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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家的飯
碇真嗣回到家裡不久,便有一個穿著快遞衣服的年輕人,把一個大鐵箱子放到了門前。
帕瓦聞著味兒,一下衝出去,抱住箱子,又一下鑽回來,右腳一勾帶上門,身子往地上一撲,單膝跪地,把箱子遞給碇真嗣,獻寶貝一樣。
少女惡魔望著真嗣,眼巴巴的,就像是一條大金毛,忠心耿耿,隻差一根搖來搖去的大尾巴。
碇真嗣轉過身來,看她這麼賣力,不禁笑了一下:“行了,把東西先放進去,準備洗手吃飯了。”
帕瓦嗷嗚一聲,一溜煙跑到碇真嗣的房間裡,放下大鐵箱子,又嗷嗷地跑回來,一屁股坐到地上,等著開飯了。
綾波麗則是站在碇真嗣身後,非常的安靜,目不轉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像是在學習做飯,又像是單純在看這個人。
不一會兒,門口又傳來聲音,帕瓦剛剛嚐到了甜頭,故技重施,再次衝過去開門。
她剛一拉開門,見到門外那人,就嚇得呆立在原地,險些咬到了自己的舌頭,語無倫次道:“你你你你——您怎麼來了?”
“因為從今以後,本小姐也要住這裡。”明日香伸手,撥了撥金髮,直接走進來,看見屋內的場景,皺起眉頭,不悅道:“這麼小?你們日本人就喜歡擠在一起?這是什麼味道?”
明日香小巧可愛的鼻子抽了抽,露出疑惑神情,她感覺到有一片複雜香氣,從某處爆發出來,撲進鼻子裡,十分的濃烈、霸道。
碇真嗣穿著圍裙,一手拿著大鐵勺,再次探出頭,平淡道:“來者是客,先吃飯吧。”
明日香其實根本不想要住進來,隻是因為和碇真嗣那場戰鬥,她也算是犯了事兒,在nerv掛了號,暫時不能夠得罪美裡,纔不得不來,展現出自己服從管理的態度。
更何況,她本來就是一個身懷很多秘密的神秘人士,並不願意引人注目。明日香雖然冇有學過易經,但冥冥之中,已經隱約把握到了潛龍勿用的道理。
不過,因為這件事,少女一直憋著一口氣。
所以她一看見碇真嗣,以及站在他身後的綾波麗,就本能地感到不爽,一想到自己今後要和這對狗男女同處一室,簡直覺得天都塌了。
【嚴格來說,天是不會塌的。】
【閉嘴啦你,這種時候這麼認真乾什麼!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吐槽啊!】
【哦。】
不過,明日香小姐畢竟是一個有禮貌、有素質的人,生氣歸生氣,也很難對一個給自己做飯的人口出惡言。
更何況,這人做的飯好像真的很香香啊!
所以,少女隻能憋著一股氣,鼓了鼓臉頰,坐到餐桌旁,心裡轉動著念頭——哼,如果貨不對板,本小姐一定要狠狠抨擊他!
【那很難了。】
戰爭惡魔客觀評價道。
【滾啊,要你一頭惡魔來說?】
明日香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和戰爭惡魔展開了劇烈交鋒。
不一會兒,碇真嗣就端著一大桌子菜走了出來,不過這個“端”字並不是很準確。
他雙手展開,手臂上穩穩噹噹地放著葷菜素菜和一大碗湯,米飯則在腦袋上頂著,蒸汽騰騰,如同一個雜耍藝人,看上去十分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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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家的飯
明日香眼角抽了抽,心驚肉跳,她倒不是擔心碇真嗣,隻是覺得這麼好聞的菜,如果摔碎了一盤兩盤,那就是天大的損失了。
少女的視線,一直跟隨盤子起伏而起伏,心情也是忽上忽下,偏偏這些東西怎麼都不會摔下來,再加碇真嗣平靜的神情,於是這種危險、滑稽,就成了一種安心的感覺。
碇真嗣來到餐桌前,雙臂一振,鍋碗瓢盆便如同水一般,從臂膀上流下來,叮叮噹噹,不一會兒就鋪滿整張桌子,冇有一丁點灑落,穩穩噹噹。
在他身後,綾波麗也端了一個大燉鍋出來,碇真嗣轉過身,自然而然地接過大鍋,放到餐桌上,算是齊活兒。
這一大桌菜,有熱菜涼菜,燉菜炒菜,都是在中土天州都叫得響名號的菜式,碇真嗣看著這一大桌菜,心裡也有一些滿足感。
他其實是一個很喜歡做飯的人,就算是有使徒核心的神聖氣息,可以不飲不食,但碇真嗣還是喜歡像常人一樣吃飯,滿足口腹之慾。
滿足之餘,碇真嗣也有些遺憾。
因為這個世界的很多食材,都是特殊培育出來,滋味不如中土天州遠甚。
他也是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斷地替換材料,纔可以還原出一部分味道。
唉,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這纔是君子之道,隻可惜,我現在並不能伸張這樣的大道理。
碇真嗣歎了口氣,更加堅定了念頭——以後一定要在這個世界,大力發展農業,飯都吃不飽,吃不好,還怎麼人人如龍?
不過很顯然,本地人並不能理解他的遺憾之情。
帕瓦一開始就盯上了罈子肉,等到碇真嗣坐下來後,她終於是迫不及待,以一種餓虎撲食的態度,從罈子裡夾了一塊肉起來。
“嗷嗚!!!”
肉已經完全燉煮酥爛,浸滿了濃稠肉汁,隻是一口下去,厚重的香味兒便完全爆發出來,可以說是用蠻橫霸道的方式,完全奪走了帕瓦的味覺。
少女一邊咀嚼肉塊,不禁大吼出聲,“吼吼吼,豪赤!豪赤!”
“簡直是有辱斯文。”碇真嗣見她這樣,搖搖頭,淡淡評價了一句,又忍不住道:“其實這罈子肉講究不少,對罈子的材質有講究,除了主材豬肉以外,輔料更是有足足七八種,隻可惜,在這裡都找不到,還原不出本味兒。”
明日香見到帕瓦大吼大叫、恨不得直接跳到桌子上吃的狂態,眼皮又跳了一跳,不著痕跡地離她遠了一些。
少女為了維護自己的淑女形象,思索一番,撚起一塊清淡的魚膾,在她對食物的貧瘠認知中,魚肉滋味較為寡淡,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很顯然,明日香完全低估了中土天州漫長到無法形容的美食曆史。
這口魚肉一入口,香氣並不濃烈,很清、很淡,卻均勻分佈,像一場細細密密的雪,洋洋灑灑,落在每一處,彙聚起來,又可以品出一股很澈、很潔,甚至帶著一點烈的梅香。
明日香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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