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屠離開以後,牧雲也是終於綳不住了啞然失笑,花白的眉毛、鬍子笑得直發顫手還輕輕拍了拍這孩子的肩膀。
“牧前輩,笑什麼?”豹心厲不滿皺起眉頭。
“你這孩子,怎麼是個直腸子呢?人家姑孃家都說了不用你還了,你還非要犟嘴說要還,弄人家說你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牧雲笑得合不攏嘴的拍手說道。
“那前輩你說,這情是當還還是不當還呢?”豹心厲也是覺得自己話語有些過於強硬了,對著牧雲問道。
“我不知道,你別問我。”牧雲聽到他的這個問題,也是趕緊打起了馬虎眼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那您為什麼笑呢?”牧雲眉頭一皺又有些不滿了。
“老夫我笑口常開,長命百歲……呃不,是千歲纔是。”牧雲笑嗬嗬回應道,弄得作為小輩的豹心厲也是一陣無語。
亂石之中,
給齊驚鳴補完血的秦真菱,收回自己的雙手。看著齊驚鳴氣息平穩的模樣,她溫和的笑了笑從自己的行鐲取出件長袍給自己的徒弟披上。
接著她覺得無事仔細端詳起了沉睡中的齊驚鳴,細想起來自己跟這個徒弟已經相處了快兩年的時間,回憶起第一次與這傻小子見麵時他警惕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再看現在這個躺在地上昏睡的冷峻妖屠,才發現這人的臉頰變得削瘦了許多因為久經殺場臉上那股十足的殺氣消散了許多,長相也成熟俊朗了許多。
秦真菱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撫摸麵前男子的麵頰,看著他發白的單薄嘴唇,她的眼神忽然迷離了一瞬接著縱情地對著麵前男子的嘴唇吻了上去,這一吻上後秦真菱更加一發不可收拾更加忘情的摟住齊驚鳴的寬闊肩膀,甚至伸出舌頭……
當舌頭伸入自己徒弟口中的時候,秦真菱清醒過來她的鬆開自己的徒弟猛站起身後退了好步,內心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異常驚懼。
“我剛才做了什麼,這是一個師父對徒弟該做的事情嗎?你過界了,秦真菱。”
秦真菱抓著自己的頭髮,語氣嚴厲的對著自己低聲喝斥。
她又低頭看著齊驚鳴,發現他嘴角有自己殘餘下來的口水感覺羞憤無比,趕緊俯身用自己的袖子把口水擦乾淨。
“應該沒醒?”做完這些事情後,秦真菱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齊驚鳴確認對方確實沒有意識以後也是放心下來。
是墮妖化的後果,我的神魂果然受到了妖氣侵蝕以至於自控能力下降了這麼多甚至連自己的情緒都受到了影響。
“師父,怎麼了?”葉允看著師父臉色不太對勁,上前一步關心的問道。
“我沒事隻是有點累了而已,牧前輩叫我幹什麼?”
秦真菱立刻從剛才的尷尬中恢復了師父該有的樣子,對著葉允問道。
“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就是那個伏妖司的得法者傷了牧前輩找我們拿點藥膏。”
葉允語氣平靜的告訴了師父緣由,隻覺得師父臉頰微紅、眼神躲閃有些怪怪,不會是墮妖化的影響吧!這樣看來確實挺嚴重的,希望師父能恢復過來。
“那就好,你把師弟帶回齊氏武館。我現在要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調整一下自己的內息,之後會去武館那邊找你們的。”
秦真菱察覺到這個徒弟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禁有些煩躁但還是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說道。
果然師父受了影響……葉允暗自點頭,也聰明的沒有多問什麼隻答了一句。
“是,師父。您放心。”
“我先走了,照顧好你師弟。”秦真菱勉強一笑,快步離開。
看著師父離開的背影,又看著被蓋好的齊驚鳴,葉允溫和的笑了笑師父果然還是很溫柔的,自己怎麼可以去懷疑她呢?
齊氏武館內,
本來看著那一反常態的鵝毛大雪以及那氣勢滔天的恐怖妖氣,武館裏的人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拖家帶口的逃走了,結果老爺子說什麼也不願意走,他說齊氏武館的根就在這裏,他寧可死在這裏也不願背井離開。
這把齊氏姐弟急得團團轉,甚至齊驚行、黃總明兩人都已經準備好繩索與麻袋準備把老爺子準備綁走,這時候伴隨著一聲轟天巨響,那磅礴的妖氣忽然一下就消失了那異常的天氣也在此時戛然而止。
正在武館內眾人驚疑不定時,齊驚鳴的師姐扛著昏迷不醒的齊驚鳴來到了武館內看著打包好行李準備離開的眾人,葉允點頭沒說什麼從馬車取下一床被子走進一間偏屋將師弟齊驚鳴安頓好以後對著屋外的眾人說道。
“那妖魔已死,同州城已經安全了。”
雷鳴般的歡呼聲響徹,眾人皆是喜極而泣然後對著妖屠道謝以後,趕緊將馬車上的行李拆下來。
第二日,大部分聽到訊息的同州城百姓趕了回來,雖然對妖魔已死的訊息感到十分高興不過看著自己經營酒樓、商鋪成了廢墟還是不免悲痛的大哭起來,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中同州城內近三分之一房屋被,即使有中平京那邊撥款撫撫恤在未來十年以內也很難恢復到巔峰。
更令人悲痛的訊息是,同州城的知州徐誌崢下落已經確認全家老小包括家丁在內的三十三口全部慘死於妖魔之手,這位來到同州城不到五年立誌要振興同州一帶城鎮的能人最後以這樣的方式殉職。
齊驚鳴於第二日傍晚清醒過來,身體雖仍然有傷但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
第三日,同州城舉行了徐知州的葬禮,牧雲作為出殯人為故人之子送行,同州城街道上千名百姓上街相送。伏妖司的援軍趕到同州城,將罪魁禍首向多金押往中平京審判同時也遣人開始調查棘九門、準備回收寒落真魔的屍體。
女妖屠秦真菱也於晚上到達,隨他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個名叫夜明寓的妖屠,斷峽的戰鬥最終是暗府勝利,那些從萬蟲巢裡出來的妖魔損失慘重,噬血蝶被殺、血蛛妖王重傷敗逃其他的妖魔也是死的死、傷的傷再難比現世的人構成威脅。
至於寒落真魔的屍體,夜明寓再與伏妖司的交涉以後將寒落真魔的屍體要了回來,這個妖屠也沒有在同州城待太久了與隨後趕過來的那些妖屠將寒落真魔的屍體帶回了暗府。
豹心厲則在伏妖司的建議下,返回自己的宗門治療自己的傷勢,調養自己的身體。
至於齊驚鳴三人則是沒有去摻和這些事情,隻是借住在武館休養。期間齊驚鳴見了許多有兒時的一些玩伴、一起訓練過館中學員,他們其中很多人都已經成家並且對於成為妖屠的齊驚鳴有些畏懼,齊驚鳴自然也看出了那些人的想法和那些人談完以後也再沒有去找他們。
齊驚鳴還見到曾喜歡過的青梅竹馬梁紅衣,也知道了他的丈夫是黃總明的大兒子黃堅。之後齊驚鳴恭喜了兩人的婚事送上了遲來的祝福,梁紅衣也虛心受用說完這些兩人都沒有和對方多聊什麼隻是相視一笑、從此別過相忘於江湖之中。
第四日,
齊驚鳴來到了父親的房屋前,大姐、二哥都在連師父師姐也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站在院子旁邊看著一切。
齊驚鳴還未上前,房屋的門就已經被人推開一個穿著黑衣、形銷骨立的老頭子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依舊如鷹一般銳利的雙眼一眼就看到了麵前這個身材高大、神色冷峻的妖屠。
葉允見到老人的瞬間也是眉毛輕挑,從眼神與身形上看這兩個人真的一模一樣不愧是父子,師父秦真菱卻是表情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爹!”齊驚鳴率先出聲叫道,神情依然十分冷漠。
“齊驚鳴。你居然成了妖屠。”齊老爺子看著麵前的妖屠,語氣有些譏諷的說道。
“你以為成了妖屠就可以掩蓋你曾向妖魔求饒的事實嗎,小子?”
“爹!”“爹!”齊驚芸、齊驚行兩人表情劇變,連忙出聲叫道。
葉允臉色也是陰沉,師父秦真菱臉色依舊不變。
“我從未記得自己有向妖魔屈服過,過去沒有、現在沒有、未來更不可能有。我成為妖屠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這隻是我的一個選擇而已。”
齊驚鳴表情冷漠又平淡的回答道。
“好!好!好!記住你自己的這番話。記好了,小子!”
齊老爺子隻是冷哼一聲對著齊驚鳴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身形踉蹌的轉身朝著武館的食堂走去,齊驚芸想要伸手去扶卻被老人一手甩開。
師父秦真菱這時露出一絲微笑,上前一步雙手搭在齊驚鳴的肩膀上笑著說道。
“倒真和你一樣,是個倔強的老頭呢。”
齊驚鳴沒有回答隻是平靜的對師父笑了笑,轉身離開的院子。
“就這麼結束了嗎?”葉允還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就好了。”師父秦真菱這樣回答道。
夜晚,齊府偏院內
坐在自己房間內,正寫著關於自己關於同州城這次任務內容的秦真菱聽到敲門聲,她抬頭看了一眼門後的人影猜到是誰便說道。
“進來吧,驚鳴。”
齊驚鳴推開房門走到屋內對師父行了一禮。
“坐吧,有什麼事嗎?”
坐到桌子另一邊的齊驚鳴,看了一眼師父手裏的文書說道。
“抱歉,師父。當日沒有聽你的話,直接離開同州城反而是拉著師姐去阻止那個墮妖的晉階,結果讓我和師姐兩個人都差點沒命。還害得師父你擔心我們,所以對不起師父,那日的一切責任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