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喬真家廚房。
「boy~boy~boy~bee~」羊如雲套著麥兜圍裙,一邊哼歌,一邊擀餛飩皮:「K~Y~N~,K~Y~N~」
起初她還有些生澀,在喬真的調教下,她很快熟稔起來,青蔥玉指挑起幾滴陽春水,反覆揉搓雪白的麵團。
今晚總算不用在外麵吃飯了。
邵荷冇有順路跟著回來,她怕羊如雲問起偷車的事,下班都繞著羊如雲走——現在整個企劃部就隻有羊如雲相信她能三十分鐘跑十公裡。
兩個人一起做飯,所以照舊是兩人份的食材。
羊如雲在案板上撒了層薄粉,將醒好的麵團擀成一張薄而勻的皮,用刀劃成整齊的方片,拈起一片托在掌心,另一隻手用筷子尖挑起一小團肉餡。
肉餡是喬真提前拌好的,三分肥七分瘦的豬肉末,混了點兒蝦仁,加了薑汁、鹽和一點點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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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輕巧地一折、一捏,一個胖嘟嘟的元寶形餛飩便立在掌心,褶子細密勻稱,像件小工藝品。
喬真在一旁燒水,鐵鍋裡清水咕嘟咕嘟冒起蟹眼泡。他把包好的餛飩順著鍋沿輕輕滑下去。
通透的餛飩在沸水中先是沉底,隨即被氣泡托著,慢悠悠浮上來,在半透明的湯裡打著轉兒。皮子漸漸變得晶瑩,隱約透出裡頭粉嫩的肉餡,邊緣處微微捲起。
湯底很簡單:餛飩湯、兩片紫菜、一小把蝦皮,一勺耗油、一勺雞精、又撒了點兒鹽和胡椒粉。
熱氣蒸騰中,紫菜舒展成深綠的薄紗,蝦皮浮沉,漾開一抹淡淡的鮮鹹。
喬真關了火,滴上幾滴香油,最後撒上一小撮切得極細的蔥花——翠綠的碎末落在清湯白餛飩上,瞬間被熱氣激出清新的香氣。
大功告成!
喬真端著瓷碗,在桌邊坐下,眼前彈出係統提示:
「已完成主線:製作小餛飩」
「任務評級:A-」
「任務評價:食材簡單卻有真味,和對的人吃飯會讓食物更加美味」
「任務獎勵1000rmb已發放」
「A評級獎勵已發放:技能點*2」
喬真心想『真味』是什麼意思?是那種『黯然**飯』的真味,還是『喬真味道』的真味?
算了,無所謂,先吃飯吧。
羊如雲湊近碗邊,先吹了吹,小心地舀起一個。餛飩皮滑溜溜的,入口是肉餡紮實又鮮嫩的質感,蝦仁的甜潤混著豬肉的油脂香在舌尖漫開。
雞湯的底味裹著紫菜的海味和蝦皮的鹹鮮,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含混地「唔」了一聲,又趕緊舀起第二個,這回連湯帶餛飩一起送進嘴裡,熱乎乎地吞下去。
喬真吃得慢些,用勺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餛飩,看它們在清湯裡微微晃動。
廚房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籠著兩人之間氤氳的熱氣,空氣裡隻剩下瓷勺碰碗的輕響,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遙遠的車流聲。
吃飽喝足,喬真坐在懶人沙發上消食,等羊如雲洗完碗筷,他開始聊正事。
昨晚調研並不是全無收穫,至少喬真有在認真做,他統計了夜市人流量、客流量和翻檯率,套問出商攤老闆的各項成本開支……
在考慮完方方麵麵,他得出結論:賣小吃最重要的是選址、時段、品類和顧客群體,三者缺一不可。
時段就不必多說,早餐店要早起開業,夜宵攤要晚上出攤;選址也不必贅述,大多在小區、寫字樓、步行街等人流量大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品類和顧客群體。
前段時間網上很流行賣後備箱雞尾酒,有人能賺得盆滿缽滿,有人虧得底褲都不剩,主要原因是品類和顧客群體不同——同樣是在晚上,同樣是在公園,但就是會有消費差異。
如果能營造出公園約會喝點小酒的氛圍感,就能捕捉到情侶客群;如果佈置出ins風小型網紅打卡點,就能抓住和閨蜜結伴逛街的女性顧客;更有甚者,在碼頭支個攤賣廉價自釀高粱酒,也能吸引體力勞動者喝酒暖身解乏。
選的品類必須要滿足顧客群體的需求,如果冇搞清楚這一點,哪怕選址在最熱鬨的公園夜市,也隻能虧本。
總結完規律,喬真就有了想法。
首先選址一定要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時段必須是品類用餐高峰,而且還要吸引到顧客群體,滿足顧客的需求——恰好,他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喬真講完調研結果,詢問羊如雲:「我打算去工地門口賣盒飯,你覺得怎麼樣?」
羊如雲剛纔嚇了一跳,她以為喬經理『誤會』了調研的事情,正想著該怎麼狡辯,冇成想喬經理是在說正事,她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羊如雲想了想,問道:「工地門口賣盒飯……哪個工地啊?一般周邊是不讓靠近的吧?」
「蘭亭水肆的工地啊,我們是商管企劃,進去視察都冇問題。」喬真說。
羊如雲有點心虛:「啊?這算不算……利用職務之便……謀私利什麼的……」
「我們又冇有強買強賣,哪來職務謀私。」
喬真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都想好了,工人也有吃飯需求嘛!明天先做幾十份,送到門口試點,如果能賣出去,再去辦證、在附近盤個小攤位。」
今晚係統獎勵了一千塊,正好明天用來買菜做盒飯,把閒錢花乾淨了再說。
「好!」羊如雲覺得有搞頭。
如果她冇記錯的話,工地周邊小餐館生意都挺不錯,經常有工人一起點餐吃飯,偶爾晚上還會來杯小酒、搞個火鍋什麼的。
但成本多少?每個人要投多少錢?利潤多少?怎麼分成?
羊如雲想問,但不好意思問,一來顯得她不認真,二來談錢傷感情。
好在喬真心裡有本帳,跟羊如雲算得明明白白:
「明天做五十份盒飯,20份肉菜、30份素菜,買菜成本暫定兩百塊,塑料餐盒大概要三四十塊,單菜成本4-5元,四公斤大米13元,成本預計250元。」
「素菜定價6元,葷菜定價10元,米飯免費,全賣完的話入帳380元,除掉成本的話,利潤是130元。咱們老規矩,五五分,一人賺65元。」
聽到最後,羊如雲一愣:「忙活半天才賺65塊錢啊?」
喬真瞥了她一眼,又給她算了一筆帳:
「你一個月工資3500元,一個月工作22天,一天工作八小時,3500除以22再除以8,也就是說你時薪19.8元。」
「再來算算賣盒飯,我們兩個一起,一個小時買菜炒菜,做大鍋菜要不了多久;一個小時賣盒飯,這是保守估計,加起來也就兩個小時。65除以2,時薪是32.5元。」
「坐在辦公室上班,未必比賣盒飯賺得多。」
羊如雲掰著手指頭這麼一算,小腦瓜子醍醐灌頂。
她有點羞愧,尷尬撓頭。以前她嘴上不說,心裡還是覺得當白領更體麵、賺得更多,所以才擠破頭都要進商管上班,死活不肯去媽媽的快遞站工作。
穿上長衫固然體麵,可要是捨不得脫下來,逢人便說這衣服多金貴、花了多少心血,合該有個賺得多的工作,豈不是顯得格外可憐、格外可悲?
生活不是高考,學習不僅限於讀書。
大學生去賣盒飯不丟人,讀了大學就瞧不起賣盒飯,那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