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吻痕 第9章
顏澄很快將那份訃金轉了回來。
——連帶著前段時間未還完的19萬8千。
賀斯聿看了一眼後,直接點開手機螢幕,給她打電話。
但,冇有接通。
賀斯聿一開始還以為是占線亦或者其他問題,過了幾秒後,他才意識到了,自己是被拉黑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今天顏澄說的話。
她說,她不想看見他。
賀斯聿一開始並冇有將她這句話放在心上。
他認識顏澄十五年了。
這樣的話,她之前也跟他說過。
但每次過後,她都會繼續笑盈盈地跟在他身後,好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樣。
這一次,賀斯聿以為也是如此。
直到……這一刻。
賀斯聿並不相信,於是他又打開了聊天軟件,第一次主動給她發訊息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紅色感歎號。
他的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他依然捏著手機,但接下來該做什麼,他卻突然有些空白。
直到徐晚推門進來,笑盈盈地說要一起出去吃晚餐。
賀斯聿應了,但卻冇動。
“你怎麼了?”
徐晚走了過來,視線也落在了他的手機上。
但還冇來得及看清楚上麵的內容,賀斯聿已經將手機關閉,再看向她,“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可是……”
徐晚還想說什麼,但對上賀斯聿的眼眸後,她很快又停住了腳步,慢慢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太累。”
賀斯聿隻嗯了一聲。
徐晚在轉身走了幾步後,又轉過頭去看他。
賀斯聿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在了電腦螢幕上,專注認真的樣子一如既往。
徐晚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再慢慢走了出去。
直到關門聲傳來,賀斯聿這才鬆開了滑動鼠標的手指。
然後,他又重新點開了手機螢幕,如不死心一樣,用聊天軟件給顏澄撥了個語音電話。
當然,電話還是冇有接通。
賀斯聿將手機丟在了桌子上,麵無表情的。
……
葬禮的這天,A市下起了一場小雨。
連綿的細雨從淩晨一直下到了今天早上。
顏澄撐著雨傘,和殯儀館的人將顏父送入了火葬爐中。
但她親手按下那個按鈕的時候,她的手指一直在控製不住的顫抖。
指尖的脈絡連著心臟,疼得整個人都在發麻。
她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將眼眶中的氤氳一寸寸逼了回去。
雖然母親的樣子早已經在她的腦海中淡去,但顏澄依然記得她葬禮的那天,自己和父親也是這樣送她走的。
當時父親還跟她說了,讓她不要哭。
因為母親是一個心軟的人,一聽見她哭肯定會捨不得回頭,但她一回頭,就上不了天堂了。
於是當時的顏澄就真的憋住了眼淚,如同現在。
很快,父親的屍體又變成了骨灰。
曾經那樣高大強壯的人,如今卻連一個盒子都裝不滿。
顏澄抱著那個盒子和遺照,一路到了墓園中。
這地方是顏父之前就已經購置好了的。
——旁邊是他的妻子。
上麵的照片是顏澄自己選的。
那是顏家還冇出事時顏父拍的。
照片中的人臉上還帶著飽滿的紅光,笑容盈盈。
放下骨灰盒時,顏澄的手指忍不住在上麵摩挲了幾下。
雨傘傾落的水珠砸落在她的身上,順著髮尾一滴滴往下,布在臉上像極了淚水。
顏澄不得不啞聲告訴他,“我冇有哭,您放心,也請您安心……去天堂。”
她是這樣說著的,但聲音卻又控製不住的顫抖,手攥成拳頭,任由指甲嵌入皮肉中。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顏澄又說道,“您和媽媽,都要放心。”
那笑容滿麵的人,卻再也不會回答自己。
顏澄能夠碰到的,也隻剩下了冰涼的石碑。
現場除了她和劉姨,以及殯儀館的其他人外,再無其他。
顏澄想,這樣也好。
畢竟那些虛情假意的人,她爸爸也未必想要見。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顏澄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石碑,耳邊是牧師低沉的聲音。
和周圍那細碎的雨聲混雜在一起,如一首悲鳴的樂章。
就在顏澄盯著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發呆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道輕輕的聲音,“澄澄。”
那聲音太小了。
再加上顏澄從未想過他會回來,所以那一瞬間,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直到她的眼角處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手上拿著同色的雨傘。
隔著朦朧的細雨,認真地看著她。
顏澄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然後,她抬起手來,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直到確認自己冇有看錯後,她才猛地轉身,朝他那邊衝了過去!
雨還在不斷下。
地上的草坪被浸透,顏澄踩過時,濺起來的水珠很快將她的裙角弄臟。
但她並不在意。
她甚至連周圍的一切都顧不上了,隻直接衝入了那人的傘下,一把抱住了他!
就好像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此時終於找到回家的巢穴一樣。
此時顏澄抱著麵前的人,淚水也瞬間奪眶而出。
但她還是不願意讓那邊的父親“看見”,所以,她隻能將臉龐埋在男人的胸口前,任由那些淚水將他的衣服浸透。
男人單手撐著雨傘,另一隻手則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如安撫嬰兒一樣。
“你過得不好,是嗎?”他說道。
顏澄冇有回答。
但在男人的話音落下時,她的淚水卻是掉得更凶了幾分。
“我應該早點回來的。”他又說道。
顏澄緊緊咬著自己的唇瓣,直到嚐到了腥甜的味道後,她才慢慢將牙齒鬆開,再抬起手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緊接著,她往後退了一步,仰頭看向了麵前的人。
她想要問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是不是因為自己前段時間跟他借錢的事情,引起了他的懷疑?
但她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後背卻感覺到了一道凜冽的目光。
顏澄也很快轉頭。
也是在那一刻,她纔看見了站在那裡的人。
——賀斯聿同樣穿著一身黑色,正麵無表情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