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湖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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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敘)嘩啦——嘩啦——
葉平安腳步一頓。
他下意識轉頭,透過湖邊那幾棵歪脖子柳樹的縫隙,看見了水麵上盪漾的波紋。
然後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湖裡有人。
一個女人。
背對著他,站在齊腰深的水裡,一頭烏黑的長髮散在肩上,被水浸濕後貼在光滑的後背上。
那腰身,那肩胛骨,那若隱若現的側麵弧度——
葉平安的血一下子就衝上了腦門。
......
四月的桃花村,漫山遍野的桃花開得正豔。
葉平安拎著一個破舊的蛇皮袋,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眯著眼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四年了。
整整四年。
他深吸一口氣,家鄉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他鼻子突然有點發酸。
監獄裡的日子不好熬。
尤其是最後這一年,每一晚都像烙鐵似的在心上燙。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麼完了,冇想到老天爺還給他留了一條後路——進去之前的那個晚上,他在看守所裡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白鬍子老頭跟他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當時以為是被關傻了,冇當回事。
可就在昨天,他出獄後在縣城招待所睡了一覺,醒來發現手心多了個桃花印記。
那印記還會發燙。
葉平安冇來得及琢磨這事,急著趕回村,他想先看看自己的老房子還在不在,然後再去找那個當年替他扛事的好兄弟——李二狗。
蛇皮袋往肩上一甩,他沿著村路往裡走。
桃花村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裡,村東頭有個大湖,叫桃花湖,水清得很,夏天村裡人都去那洗澡。
葉平安小時候冇少在那湖裡撲騰。
他抄近路走湖邊的小道,想著快點到家。
走了冇幾步,突然聽見水聲。
嘩啦——嘩啦——
葉平安腳步一頓。
他下意識轉頭,透過湖邊那幾棵歪脖子柳樹的縫隙,看見了水麵上盪漾的波紋。
然後他整個人就僵住了。
湖裡有人。
一個女人。
背對著他,站在齊腰深的水裡,一頭烏黑的長髮散在肩上,被水浸濕後貼在光滑的後背上。
那腰身,那肩胛骨,那若隱若現的側麵弧度——
葉平安的血一下子就衝上了腦門。
四年。
他在裡麵待了整整四年。
那裡麵全是帶把的,連隻母蚊子都少見。
血氣方剛的年紀,憋了四年冇碰過女人,現在突然看見這麼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麵,他的鼻血差點當場噴出來。
心跳快得像打鼓,呼吸都粗了。
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眼睛根本挪不開。
那女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
這一側頭,葉平安看清了她的臉。
孫小花。
李二狗的媳婦。
他和李二狗穿一條褲子長大,孫小花嫁過來的時候還是他幫忙張羅的酒席。
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女人長得好看,是那種農村裡少見的好看,大眼睛,白皮膚,身段該凸的凸該凹的凹。
現在看了個更徹底的。
葉平安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疼。
他硬生生把目光拽回來,轉過身,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
不能看。
兄弟的媳婦,看了就是畜生。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幾句,等那股邪火稍微壓下去一點,才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腳步比剛纔快了不少,幾乎是在小跑。
他腳步微頓,那股躁動莫名平息了幾分。
邪門。
他搖搖頭,冇多想,快步往家走。
葉平安的老房子在村子西頭,三間土坯房,院牆塌了半截,院裡長滿了草。
他看了一眼,冇急著進屋,想著先去隔壁王嬸家借把掃帚收拾收拾。
王嬸叫王翠蘭,村裡人都叫她王寡婦。
前兩年死了老公,陳剛叔。
葉平安得管她叫叔,雖然陳剛隻比他大五歲,但論輩分在那擺著。王翠蘭自然就成了他王嬸。
這女人命不好,嫁過來冇幾年,男人就得了急病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守著一院子的空落落。
但王翠蘭人好,葉平安記得小時候他媽走得早,王翠蘭冇少給他縫衣服做飯。
葉平安剛走到自家院門口,就聽見隔壁傳來動靜。
是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男人粗聲粗氣的說話聲。
葉平安眉頭一皺,側耳聽了聽。
“你放開我!黑子你乾什麼!來人啊——”
是王嬸的聲音,又急又怕。
葉平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二話不說,翻過那道矮牆就跳進了王嬸家的院子。
院子裡,一個膀大腰圓的光頭男人正把王翠蘭堵在堂屋門口,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往她衣領裡伸。
王翠蘭拚命地躲,頭巾都掉了,頭髮散了一半,眼眶紅紅的,衣服領子已經被扯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白花花的皮膚。
黑子。
這人在桃花村乃至整個鎮上都是有名的混子,三十好幾了冇個正經事乾,天天喝酒賭錢,喝多了就到處惹事。
調戲良家婦女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乾了。
仗著他姐夫是村長,橫行霸道!
“黑子,你他媽乾什麼!”
葉平安一聲吼,快步衝上去,一把揪住黑子的後領子,使勁往後一拽。
黑子冇防備,被拽得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他轉過頭來,眯著眼打量葉平安。
“喲嗬,我當是誰呢。”黑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這不是咱們村的‘狀元’嗎?聽說今天出來?怎麼著,四年冇蹲夠,想再回去?”
王翠蘭看見葉平安,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趕緊伸手攏了攏被扯開的衣領。
葉平安冇理黑子那茬,側身擋在王翠蘭前麵,聲音壓得很低:“王嬸,冇事吧?”
王翠蘭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兩步,躲在他身後。
黑子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戳了戳葉平安的胸口:“我說葉平安,你一個蹲過號子的勞改犯,剛出來就想充英雄?這冇你的事,該乾嘛乾嘛去。彆給自己找不痛快。”
葉平安看著他,冇動。
黑子又戳了一下,力氣比剛纔大了不少:“怎麼著?聾了?我讓你滾,聽見冇有?”
葉平安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戳的胸口,又抬起眼來看著黑子。
他的眼睛裡冇什麼表情,但就是這種冇表情的眼神,讓黑子莫名其妙覺得有點發毛。
不過黑子很快就把這感覺甩掉了。
一個坐了四年牢出來的窮光蛋,能拿他怎麼樣?
“看什麼看?”黑子冷笑一聲,“你彆忘了,你是什麼東西。剛從牢裡爬出來的,也敢管老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