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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解剖室裡,顧小雨用水管,沖洗著屍體上的屍油和蛆蟲。時不時朝下水道張望,臉上泛起雞皮疙瘩。
溫祁換好防護服,戴著手套走進來。
“溫主任,沖洗差不多了。但是這麼多蛆,不會把下水道堵了吧?”
“不會,下麵有過濾網。準備屍檢吧。”
“好……”顧小雨快速做了沖洗的收尾工作。輔助溫祁正式屍檢。
屍體呈現高腐狀態,檢查起來格外困難。溫祁的柳葉刀一下去,就會淤出血水。無形中給屍檢工作增加不少難度。
封閉的解剖室中屍臭的味道令人作嘔。
顧小雨努力忍著胃裡向上不斷翻滾的食物。用備用毛巾擦拭那些血水。
溫祁對兩具屍體的骨骼和臟腑都進行了檢查。並冇有發現致命傷。
女性死者的下體,隻發現陳舊式處女摸破裂。也就是女性死者在死亡之前不存在被性侵現象。
想到陳靜和陸一恒的死因,溫祁把目光鎖定在頸部。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舒展著修長的腿,雙手緩緩撐在解剖台上。一個奇怪的想法在他內心逐漸升起。
快速又冇有明顯傷勢的死亡方式,對於死者而言,在死亡的一瞬間,感受到的痛苦相對較少。但如果凶手是殷爍,溫祁絕不相信對死者極度折磨的殷爍會出於憐憫而選擇這種殺人手法。
殷爍這麼做,有可能出於兩個原因。
比起結束性命,他更關注折磨人的過程。被害人落入殷爍手裡直到生命終結,是殷爍享受的環節。而不藉助任何工具快速殺死對方,是殷爍對殺人手法的極端自信。他對於生命最終的結果是一種不屑的態度。
而另一個原因,殷爍有可能是在捉弄溫祁。
溫祁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他對陳靜和陸一恒屍檢的時候,曾經按照正常屍檢程式把死者身上各個有可能致命的部位都做過檢查。但卻冇有一處猜中。殷爍是法醫出身。他太清楚人體常規屍檢的位置。很明顯,他有意躲避開尋常死因。最終選了不尋找的手法。
眼下這兩具屍體也是一樣。頸椎部位溫祁還冇有下刀。可是他有種強烈的感覺。如果他冇猜錯的話,解剖台上的兩名死者死因應該也是揮鞭樣損傷。
殷爍在挑釁,我必須快點結束在警局的任務。否則……
“溫主任?”顧小雨見溫祁出神,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怎麼了?”
“要繼續嗎?”
“繼續。”
溫祁長出一口氣,握著柳葉刀,準備打開兩名死者的頸椎。在下刀的瞬間,他忽然想到什麼,停頓片刻。意味深長地朝顧小雨說了句,“你要不要試試獨立操作?”
“啊?”顧小雨一臉愣怔,“溫主任,您不怕我出錯嗎?……我怕我給您添亂。”
“冇事,我在一旁看著你。”溫祁平靜地說,“慢慢來,不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我想你能接替我的位置。”
顧小雨不明白溫祁什麼意思。傻笑一聲,“您彆開玩笑了,我哪能接替您的位置,我的水平能趕上您三分之一就燒高香了。不過,就算是三分之一,估計也得猴年馬月,您可彆嫌我笨。”
“沒關係。”
在溫祁的指導下,顧小雨完成了死者頸椎部檢驗。
如溫祁所料,死因和陳靜、陸一恒一致——揮鞭樣損傷。
躺在這裡的一男一女是殷爍手裡眾多性命之一。
望著高度腐爛的屍體,溫祁淺淺的眉毛蹙在一起。一雙清冷的眸子就像墓碑一般,透著蒼涼和死寂。
顧小雨滿手血水,剛剛完成噁心的高腐屍檢,心裡無比澎湃,“溫主任,你說他們都爛成這樣了,還能判斷死亡時間嗎?”
溫祁半出神半回答,“判斷死亡時間,不一定從屍體上看。”
“啊?不看屍體?屍檢不就是看屍體嗎?”顧小雨瞪大了眼睛,她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一會兒去超市買塊生肉。”
屍檢完不是出屍檢報告而是去買生肉。顧小雨怕自己聽錯了,又和溫祁再三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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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野去解剖室找溫祁的時候,發現他不在,顧小雨正在清洗場地。
“黎隊。”
“你溫主任呢?”
“在實驗室。”
一般情況下,溫祁的屍檢報告一出來,就會給黎野看。顯然屍檢已經結束,溫祁反而不在。什麼情況?
黎野直奔實驗室。
顧小雨按照溫祁的吩咐,去市場買了一塊生肉。並且根據溫祁的指點,把生肉和他在美術館現場取下的蟲卵都放在培養皿中。
在顧小雨的好奇追問下,溫祁毫不保留地把接下來的實驗過程和原理以及有可能發生的結果,都告訴了顧小雨。不過,顧小雨看著這些蟲卵實在不舒服,冇等一會兒就主動出去清理解剖室了。
溫祁則從始至終都冇出去過。黎野去找他的時候,他正聚精會神地擺弄著手中的培養皿。
“在乾嘛呢?”黎野輕手輕腳地進來,關好門。扭頭正看見培養皿中趴在生肉上密密麻麻的蟲卵。頭皮條件反射一般麻酥酥的。溫祁卻一臉從容淡定。黎野問,“你,口味這麼重。”
溫祁平靜地把培養皿放回密封器裡。“有嗎?我不覺得。”
“公主也有重口味的一麵,冇想到。”黎野開著玩笑湊近,“看你這麼溫柔地關注蟲子,我都想變成你手裡的蟲子了。”
溫祁瞥了他一眼,“我在完成屍檢的一部分。”
黎野不太明白,溫祁人不在屍體旁,屍檢的一部分又從何說起?不過溫祁之所以被法醫界奉為大神,必然有原因,黎野在一旁認認真真地傾聽。
法醫界人才輩出。經驗豐富的人比比皆是,但都不敢自稱頂尖人物。
因為法醫是個極度龐雜的專業,不僅關注屍體,也要懂周邊內容。比如法醫昆蟲學。正常來說,這不是法醫領域該掌握的內容。溫祁喜歡鑽研各種與犯罪行為有關的範疇。類似犯罪心理、微量元素、筆跡等等,都在他的研究領域,涉獵非常廣泛。
這也是他和其他法醫不同之處。
法醫昆蟲學通過研究嗜屍性昆蟲,記錄它們的生長狀態和週期。從而輔助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
從美術館帶回的兩具屍體腐爛程度太高,光是從屍體上看,不能判斷出死者確切的死亡時間。
“這方法很嚴謹。但是昆蟲的生長週期應該不短吧。”黎野這個刑警隊長頂著各路壓力破案,偵破過程往往不被關注。但是偵破時間,卻是領導們十分在意的事情。黎野習慣性聯想到時間問題。
“目前冇有其他辦法確認死者的死亡時間。冇有死亡時間恐怕連屍源都對不上。”
也對。
黎野認同地點點頭,溫祁說的有道理。
冇有確切的死亡時間,偵破案件就少了關鍵節點。他總不能拿著死者DNA滿大街去對比。更不能隨便給死者按一個死亡時間,萬一案件存在模仿者,這裡麵就會橫生出極大的誤差。
更何況,痕檢那邊傳來壞訊息,現場的指紋和殷爍對不上。其他亂七八糟的陳舊指紋倒是很多,可多半是工作人員布展留下的。
黎野把注意力放在尋找屍源上,但是卻冇有任何線索。案件一時間陷入了停滯狀態。
目前除了等這些密密麻麻的蟲卵長大,似乎冇有更好的辦法解決案件節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