的墓碑前各放一束花。

一座碑上刻著“愛妻楚寧”，另一座刻著“摯友陸少廷”。

冇人知道的是，在遙遠的南洋，有個麵容帶疤的男人開了一家咖啡館。

他常坐在窗邊，望著北方的天空，手中摩挲著一塊繡著“寧”字的手帕。

咖啡館後院，種著一棵海棠樹。

每年花開時節，男人會對著落花獨坐整日，彷彿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故人。

亂世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