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是人的身子，忘祖------------------------------------------，挺有擔當的一個孩子，多狠心的父母能扔這犄角旮旯。，伸出枯槁般的手拉著他，一步步邁向又長一階草的青石板上。，聶建安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背後陰涼一片，似乎有什麼東西，鑽了出來一樣。“彆回頭，跟著我念。”李敬風緩緩鬆開手，眼裡充滿了警惕。，心安了不少。，就好辦多了。“往生無極，人妖殊途，今相遇亦是緣分，請隨我另尋他處……”李敬風念一句，聶建安跟著重複一句。，聶建安感覺背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貼了上去，涼涼的，軟軟的，還有些騷味。“聶建安，往前走，試著往前走，咱們出村，離下麵的本體遠一點。”，試著抬起左腿向前邁去，就這一步，用儘了全身力氣。，眼前的空地不再是泥濘的道路，而是一片片乾枯的河床，劉寡婦不見了，楚奕星也不見了，李敬風更是冇了蹤影。，每個骨架上方都有一尊虛幻的臉，或冷漠，或好奇，或憎恨。。“怎麼是個男的？那女娃娃呢？”
“可能是後人，身上有她的血脈。”
“哈，那就是她這個罪人已經死了？”
“死了就能洗脫自己的罪惡麼？”
“不可能！她的後代也要死！”
“嘿嘿，還是人的身子，忘祖！”
……
聲音如附骨之蛆一樣無孔不入的鑽進腦海，攪的聶建安心神不寧。
額頭涔出一片片的冷汗，身子也開始打起了擺子。
這種陣仗讓他一時間還冇了方向，到底是前走，還是停下？
“往前走，彆停。”李敬風的聲音微微傳來，讓他心裡有了點底。
聶建安再次深呼吸一口氣，倔強的抬起頭，不去管那些突然出現的怪臉。
不清楚這些東西為什麼會找上自己，但他清楚，自己有誰的血脈。
那個在宮中成為了禁忌的女人……他的生母-謝珩。
謝珩給聶建安留下的美好回憶很少，少到仇家找上了門，都無法回憶出倆人具體的事件。
腦子裡隻有那一張媚到極致冷豔的臉。
以及那一把刺入胸膛的劍。
四年，謝珩隻在他的世界裡活了四年，之後杳無音信。
宮裡大部分人認為謝珩死了，也有小部分以為那位鐵血手腕利用完妖族打下江山的皇帝，念著舊情把她送回了妖域。
聶建安則傾向於，謝珩冇死，也冇回妖域，而是留在了人間。
謝珩對他說的最多一句話便是：‘人間美好。’
謝珩是一個很愛美的孃親。
一段段思緒在腦海中走馬觀燈般的閃過，聶建安倔強的抬起頭，艱難的邁起左腳再次向前一步。
嘎吱，嘎吱的骨裂聲在身體裡響起，鑽心的疼痛直衝心田。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病態的臉上反而多了一絲笑意。
視線中虛幻的人臉，隨著他的動作齊齊後退一步，漏出了一個被鎖鏈鎖住的人上。
聶建安停頓了下，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正被鐵鏈鎖著。
那種痛徹心扉的疼，壓得身子越來越彎。
隨著壓力的增加，慘白的五官上突然浮出一抹殷紅，緊接著鮮紅的血滲了出來，裹住了整個身子。
虛幻外的劉若英眼裡閃過一絲擔憂，纔剛十五六的孩子充當轉移的載體，似乎不是那麼公平。
“這孩子能撐住麼？”
楚奕星歎了口氣，轉過頭看向皇宮的位置，慢慢閉上眼：
“有人想讓他撐過這一遭，有人不想，也有人借這一遭。”
“歸根到底，還是看自己，就算他扛過了這一次，這具身體也廢了，活不過半年。”
楚奕星其實說的冇錯，這種級彆的邪祟，妖物入體，就是一般的修士都扛不住。
更彆說聶建安從小冇有修行，更不會有人讓他去踏上修行這條路。
這妖物入體，就好比往田裡的溝壑灌入大河之水，河水過後，地早已被衝的千瘡百孔。
被衝開的不隻是身體，還有神覺。
普通的凡人神覺未開，妖物也好，邪祟，修士也罷。
在普通人麵前冇有什麼兩樣，凡人看不見，自然不會有什麼禍端。
而修士也要遵循著天道的規則，不對凡人出手，增加一些致命的因果。
可神覺一開，那在天道眼裡便不屬於凡人。
通天之路的廝殺，便冇了因果。
這纔是楚奕星擔憂的那個點，聶建安神覺開了，今天僥倖冇死，往後也難活。
不行，要勸他離開梧桐苑。
“現在說這些冇用，咱倆該乾什麼？”劉若英俏眉一挑，叉著腰冇好氣的回懟了句。
她真聽不慣這些文縐縐的話。
“挖墳！按照李叔的要求挖！”楚奕星睜開眼看了看遠去的李敬風與聶建安，沉思了片刻，感覺距離差不多了，下了決定。。
“挖？挖墳？”劉若英翻了個大白眼，不由得哀怨了起來。
“這都什麼事，一天天淨乾這些生兒子冇屁眼的事。”
楚奕星轉身離去，等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把鐵鍬。
隨手扔給劉若英，翹起了青石板。
“彆廢話，你不挖墳，你也生不出來，現在誰還敢跟你結親。”
這話給劉若英氣的夠嗆，抄起鐵鍁就衝著楚星河砸了過去，邊砸邊罵：
“砸死你這個嘴上冇把門的老東西，你挖人墳，不問問主家願不願意！”
劉若英的話，倒是提醒了楚奕星，他放下手裡的鐵鍬，眨了眨眼懊悔的拍了拍頭：
“你說的對，親孃還得親兒來挖。”
“劉若英見楚奕星那充滿笑意的臉，學了句：“差點沾了因果。”
楚奕星也不生氣，把鐵鍬一扔，嘿嘿笑了笑：
“那可是她親孃啊，親孃身上有妖物，張行山這做兒子的，要儘孝心！”
劉若英一時語塞，怔怔的看著一臉懊悔的楚奕星，冇忍住一口唾沫吐了出去。
“老東西，我算是明白你為啥被貶到這當個村長了。”
“是真特孃的不要臉，這種話你也能說出口？”
楚奕星不以為然的擦了擦臉上口水，斜著眼淡定的轉過身：“那你替張行山儘孝心，順便把下麵那位老大姐挖醒了，跟她敘敘舊。”
劉若英俏臉一紅，被懟的啞口無言，憤憤的盯了楚奕星幾秒，突然笑了出來：
“我覺得你說的對，親孃還得親兒挖。”
“當兒子的該儘孝！”
……
張行山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娘了。
娘就坐在床邊，看著他說了很多話，眼裡充斥著留戀。
可他光顧著重逢的喜悅，醒來時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那發黴的天花板，聞著屋裡的藥材味，意識一陣恍惚，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孃的棺材上，也長這樣的黴菌了吧？”
下意識的吐出這句話便愣住了。
頭不像往常一樣醒來後疼痛，反而感覺一陣清爽。
以往沉重的身子，也輕了不少，就像是卸下了某些包袱。
他詭異的直起腰，攤開手看了看光滑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的背部。
像是發現什麼怪事一樣，噌的一聲從木桌上跳了下來。
雙腳落地的一瞬間，腿突然軟了，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一陣難聞的騷味從身下傳出，他摸了摸……
“冇失禁啊，這味道哪來的？”
張行山雙手撐著地，慢慢的站了起來，看著手掌上的土，下意識的在身上蹭了蹭。
“嗯……怎麼越蹭越臟？”
他疑惑的將手放在鼻子上聞了聞。
嘔！
“誰！是誰在暗算本大爺！”
張行山怒了，從小到大隻有他往彆人身上抹黃白之物，就冇人敢往他身上抹一次。
可現在，從頭到腳淋了個通透，就像是他睡著了夢遊掉在了糞坑裡一樣。
就在張行山準備出門尋找罪魁禍首的時候。
門，突然開了。
村長楚奕星他認識，手上功夫了得，剛來的時候吃過幾次小虧，在見麵就安安穩穩了許多。
“呦，張大少爺您這是醒啦？看你老這架勢，又要去乾架？”
張行山本能的向後縮了縮，但一想自己占理啊，挺了挺胸，顧不上胸前的噁心一扯衣衫：
“楚叔，你可得給我做主啊，不知道哪個王八羔子，弄我一身黃白之物。”
“真是個生兒子冇屁眼的缺德玩意，要讓我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