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1: 高中 | 發育 |【宥】(600珠)
少年的生長期,總是伴隨著疼痛。
個子抽條,會抽筋。
**發育,會漲疼。
……
鐘宥第一次察覺到謝淨瓷的生長痛。
是體育課的午後。
這個點,她通常會和趙思遠打網球。
但他們今天坐在長椅上看書。
趙思遠遞給她一本尼采的書。
封麵的書皮上印了行德語字:Die fr?hliche ,快樂的科學。
鐘宥不知道快樂有什麼科學。
他假裝撿籃球走過去。
聽見趙思遠教她讀句子:
“Gott ist tot,上帝死了。”
“啊…”
女孩餘光瞄到鐘宥。
那句上帝死了怎麼都念不出來。
“小瓷,不是你跟我說想讀哲學的嗎?”
“是,但是——”
趙思遠明明也看到了他。
卻還在裝傻挑撥離間。
鐘宥撿起球,手指敲了敲金屬隔網,接過謝淨瓷的話頭:
“但是,她想讀的不是尼采。”
“你難道不知道?她喜歡漢娜阿倫特。”
“最極端的惡,往往並不來自惡意,而是來自不思考。”
平庸之惡,是漢娜的理論。
如今,被他拿來諷刺她身邊的毛頭小子。
“鐘宥……你在陰陽怪氣什麼?”
他果真胸無點墨,急功近利,稍微被罵一下,臉上的表情就穩不住了。
這樣的人,和謝淨瓷在一起,能承受住她的責罵嗎。
還是說,他以為她是好欺負的女孩、可拿捏的女孩。
他對她冇在彆人麵前展露尖牙這件事感到愉悅。
同時,有些怪異的酸澀。
“謝淨瓷,你怎麼不打球?”
鐘宥看向她。
她低下了頭。
替她回答的,是趙思遠:“你難道不知道?小瓷胸口痛。”
鐘宥下意識掃過去。
女孩纖細的肩帶透過領子露出了一點兒,脖頸那裡在升溫,變得紅蘊蘊的。
又是生理問題…
又是趙思遠…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總讓趙思遠觸碰這種隱秘。
明明,上次他才幫她擦了經血。
他總是後他一步,知道她的事,為什麼?
鐘宥的臉色差了。
趙思遠的臉色就好了。
他們倆個像此起彼伏的月亮交替。
鐘宥在月之暗麵時,趙思遠就在月之亮麵。
“小瓷,你喜歡阿倫特?我知道她的極權主義理論。極權主義不同於傳統**或獨裁,它是一種通過意識形態淩駕人、掌控人的東西。”
他眼尾劃過鐘宥,對謝淨瓷說:
“而我,奉行平等。”
鐘宥氣笑了。
極權主義?
平等主義?
“我能給她做狗,你能嗎。”
他衝著趙思遠學了一聲狗叫。
“你會不會。”
“鐘宥!”
她扔掉尼采的書,也不管上帝死冇死了,跑到攔網的出口,衝過來拉著他就走。
“你瘋了嗎,你怎麼能在外人麵前那樣……”
鐘宥七分的火被她這句外人滅去四分。
“那你呢,你怎麼能把胸口痛這種事情告訴外人?”
“我冇告訴……今天打球我捂著胸,他自己猜中的。”
鐘宥的火隻剩兩分了。
“那你——”
他還想再說。
她摟住他的腰,腦袋撞著他胸口,像小羊撞成年羊。
“上帝還活著呢,小宥…上帝好好的。”
她以為,他是因為上帝不高興。
鐘宥胸口又疼又氣又酸又癢。
“謝淨瓷...你彆撞了,我也要發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