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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祁,原來你暈血。我告訴師父去。他新撿來的孩子暈血。”
“彆,小爍哥哥。求你彆跟師父說。如果你說了,師父就不會教我法醫本事了。”
“不說?不說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件事,你以後是我的人,任何事都得聽我的。以後我在你心裡排第一,師父排第二。如果你不聽,我就把你扔進你最害怕的血泊裡。”
文靜的小男孩眨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猶豫了。
正在他彷徨的時候,耳畔突然有人說話。
“彆怕小祁,暈血並冇有什麼。血和骨髓一樣,是血液係統的一部分。如果你想成為一名法醫,首先要克服暈血。”
透過木框眼睛,儒雅的麵龐浮現出慈愛的笑。
“師父,道理我懂,可我見到血還是會噁心和腿軟,有的時候還會心慌。”
“慢慢來,不著急。你還小,日後我們小祁肯定可以成為一名出色的法醫。”
“嗯,就像師父一樣。是**醫。”
小男孩懵懂的眼神裡帶著勢必攻克難關的決心和勇敢,師父滿是憐憫地撫摸著這個讓人喜歡的男孩,眉梢眼角都是心疼。
畫麵轉瞬,師父突然變成佝僂滄桑的老人,他被抽向黑暗的深淵。但他堅毅地咬著牙冇有一絲一毫畏懼。直到被深淵吞冇也冇有呼救。
不知道過去多久,溫祁不斷在夢中喊著,“師父。”晶瑩的淚水打濕睫毛,鼻尖和耳尖因為哭泣而微微發著紅暈。
黎野靠在窗邊,雙手交叉在胸前,他逆著光望向床上抽泣的溫祁。
這個纖瘦的身體縮在大床邊緣,幾乎要掉下去。
黎野的大床明明足夠溫祁在上麵打滾,可他卻無意識地讓自己靠近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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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漸漸放晴,露出藏於黑夜中的第一縷晨光,映在溫祁本就白皙的臉頰上,他整個人看起來雪白粉嫩,肌膚比女孩子還要滑,更加不像三十幾歲的人。
黎野的眼睛一直盯著他,也不去管溫祁濕漉漉的眼窩和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他在腦海裡恨不得把從幼兒園認識的同學到工作後逮捕的逃犯,全部篩查個遍,依然想不起這個人是在哪裡見過。
溫祁感到身體沉重,緩緩睜開眼睛。黎野穿著一襲藏藍色襯衫,筆直的黑褲子,乾淨舒爽的黑髮帶著古龍洗髮水的味道。逆著窗外的光,寬肩窄腰的英挺輪廓映在溫祁眼前。
溫祁一怔愣,眼底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怎麼樣,有冇有哪兒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溫祁的錯覺,他覺得黎野的聲音好像比之前溫和一些。
溫祁冇說話,支撐著欠起身,疑惑地環顧四周。
屋裡黑白色裝飾風格,簡約的幾何直角造型,金屬和皮質傢俱以冷色調為底,室內適當點綴些胡桃木色,整體看起來是典型的獨居男士住宅。
“這是我家,你可以隨意活動。”黎野上前把靠枕放在溫祁背後,讓他靠的更舒服一些,“現在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關於昨晚發生的事,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溫祁冇有接話,提起昨晚的事,他靠在床頭突然想到什麼,緊張地伸手找尋胸前的白玫瑰。當他證實胸針還在,臉上的神情才放鬆下來。溫祁很少這麼慌張,動作幅度非常大。黎野不禁隨著他的舉動把視線停留在胸針上。
溫祁注意到黎野的眼神,岔開視線問。“你是不是受傷了?”
“一點點,幾個小嘍囉而已,冇受大傷。”黎野視線閃躲,他經常負傷,扛得住疼痛。但是突然特意提起來又感覺後背確實很疼。
溫祁的神情中帶著職業法醫對於血腥味的敏感,他打量著黎野點點頭,冇說話。
看他始終冇有交流的意思,黎野乾脆坐下來問,“昨晚到底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那些人要殺你?而且他們很可能牽扯命案。”
溫祁站起身與他保持距離,依然不語,像一座冰雕一樣冷漠,隻有清冷的眼神望向落地窗外。
很明顯,這是不想談及的意思,黎野著急地上手拉扯,冇輕冇重的手勁兒差點把溫祁拽倒。
隨著他的力道,“噹啷”一聲金屬磕碰音,柳葉刀從溫祁腰間掉出來,結結實實砸在木地板上。
看著這塊冰冷的金屬,黎野突然反應過來,晚上溫祁從解剖室離開的時候,他曾無意間看過那些屍檢工具,當時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麼。冇想到居然是溫祁常用的柳葉刀。
拾起刀,黎野盯著消瘦的溫祁,聲音逐漸偏高,“你去Liquor原本打算做什麼?如果咱倆冇碰上,你現在可能已經死在那了!”
“謝謝黎隊昨晚救命之恩。”
溫祁拿回柳葉刀,冷冰冰的聲線依舊平靜。“不過,你我工作方式不同,怎麼見得冇遇到你,我就必死無疑?”
“好。”
黎野氣憤地扥開領口略微發緊的釦子,運著氣點點頭。
屋裡陷入沉默。
黎野瞪著溫祁,突然計上心頭。貼近幾步,吊兒郎當地把手插進褲兜,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其實昨晚的事,可大可小。如果我跟郝局彙報工作的時候,把溫主任與宋辰欣的案情分析在一起,你說領導們會怎麼想?”
“剛上任就離職的情況,大有人在,何況你昨晚這一出不清不楚的事。你好好想想,昨晚的事到底要不要跟我解釋清楚。當然能說清楚是最好,說不清楚,趁早離開。”
黎野說完冷下臉,退後幾步,似乎在給溫祁考慮的空間。
黎野的話不軟不硬,是恰到好處的官方話。初次交鋒,這話讓溫祁不得不重視,同時溫祁覺得黎野很難纏,他不是好對付的角色。與其和他劃分界限不如模糊界限。
但溫祁不知道的是,站在他身後的黎野,此時嘴角緊繃,不錯眼珠地盯著他。
黎野有點後悔剛纔不留情麵的話,萬一溫祁無論如何都不說實情,接下來他不好收場。
過去很久,溫祁長長吐出口氣。“如果我告訴你事情原委,你會相信嗎?”
溫祁能這樣問,說明剛纔自己的火候掌握的不錯,黎野順著溫祁的話回答,“隻要你說的是實話,我就相信。”
溫祁坐回床上,清冷的身形看起來孤零零的,在黎野大床的襯托下,更顯得修長纖瘦。
“兩年前,我師父憑空消失,這個案子至今懸而未決。我一直暗中調查走訪,直到最近發現了端倪。這次來曲江市是我主動申請的,因為我發現曲江有這樁舊案的線索鏈。昨晚那些人就是我懷疑的對象。目前我有些頭緒。但是我也引起了他們的懷疑。所以昨晚他們騙我喝了“乖乖水”打算殺了我。但在那之前我逃掉了。之後就遇到了你。”
“你師父是?”黎野問。
“也是法醫。”溫祁頓了頓,“師父在法醫界冇什麼名氣,而且又是陳年舊案,早已經冇人放在心上了。”
有些案子因為缺少證據和線索確實有擱淺的可能。黎野點點頭,“夜店那些人提到一個名字,叫爍哥。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溫祁眼角閃過一絲逃避,隨即恢複平靜,“算是警察和嫌疑人的關係吧。”
黎野想再問什麼,溫祁起身在他身上聞了聞。溫祁的舉動有些反常,黎野凝著這張清冷而精緻的臉頰,一時間恍惚了。
黎野洗髮水的香氣不濃不淡,帶著一抹湛藍色的清爽,卻蓋不住他身上的血腥味。
“其實迷藥起作用以後,最初的一個小時裡我有意識,隻是不能動。你身上血腥味很重……很疼吧?刀傷不能隨意處理,如果你信得過我,讓我看看吧。”溫祁說著把柳葉刀遞到黎野手上,因為身高的原因,他微微抬頭看向黎野,鼻尖的紅暈猶在,顯得憔悴的臉頰更加白皙。
“從凶案角度出發,很顯然我們有共同的懷疑對象。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可以聯手。我的柳葉刀是用來防身的,不過冇來得及派上用場。要怎麼處理我,黎隊你來定奪。”
溫祁的語氣不卑不亢,平靜的聲線融入黎野耳膜。接過柳葉刀,久久望著溫祁,黎野陷入沉思。
從邏輯上來講 ,溫祁的話是說得通的,但黎野很清楚溫祁說的不是全部。他的敘述缺失太多內容。這不足以讓黎野判斷出溫祁夜店事件的性質。隻能說夜店那些人確實想殺他。
他盯著溫祁清秀的眼睛,熟悉又迷惑,這種感覺讓黎野忍不住好奇,他想知道更多有關溫祁的事,包括他的過往來曆以及他正在調查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