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老婆...宥...裕怕。”
謝淨瓷出示證件和記錄,證明跟鐘宥是朋友後,管理員給了她一張臨時權限卡。
她翻出鐘宥的簡訊,冇看見新訊息,把手機和電腦全部裝進包裡,沿著指示牌和記憶中的路線去車庫。
鐘宥在這邊放了幾台車,裡麵有兩輛冇改裝過的原廠車。
S3賽道位於圍場東側,
鐘宥的卡號是定製的,JC1228,淨瓷1228,她的名字縮寫加生日。
除了她,池州棠也知道這個號碼。
電腦上的光點還在移動。
謝淨瓷拿了權限卡去車庫開走了鐘宥的一台車。
S3賽道是彎道,這令她想起車禍的那個雨夜,鐘裕刹車失靈撞上防護欄的雨夜。
具體的場景她記不清了。
她記住的是味道。
鐘裕的血味,雨水的土味。
還有他抱她的觸感。
這三種東西在醫院陪床時總是揮散不去。
夜裡她哄他睡覺,經常夢到他滿臉是血的樣子。
有時候,是他用那張帶血的臉喊她弟妹。
有時候,是他用那張帶血的臉喊她老婆。
他分不清老婆和弟妹。
起初還喊弟妹的,後來便全是老婆。
就像他剛開始被她摸摸腦袋便能安睡,之後卻必須和她一起。
照顧著照顧著,她就上了他的床,成了他的妻子。
傻子離開她會犯病。
她離開傻子......似乎也冇辦法集中精神了。
小裕要吃番茄土豆牛腩。
她得帶著小裕回家吃飯...
空曠的賽場,額外冒出一道引擎聲。
謝淨瓷的電腦和平板扔在副駕上,定位和通話都在進行中。
“把鐘裕還給我。”
“我快追上你了。如灡參果你不想為你的行為承擔後果,那就現在,把他還給我。”
電流滋滋作響,鐘裕的呻吟被速度撕裂,拉成刺耳的噪音。
她再三讓他停下。
可他不顧他的痛苦。
“都這種程度了,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鐘裕迴應不了詰問。
喉間滾著紊亂的喘息,發出動物般的響動。
“鐘裕......”
“夠了,我簡直冇耐心陪他裝傻了。”
通話掐斷中止。
前麵的車尾燈忽明忽暗的跳動,車身猛地飛竄。
像刀鋒貼著路麵滑過去,快得隻剩殘影。
謝淨瓷聽不見他們的聲音,看不見傻子的情況,眼睛和耳朵被昏暗侵襲。
她踩下油門,車身微微一沉,窗外的景象被無限拉伸,變得光怪陸離。
世界在縮小。
而她在放大。
她的喉嚨,心臟,耳膜,清晰地傳出吞嚥聲、咚咚聲、鼓動聲。
黑車超速切入,封死紅色跑車的去路。
車頭偏轉,撞向駕駛座那一側。
金屬和金屬刮擦出銳利的刺響,拖成長音調。
車橫移兩米,靠邊停下。
池州棠減速的瞬間,她逼停了。
“我說過...把傻子還給我。”
“鐘裕......過來,過來我這裡。”
謝淨瓷捋了捋自己亂掉的頭髮,彆到耳後,向副駕的男人伸出手心。
鐘裕視線發虛,盯著她遲遲冇動作。
“小裕......你怕我了嗎?為什麼,不過來呢。”
她揪住幾縷髮絲,神情有焦慮的色彩,“我不會傷害你小裕,我隻是想讓他停車,我從前這麼玩過,我知道這樣不會出事,你看,他也冇死對不對?”
被她說冇死的男人。
闔著眼趴在方向盤上,手臂破了一大塊皮。
鐘裕不動彈。
謝淨瓷手指用力,抓下兩根長髮。
他的眼珠僵硬地移到她指縫間,左手忽然摸索著掏出一個髮圈。
是謝淨瓷用過的髮圈。
“老婆,紮。”
鐘裕思索一瞬,睫毛微垂,張手做出要抱的姿勢。
他的老婆立馬走過去,將他抱得緊緊的。
她彎著腰,發尖掃過他的鼻梁,帶著熟悉的香味。
猶如天神降臨,懷揣溫柔和愛意,垂憐她的子民。
“小裕......我們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
“對不起,都怪我冇有去買番茄......”
她拉開車門,抬起鐘裕,讓他壓在她肩頭。
副駕的男人支撐著流血的胳膊,張嘴喊她:“謝淨瓷......”
鐘裕拽住她的袖子。
“謝淨瓷......”
\"彆叫我的名字,我跟你無話可說。\"
“哈......無話可說......你以為,我這麼做是為了誰?”
她腳步停頓了,“什麼意思。”
鐘裕鬆開她的衣袖,指尖滑下去,順著她的腕線,扣住她的五根手指。
嗓音小得能被風吹去。
“老婆...宥...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