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無星 第6章

    形同軟禁。

當夜大雨傾盆。

楚寧倚窗聽雨，忽見雨中有人影翻牆而入。

陸少廷再次渾身濕透地出現在她麵前。

“你瘋了！

這時候還來！”

她又急又氣。

“放心，這次無人察覺。”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還熱著的生煎饅頭，“記得你愛吃城隍廟的這家。”

楚寧的眼淚落下來：“少廷，我們怎麼辦？”

“等我。”

他握住她的手，“江北軍已控製局麵，三日後我將赴南京述職。

你跟我走，寧寧，就現在。”

楚寧怔怔地望著他。

私奔？

這意味著將背叛沈家多年的養育之恩，將麵對整個社會的指責，將踏入完全未知的生活。

但她看著陸少廷殷切的眼神，忽然下了決心：“好。”

一個字，重如千鈞。

計劃很簡單：次日深夜，陸少廷派心腹在巷口接應，他親自帶她離開上海，乘最早一班火車南下。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次日傍晚，本該在北平的沈世鈞突然提前返回。

原來北伐軍進展迅猛，北平局勢緊張，銀行事務被迫中止。

沈世鈞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楚寧。

“圍巾織好了嗎？”

他問得突兀。

楚寧心虛地搖頭：“還差一些。”

沈世鈞注視她良久，忽然道：“你見過少廷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

楚寧手中的毛線團落地，滾到牆角。

“我...”“他肩上的傷，是你包紮的吧？”

沈世鈞的聲音冷了下來，“楚寧，我雖不願娶你，但沈家的顏麵不能不顧。

你與少廷若傳出醜聞，整個上海灘都會看沈家的笑話。”

楚寧垂頭不語。

沈世鈞歎了口氣：“我原本打算解除婚約，成全你們。

但現在看來，必須提前了。”

楚寧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希望。

“明日我就宣佈婚約取消。”

沈世鈞道，“但在此之前，你不得離開公館半步。”

這夜楚寧輾轉難眠。

取消婚約本是好事，但若沈世鈞先宣佈，陸少廷必定以為她改變了主意，不再等他。

他們約好的私奔就在今夜，若他不來也罷，若他來而被沈家人發現...不敢再想下去。

楚寧起身，決定冒險去後院等陸少廷，告訴他計劃有變。

子夜時分，她避開看守，悄悄來到後院海棠樹下。

秋雨初歇，滿地落葉濕潤，踩上去悄無聲息。

她焦急等待，卻不知暗處有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