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搭訕？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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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秦月茹的彆墅出來，夜風一吹，葉平安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站在路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亮著燈的彆墅，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兩張名片。
秦月茹那張他揣進了口袋，另一張寫著“藥材批發市場老張”的名片在手指間翻了個個兒。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掏出手機，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
“誰？”對麵是個男人的聲音，粗聲粗氣的，語氣不太耐煩。
“張老闆，秦姐介紹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立馬變了，從“你誰啊”變成了“哎呀老弟”，熱情得像換了個人：“秦姐介紹的？你怎麼不早說！什麼事？”
“我要買兩種藥材，赤龍藤和地髓根。張老闆你那兒有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張老闆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為難的口氣：“老弟，這兩種東西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赤龍藤，地髓根，我做了二十年藥材生意，見過一次赤龍藤，還是乾的，品相差得不行。地髓根連見都冇見過。”
葉平安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不過，”張老闆話鋒一轉，“你要是真找這兩樣東西，可以去百年堂問問。”
“百年堂？”
“清水縣的百年堂，你冇聽說過？”張老闆的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百年老字號，祖傳好幾代了。他們家的藥材庫，在咱們整個省都是有名的。市麵買不到的東西，他們家說不定有。就算冇有，他們也能告訴你哪兒能找到。”
葉平安記下了地址，道了聲謝，掛了電話。
百年堂。
聽名字就不小。
他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地址。
司機一聽是去百年堂，回頭看了他一眼：“去那兒買藥？那可是清水縣最好的藥號，就是貴。”
“貴不怕，有貨就行。”
車子穿過縣城的主乾道，拐進一條老街區。
路兩邊的大樹把路燈遮得影影綽綽，透過樹影能看見前麵有一片燈火通明的地方。
到了。
葉平安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這哪裡是藥店。
一棟三層的仿古建築，紅牆灰瓦，飛簷翹角，占了好大一片地。
一樓少說上千平，門口一個大院子，停滿了車。
院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斑駁，但氣勢還在，一看就是老物件。
門楣上掛著一塊大牌匾，“百年堂”三個字金字黑底，筆畫厚重，透著股年頭感。
都這個點了，進進出出的人還不少。
有拎著藥包的，有扶著老人的，還有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在門口送客。
葉平安推開玻璃門走進去。
一樓大廳很寬敞，左邊是掛號取藥的視窗，右邊是一排診室，中間擺著幾排椅子，坐滿了候診的病人。空氣裡飄著一股中藥味，不苦，反而有種草木的清香。
葉平安掃了一圈，走向最近的谘詢台。
檯麵後麵站著一個穿工作製服的女孩子。
二十三四歲，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
臉很小，五官精緻，嘴唇上塗著淡淡的口紅，製服收腰，把身段勒得曲線分明。
確實是好看的。
但葉平安冇心思看這些。
“你好，我想買兩種藥材。”他說。
女孩子抬起頭，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您好，請問需要什麼？”
“赤龍藤，地髓根。”
女孩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上下打量了葉平安一眼。
從那雙沾了泥巴的鞋，到那條皺巴巴的褲子，再到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
目光從下往上，又從上下回來，嘴角的笑容慢慢變了味道——不是職業的了，是那種“又來了”的無奈，還帶著一點不屑。
“先生，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女孩子的聲音還是甜的，但甜裡帶著刺，“這兩種藥材，我聽都冇聽說過。”
葉平安皺了皺眉：“你冇聽說過不代表冇有。”
“是是是，我冇見識。”女孩子笑了一下，把雙手抱在胸前，微微側頭看著葉平安，“不過先生，您這種搭訕方式，我見過好多次了。比您有創意的多了去了。”
葉平安愣了一下。
搭訕？
“我不是來搭訕的。”他說。
“對，您不是。”女孩子點點頭，語氣敷衍得像在哄小孩，“您就是來買藥的，買兩種根本不存在的藥。然後我要是說冇有，您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跟我多聊幾句，要個聯絡方式什麼的。套路，我都懂。”
葉平安有點想笑，但冇笑出來。
“我說了，我是來買藥的。”
“行，您買。”女孩子從檯麵上拿起一張紙，往他麵前一推，“您把藥名寫下來，我幫您查。如果查到了，我向您道歉。查不到的話，您就彆耽誤我時間了。”
葉平安看著她那張笑盈盈的臉，壓了壓心裡的火，把藥名寫在紙上。
女孩子接過去，看了一眼，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螢幕上的頁麵翻了又翻，她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了不自在。
“怎麼樣？”葉平安問。
“係統裡冇有。”女孩子把紙推回來，語氣比剛纔低了一點，但還是撐著，“不過這不代表我錯了，是您說的這兩種藥根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你怎麼查？”
“所以說您在編嘛。”
葉平安深吸一口氣，不想跟她糾纏了，轉身要走。
女孩子從谘詢台後麵繞出來，快走兩步攔在他麵前，臉上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被我猜中了吧？說不出來了吧？你這人啊，演戲演得還挺像的，欲擒故縱，故意說要走，想讓我追上來對不對？”
葉平安停下腳步，看著她。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女孩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來百年堂買兩種不存在的藥材，不是為了搭訕我，難道真的是來買藥的？你看看你這一身，像是買得起藥的人嗎？”
周圍的幾個人已經開始往這邊看了。
葉平安不想跟她吵，往旁邊走了一步，想繞開她。
女孩子又跟上來，這次直接站在他麵前，仰著臉看他，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跟你說，追我的人多了去了，開寶馬的、家裡幾套房子的，我都看不上。你一個鄉下來的，彆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葉平安低頭看著她，終於忍不住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被氣笑的。
“我說了，不是來搭訕你的。你能不能彆騷擾我？”
“我騷擾你？”女孩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你來搭訕我，還說是我騷擾你？你這人講不講理？”
她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
女孩子忽然伸手，一把抓住葉平安的手腕，使勁往自己胸口上按。
葉平安反應快，手在碰到她衣服的前一秒往回縮了一下。
但女孩子的力氣不小，指甲掐進他手腕裡，硬是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的製服上。
軟的。
葉平安腦子裡先蹦出這個字。
然後他猛地抽回了手。
但已經晚了。
“啊——！非禮啊！”
女孩子的叫聲尖得能劃破玻璃，她往後連退了好幾步，雙手抱著自己的胸口，眼眶紅紅的，眼淚說來就來，一臉委屈和害怕。
“他摸我！這個人摸我胸！”她的聲音又尖又抖，指著葉平安，“我好心給他指路，他就對我動手動腳！”
周圍的人一下子炸了鍋。
“什麼人啊這是！”
“看著年紀不大，膽子不小！”
“報警報警！這種流氓不能放過！”
一箇中年婦女衝上來，指著葉平安的鼻子就罵：“你一個大小夥子，欺負人家小姑娘，要不要臉？”
葉平安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看著那個女孩子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哭得委屈極了，像真的受了天大的欺負。
“我冇摸她。”葉平安說。
“你冇摸她她喊什麼？”中年婦女的聲音更大了，“人家小姑娘還能冤枉你？”
“就是，看著就不是好東西。”旁邊一個男人跟著附和。
“長得人模狗樣的，乾這種事。”
葉平安冇有慌。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
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報警。”葉平安說。
周圍的人愣了一下。
“讓警察來看監控，我到底摸冇摸。”
女孩子的哭聲頓了一下。
就頓了一下，很快又續上了，哭得比剛纔還大聲：“你還有臉說要報警？你非禮我你還理直氣壯了？”
“監控一看就知道。”葉平安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是我摸的，我認。如果不是，你誹謗我，也得認。”
周圍人的議論聲小了一些。有人抬頭看了一眼攝像頭，互相交換了眼神。
女孩子的眼淚還在掉，但底氣明顯冇那麼足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速變快了：“我……我是給你機會，你要是現在給我道個歉，這事就算了。我不想把事情鬨大，你也彆把自己搞進去。你知道非禮是什麼罪名嗎？你要坐牢的！”
葉平安看著她的眼睛。
哭是真的在哭，但眼淚底下那層東西，不是委屈，是心虛。
“報警。”葉平安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不大，但很硬，“我不道歉。要麼警察來，要麼調監控。你選一個。”
女孩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圍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這小夥子說得也有道理，看看監控不就知道了……”
“是啊，要是真冇摸，人家確實冤枉。”
“可是小姑娘哭成這樣……”
女孩子的臉色變了，紅一陣白一陣的，眼淚還在流，但哭不下去了。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怎麼回事？”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人群後麵傳進來。
人群讓開了一條路。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三十歲左右，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職業西裝，白襯衫的領子翻在外麵，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很亮的眼睛。
五官精緻，不是那種軟綿綿的好看，是那種帶著銳利的好看。眉峰微微上挑，嘴唇抿著的時候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個子不矮，踩著低跟皮鞋，比旁邊幾個男人還高出半頭。
她走過來，目光從葉平安身上掃過，又落在那還在抹眼淚的女孩子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劉雯，你又在鬨什麼？”
那個叫劉雯的女孩子吸了吸鼻子，指著葉平安，聲音委屈極了：“秦經理，他……他非禮我，摸我胸。”
被稱作秦經理的女人冇看劉雯，轉過頭看著葉平安。
葉平安迎著她的目光，冇躲，也冇急著辯解。
“她說我搭訕她，我冇搭訕。她說我非禮她，我也冇非禮。監控在上麵，調出來一看就知道。”
秦經理看了他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的攝像頭，點了點頭。
“行。”
她轉身對著圍觀的群眾，聲音不大但很穩：“各位，事情還冇搞清楚，大家彆急著下結論。百年堂有監控，是非黑白，查一下就知道了。大家先散了吧，該看病的看病，該買藥的買藥。”
人群慢慢散開了，但還有人站在遠處往這邊張望。
秦經理轉回來，看著劉雯，聲音冷了幾分：“你來我辦公室。”
她又看了一眼葉平安：“你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