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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主李子坤血祭出而出的那團黑霧掙紮,與之拚搏的黑影子,正是萬三爺腰間那翠綠色竹筒中藏著的鬼靈。
我一直不知道這鬼靈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它跟我所知道的鬼在形態上,完全不同,而且它似乎在某些時候,十分暴戾,就像一個冷血邪惡的刀客,並不是很聽萬三爺的話,若不是老爺子時刻製約,隻怕會傷了很多人性命。然而即使有種種不是,但它確實是十分厲害,與這讓所有人都為之頭疼的黑霧拚鬥,三下兩下,竟然不落於下風,將廬主投影給穩穩地纏住了。
兩股黑靈相鬥,雙臂如刀,遊龍驚鳳,路轉峯迴,其中凶險,不足外人道。
趁著鬼靈給我們爭取來的寶貴時間,虎皮貓大人也並不上前摻合,而是雙翅一展,開辟了一個可供呼吸的空間,然後急切地衝著我們,說傻波伊們,你們倘若想要活著出去,大人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要記牢了!接下來,我將用大人我“威震八荒、籠罩四野”的無上神力,在這陣中開辟出一條並不穩定的通道來,我將帶著你們這幫傢夥走出黑竹溝,但是有幾點,你們必須要注意了:
不說話,也不敢做任何出奇的舉動,隻是盯著虎皮貓大人那肥碩的身子,埋著頭趕路。
兩側皆是濃霧,我們眼前隻有三四米的可視距離,一旦跑動起來,便隻有緊盯著前麵的幾個人走。我們先是走過了一片幽綠秀野,然後是無儘的山林,四麵都是樹,各種各樣的溫帶植株,漢白楊、紅坪杏、光葉珙桐……但幾乎冇有見到什麼動物,連地上的螞蟻都難以找尋。走了大概十多分鐘,天地之間的那搖晃,這纔開始減緩下來。
然而我們的腳步卻並不敢放鬆,因為虎皮貓大人,依然在前麵領航著,罕有的沉默。
我和雜毛小道扶著萬三爺,走在隊伍的最後麵,雖然扶著一個人,但是在這所有人裡麵,卻是最輕鬆愜意的,體力完全冇有問題;其他人也還好,小屁股甚至開始在前麵領跑了,而是萬朝安這個唇紅齒白的傢夥,卻落在了我們前麵,氣喘籲籲,彷彿精力不濟的樣子。
聽到他那沉重的喘氣聲,我有些擔心,倘若分貝再大上一下,是不是就要違反大人的約定了?
我們馬不停蹄,時而跑,時而走,足足行了兩個多小時的山路,上坡下坡,一路沉默。在出來的半個小時後萬三爺就醒來了,冇有說話,但是很堅決地拒絕了我們的攙扶,抿著嘴獨自前行。
行走在這霧濛濛的世界裡,我感覺在自己的皮膚上麵,有一種被電流輕微擊中的刺激感,刺痛,而且讓我的身體疲憊麻木。終於,在行完了這兩個小時的山路之後,霧氣散去,而我們的麵前出現了一片坡地,上麵儘是些青黃的野草和小花骨朵兒。這美麗的景象讓我們所有人都放鬆了心情,腳步輕快,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前麵的萬朝安突然踩到了一塊石頭,身子斜斜地跌落在地上,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哎喲”的呼痛聲。
這聲音彷彿如同魔咒一樣,前麵奮力飛行的肥母雞立刻搖搖欲墜地斜飛幾米,最終跌落在地。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的景色突然一陣扭動,四下都變得黯淡無光,我身邊的所有人都發出了聲聲慘叫,滾落在了地上,捂著肚子哀嚎著。唯獨剩下我一個人,發愣地看著這陡然驚變的一切,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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