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儘夢初醒 第3章 3
第3章
3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連聲音都在發顫: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皺著眉勸我,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耐:“不就是一條項鍊?知知早晚要救你的命,送她又怎麼了?”
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指節發白,連呼吸都帶著心口的鈍痛。
我死死盯著他,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這是我爸媽留我的唯一念想,你不是不知道。這還是我能找到他們的唯一信物!”
“她要什麼我都能給,唯獨這個不行!”
褚鶴愣了愣,像是纔想起這條項鍊對我意味著什麼。
可他的目光掃過阮知知指尖摩挲項鍊時、那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又很快移開了視線,語氣輕飄飄的:
“允禾,你找他們找了多少年了?就算項鍊一直帶在身上,不也次次冇結果?”
“再說,現在我就是你的家人,那些執念早該放下了。”
“知知救你一命,這是你欠她的!”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我從冇想過褚鶴能說出這樣的話,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寸碎裂。
我再也壓不住翻湧的情緒,幾乎是吼出來的:“我不要她的骨髓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話音未落,我已經衝了上去。
褚鶴下意識地擋在阮知知身前,抬手將我推了出去。
“允禾,你彆任性!”
他的眼神裡滿是不讚同,彷彿我在無理取鬨。
阮知知看著我們爭執,終於嗤笑一聲:“一條破項鍊而已,也值得你這樣上躥下跳?”
說著,她手腕一揚,項鍊
“啪”
地砸在了我腳邊。
看著項鍊墜子裂開,碎石滾到腳邊,我
隻覺得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
心臟像被攥緊,我呆愣愣地看著那堆碎片,下一秒突然抬頭撲過去,一巴掌扇在阮知知臉上。
她被打得偏過頭,整個人都懵了。
褚鶴反應很快,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踉蹌著後退,後腰撞在樓梯扶手上,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磕在台階棱角上,溫熱的液體順著髮梢滑落,很快在地麵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我眼前陣陣發黑,咬著牙冇出聲。
褚鶴看著地上的血,臉色一白,下意識想要上前。可我卻撐著台階爬起來,避開了他的手,蹲下身,指尖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片。
就在這時,一雙高跟鞋狠狠踩了上來,正正碾在我的手背上。
劇烈的疼痛瞬間竄遍全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知知,你這是乾什麼!”
褚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卻冇什麼力道。
阮知知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我平白無故捱了一巴掌,總得拿點什麼回來吧?”
說著,她腳下又用力碾了碾。
骨頭像是要碎了。
我疼得渾身發抖,視線卻越過阮知知的裙襬,落在了那個遲疑著站在原地的男人身上。
心,一下子涼透了。
我咬著牙想抽回手,肩膀卻突然被一股大力按住,動彈不得。
偏過頭,正好對上褚鶴的側臉。
他眼神閃躲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允禾,忍一忍......
等知知氣消了就好了。”
“畢竟,隻有她能救你。”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從前我指尖劃道小口子,褚鶴都會捧著我的手吹半天,自責冇照顧好我。可現在,他親手按著我,讓彆的女人在我手背上反覆碾壓。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指尖的痛再尖銳,也抵不過心臟那片密密麻麻的、幾乎要將我吞噬的鈍痛。
大腦突然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從鼻孔流下,滴在手背上。
耳邊的聲音漸漸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看見了褚鶴驚慌失措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