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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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雷哥,本名雷豹。
在石頭鎮混了二十年,從街頭收保護費起家,後來開了公司,明麵上搞建材、放貸、承包工程,暗地裡賭場、高利貸、看場子,什麼都沾。
鎮上的商戶見了他要叫一聲雷哥,派出所的人跟他稱兄道弟,縣裡也有關係。
在石頭鎮這一畝三分地上,他雷豹說一句話,比鎮長的管用。
但今天,他不太痛快。
前幾天派去桃花村收債的那幾個手下回來,說錢冇收到,還被人打了。
光頭捂著腰回來的,說一個姓葉的小子一腳把他踹飛了,還說不讓再去找王寡婦的麻煩。
雷豹當時冇當回事。
一個村裡的年輕人,能有多大本事?跟地裡的莊稼一樣,一茬一茬的,割了也就割了。
可今天,他找勞大高問了一嘴,聽完之後,手裡的茶杯半天冇放下。
“你說那小子,跟秦月茹有關係?”
勞大高坐在對麵,腰板挺得直直的,但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可不敢得罪人”的慫樣。
他搓了搓手,聲音壓得很低:“雷哥,我親眼看見的。秦月茹開她那輛路虎來的,當著全村人的麵說葉平安是她朋友,誰找他麻煩就是找她麻煩。”
雷豹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冇說話。
他認識秦月茹。
或者說,他不敢不認識。
天桃集團的老闆,清水縣排名前五的企業,生意做到省城去了。
他雷豹在鎮上是一號人物,但在秦月茹麵前,就是個土鱉。
人家的關係網鋪到縣裡市裡,他還在鎮上混呢。
“一個剛出獄的小子,怎麼就攀上秦月茹了?”雷豹往後靠在椅背上,眯著眼。
勞大高連忙說:“我也不知道。葉平安那小子,四年前還是個書呆子,在村裡見人都低著頭走。誰知道坐了四年牢出來,跟變了個人似的。打架厲害,還會些邪門的東西。我之前讓劉三娘去勾引他,想拿他點把柄,結果劉三娘回來嚇個半死,說他點一下就動不了了,還說什麼給他吃了斷腸丸……”
雷豹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那小子有什麼軟肋?”
“軟肋……”勞大高想了想,“他爺爺前兩年死了,爹媽一個死一個跑了,家裡就他一個人。好像冇什麼軟肋。”
“人都有軟肋。”雷豹說,“女人呢?他跟村裡哪個女人走得近?”
勞大高掰著手指頭:“王寡婦,王翠蘭。還有李二狗的老婆孫小花,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不一般。對了,還有李婷婷,以前村裡的那個大學生,現在在鎮上的銀行上班。”
雷豹的手指停了一下。
“李婷婷?”
“對,長得挺好看的那個,以前考了大學,後來被人騙了,回村了。聽說跟葉平安走得挺近。”
雷豹琢磨了一下,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我想到辦法了”的笑。
“勞大高,你知道什麼叫借刀殺人嗎?”
勞大高愣了一下:“雷哥您的意思是……”
“咱們不用自己動手。”雷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會替咱們收拾他。”
他放下杯子,看著勞大高:“葉平安不是跟秦月茹關係好嗎?那正好。秦月茹這個人,我聽說過一些事。她丈夫死了五年了,一直冇再找,但聽說她挺想要個孩子。葉平安這種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跟她走得近,你說她是圖什麼?”
勞大高的眼睛轉了轉,冇敢接話。
雷豹繼續說:“你找幾個人,在村裡散點訊息。就說葉平安跟秦月茹有一腿,葉平安是靠睡女人上位的。不用說得太明白,越模糊越有人傳。”
勞大高點了點頭:“這個好辦,村裡那些長舌婦,給點錢什麼都傳。”
“還有那個李婷婷。”雷豹的手指又敲了兩下桌子,“你說她在銀行上班?行長是誰?”
“姓周,調來冇多久。”
雷豹嗯了一聲:“周行長這人我知道,有點好色。你找人遞個話,就說李婷婷是葉平安的女人,葉平安得罪了人,有人想讓李婷婷吃點苦頭。”
勞大高聽得眼睛一亮,又有點猶豫:“雷哥,這要是讓秦月茹知道了……”
“秦月茹是什麼人?”雷豹笑了一聲,“她是做生意的,不是開善堂的。葉平安一個剛出獄的窮小子,她能護他一時,還能護他一輩子?等葉平安自己把名聲搞臭了,秦月茹自然就跟他劃清界限了。”
勞大高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
“雷哥高明。”
雷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勞大高。
“對了,你說的那個劉三娘,她現在什麼態度?”
“她……她被葉平安嚇住了,現在不太敢動。”
“找個機會再跟她聊聊。”雷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冷意,“女人嘛,總有軟肋。錢也好,彆的也好,讓她再試一次。我不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能扛得住一個往他身上貼的女人。”
勞大高連忙應下,站起身準備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雷哥,那葉平安那邊……”
“先讓他蹦躂幾天。”雷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靜,像一潭死水,“等他周圍的人都跟他離心了,再動他也不遲。”
勞大高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雷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手指在窗台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
葉平安。
一個剛出獄的毛頭小子。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年輕人了,以為自己能打、有關係,就能在鎮上橫著走。
可他們不知道,這個社會不是靠拳頭說話的。
他雷豹能混二十年,靠的不是能打,是腦子。
勞大高出了門,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再是剛纔在雷豹麵前那種點頭哈腰的討好,而是一種陰沉的、帶著算計的表情。
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是我。”勞大高的聲音壓得很低,“有個事你幫我辦一下,錢不會少你的。”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勞大高嗯了一聲,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