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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冷漠無情的父親!
因為碇真嗣幫忙,美裡很快就完成了整備工作,開著雷諾車駛入了一處隧道,傷痕累累的雷諾車停在運輸帶上,沿著電車軌道不斷向下。
這個過程中,碇真嗣一直在打量四周的環境,觀察那些簡潔、有力,具備工業美感的機械設施。
直到現在,這個十四歲的少年人眼中,才流露出與年紀相符的好奇,美裡注意到這一點,暗自鬆了口氣,心中湧現出些許自得——原來你也會露出這種小孩子的表情。
美裡雙手抱頭,半仰在駕駛座上,長出一口氣後,笑了笑,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子,饒有興趣地看向真嗣。
“真嗣君,這裡就是你父親工作的地方了,怎麼樣,是不是很壯觀,感興趣嗎?想不想親手摸一摸?你們男孩子都很喜歡這種大的機械吧。”
“父親?”碇真嗣咀嚼著這個陌生的稱呼,取出那封信,仔細摩挲一番後,忽然問道:“父親讓我來這裡,似乎有一些特殊的用意與吩咐,是不是要我做什麼事情?”
“呃……”這一番話,精準擊中了美裡的死穴,她原本那靈動鮮活,一顰一笑都充滿女性魅力的神情,也變得無比僵硬。
她知道,其實司令碇源堂之所以叫這個男孩來到東京,隻是因為他擁有終極泛用人型決戰兵器,eva初號機的資格。
但是,將一個冇有經曆過任何軍事訓練,今天之前都隻是國中二年級學生的孩子,親手送上戰場,去應對連聯合**隊都束手無策的恐怖敵人,也實在是太過殘酷了。
美裡甚至忍不住懷疑,對那個指揮作戰時,宛如機械一般精準的司令來說,碇真嗣究竟是孩子,還是一個好用的、難以替換的工具?
想到這裡,已經二十歲後半的美裡小姐,對身邊這個男孩,忽地湧現出一種難以抑製的關懷之情。
這個男孩多可憐啊。
她想。
但是碇真嗣剛剛出手如電,護著自己撞破雷諾車的一幕,也在美裡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她心裡又冒出一個想法。
這個少年多可靠啊。
或許他並不是一個孩童,一個少年,而是一個男人!
碇真嗣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也不去追問,隻是平靜等待著與父親見麵的時刻。
相顧無言的沉默中,汽車終於進入了基地內部,入眼便是一片橙光,像是黃昏時分的夕陽,照亮了一個巨大、廣闊的空洞。
規模龐大的建築群倒懸於天,地麵生長著繁密的植被、樹林,甚至還有一片湖泊。湖泊邊是一座金字塔,倒映光芒,有一種神秘,古老的味道。
不過自從來到這裡後,美裡小姐就展現出了自己除了成熟乾練之外的另一麵。雖然圖上作業是軍人的基本修養,但很不幸的是,葛城美裡作戰部長,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路癡。
即便是在基地本部,美裡小姐也是迷迷糊糊,帶著碇真嗣走了一個又一個彎路,纔來到電梯口。
電梯口打開,一個身穿白大褂、身材高挑的金髮女性,走了進來。
她麵容姣好,紅唇明豔,眼角有一粒美人痣,有一種成熟知性的味道,與活潑而充滿野性魅力的葛城美裡,似乎是兩個極端。
金髮女性轉過頭,看向那位傳說中的
一個冷漠無情的父親!
“技術局一課,e計劃負責人,赤木律子,請多指教。”赤木律子禮貌地伸出手,拿出了一種平等的態度,來對待碇真嗣。
碇真嗣也伸出手,“碇真嗣,十四歲,一個讀書人。”
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三人乘坐一艘皮劃艇,穿過了一片鮮紅湖泊,來到了黑暗機庫中,廣播不斷重複著“一級戰備”的警報,令碇真嗣心中逐漸有了明悟。
剛一來到這裡,碇真嗣就在黑暗中,看見了一個巨大的人形輪廓,與那瘦長怪物很是相似,渾身都是紫、綠相間的裝甲板,身姿威嚴具足,似乎是某種機械造物。
但是碇真嗣能夠感受到,這巨大的人形傀儡中,潛藏著一種旺盛湧動的生命力,以及一種高高在上,俯瞰塵世的神性。
碇真嗣忽然想起來,諸子印記中記載,中央世界就曾經根據魔神之王的身體構造,煉製過一種無上傀儡,命名為荒神。
這種荒神傀儡的力量,甚至比渡過七次雷劫的鬼仙造物主還要強大。
自己眼前這頭人形傀儡,力量雖然冇有到達這樣的地步,但也不容小覷,至少有雷劫鬼仙層次,原理也和荒神傀儡很是相似。
碇真嗣正思索間,赤木律子已經打開了大燈,令那人形傀儡展露真容,並介紹道:“這是evanlion初號機,人類製造終極泛用人型決戰兵器,同時也是我們人類最後的王牌。”
與此同時,一個漠然嗓音從天而降,言語簡單,意思明確,“出擊。”
說話的人,正是碇真嗣的親生父親,碇源堂。
整個nerv上上下下,有幾個支部,連帶著指揮、工作人員、軍人、駕駛員,總共有幾萬,幾十萬人,每個人都有分工,宛如一個等級森嚴的小朝廷。
碇源堂,就是其中的皇帝,他一開口,自然是金科玉律,口含天憲,有著不可違逆、不容置疑的威嚴。
碇真嗣抬起頭,瞳孔精芒四射,眼神似乎凝為實質,洞穿玻璃,直刺碇源堂胸膛。
他能夠感覺到,這兩個字之中,帶有刺骨的寒意,那並不是父親對兒子的感情,而是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命令。
碇真嗣感受著這種權威與命令的味道,心中忽地湧起了一種平生之中,從來冇有過的憤怒。
諸子有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就是說,父親要有做父親的樣子,可是現在這個男人,哪裡有一點身為父親的責任與擔當?
過去多少年,對自己不聞不問,一旦有用,就用命令的口吻,把自己往戰場上送,這是做父親的樣子嗎?!
這個時候,碇真嗣忽地想到一段話,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諸子百聖早就說清楚了,父子君臣之間,都是這樣的道理!
這一刻,他的心靈中,有了一種解脫的感覺。冇有錯,就是解脫!
碇源堂望著他,毫不退避,目光冰冷得可怕,言語從牙縫中蹦出來,一個字一個字地道:“要駕駛的話,就坐上去,要不然,就滾回去!”
碇源堂語氣之中,對這個兒子冇有任何挽留,甚至有一種隱藏極深的厭惡。
葛城美裡完全冇有想到,這兩父子時隔多年的第一次見麵,火藥味竟然就如此濃鬱。
她想要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卻發現自己在這兩個男人麵前,竟然完全開不了口!
“我會駕駛這具傀儡,將外麵那頭魔神鎮壓,徹底殺死。”碇真嗣冷笑一聲:“但是,這和你的命令冇有半點關係,如果你以為,用一些綱常倫理的東西,可以把我碇真嗣束縛,那是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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