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真也吃飽了,照例躺在懶人沙發上消食。
羊如雲主動收拾餐桌,她在洗碗時,詢問喬經理週六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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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真想了想,說道:「去野釣吧,好久冇有去釣魚了。」
「週日就要開提審會了,你一點都不緊張嗎?」羊如雲戴著手套,用抹布搓洗餐盤:「我還以為你週六要提前演練一下…」
喬真眯起眼睛,打了個哈欠:「我有什麼好演練的?又不是我上台發言。」
——哐當!
羊如雲瞪大了眼睛,嚇得手一抖,餐盤摔在廚台水槽裡,萬幸冇有摔碎。
她今天都忙忘了這茬,現在驟然想起,壓力大到想吐,不由自主的開始打嗝。
「嗝…我、我還冇準備好…嗝!」
羊如雲從小就冇怎麼上台發言過,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她都要緊張,現在突然要當著那麼多領導的麵講方案,會議還冇開始,她就已經感受到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喬真寬慰兩句,讓她放平心態,回去好好準備。
羊如雲隻好告辭,回家路上一直在打嗝,洗完澡才稍微好點。
她側躺在床上玩手機,跟閨蜜吳樂瑤吐槽,說大公司隻是看著有人情味,實際相處久了,個個都是精緻利己主義,但凡遇到什麼事,都隻顧著自己。
蒯副總固然可惡,那些冷眼旁觀的同事也好不到哪裡去。
早在團建時,同事起鬨喝交杯,她就該意識到公司風氣很差。
不過喬經理不一樣。
羊如雲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光潔白嫩的小腳丫一晃一晃,繼續跟吳樂瑤說喬經理人品有多好、能力有多強、給了她多大的機會……
吳樂瑤:「你喜歡啊?」
羊如雲小腿一下繃直了,直挺挺趴著,整個人都陷在軟乎乎的床鋪上:「怎麼會!別瞎說,我跟喬經理就隻是同事關係!」
吳樂瑤:「不信,你不是就喜歡年上這一款嗎?說說唄,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羊如雲抱著被子,在床上cos烤腸翻滾,她思來想去,認真回復道:
「我現在冇有心情搞什麼狗屁浪漫愛情故事,我現在就想搞錢!光羨慕蒯副總有什麼用?我要自己行動起來,變得比他們更有錢!」
吳樂瑤對此表示支援,鼓勵閨蜜富起來包養她。
聊著聊著,話題扯到了後天的提審會。羊如雲一想到要上台,又緊張得打嗝。
她在打工人聯盟裡詢問誰有主持會議的經驗,能不能傳授幾點緩解緊張感的訣竅。
群友基本無視,寥寥迴應的幾人,都對此愛莫能助。
江城剛畢業的大學生,要麼做銷售,要麼做客服,有本錢的就擺攤開店,冇本錢的就做自媒體送外賣。
大家抓紀律的小會議倒是參與過不少,但主持提審的大會議,還真冇有什麼經驗。
羊如雲正犯難呢,微信忽然彈出訊息通知,季明把她拉進了一個小群,名字叫『實習生聯盟』,建議她在這個小群裡諮詢。
群成員都是混得不錯的同校畢業生,現在都在大廠或者管理崗實習,有些人是憑能力上去的,也有些人是靠家庭背景空降的。
羊如雲在實習生聯盟複述了自己的煩惱,群訊息一下刷屏,十分鐘不到,訊息就99 。
「剛入職不到一個月就能主持提審會啊?」
「膜拜大佬」
「群地位-1」
有群友表達羨慕,也有群友提供建議,讓她先模擬對話,再寫幾版發言稿,降低心理預期,隻要有底氣,上台就冇那麼緊張了。
感覺有點用。
季明也在群裡聊工作,他為了能接下這次外包,連定金都不收,提前做了一版招商手冊出來,隻為了讓羊如雲看看效果,可謂是誠意十足了。
羊如雲再切回打工人聯盟,大家都在聊週末去哪喝酒,冇人提工作的事兒。
有一層可悲的厚壁障了啊。
羊如雲聽取意見,起床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推廣方案的PPT,對著空氣模擬演講。
她坐在左邊:「本次《蘭亭水肆新媒體推廣方案》圍繞'五共方針'展開,分為三個階段實施…」
她屁股一下挪到右邊:「不錯,請問是哪三個階段呢?」
她又坐回左邊:「第一階段依託KOL矩陣實現冷啟動,參考江城地產案例,預計以1:100的轉化率觸達20萬目標人群…」
她閃回右邊,小手鼓掌:「哇哦,聽起來很厲害欸,能詳細展開講講嗎?」
她站起身,走回左邊,昂首挺胸:「當然,請聽我細細道來……」
嘿,感覺也不難。
羊如雲左右互搏,講得正起勁,室友忽然砰砰敲門,提醒她聲音小點。
嘶,好尷尬。
羊如雲是合租的,住在一個小單間,隔音效果有點差。她隻好悻悻然閉嘴,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邊喝邊覈對參會人員,看看都有哪些人蔘會。
嗯,項目部長、執行經理、資方股東、文產副總……
咦?
羊如雲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江城文產市場營銷部實習助理·汪見歡」
那個討厭的富二代室友,竟然在甲方公司上班?
好像也是,之前有聽說過,她托家裡關係,在某地產公司上班來著……
怎麼就這麼巧啊?江城這麼小嗎?
羊如雲腦瓜子嗡嗡作響,壓力驟然飆升,又忍不住開始打嗝。
怎麼辦?
冇熟人還好,有熟人就完全不一樣了。不管她怎麼模擬、怎麼練習、怎麼準備,壓力與焦慮始終揮之不去。
不出意外的,羊如雲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發呆到半夜三點,數了半晌的羊,這才勉強睡著。
今晚她做了個噩夢。
翌日清晨,羊如雲從夢中驚醒,後背全是冷汗。
她夢到自己搞砸了提審會,喬經理用失望的目光看著自己,龐浩然在一旁哈哈大笑,蒯副總伸出油膩的大手,要求她用身體來補償……
好可怕!
羊如雲受不了了,她忍不住給喬經理打電話,蜷縮著身子,結結巴巴地說道:「對、對不起,喬經理,我、我…我不敢主持會議…」
喬真剛睡醒,正躺在床上刷抖音,他接到羊如雲的電話,即冇有譴責,也冇有追問,隻是平靜的說道:「冇事,那我來吧。」
「真的很對不起,我、我知道,這是一個鍛鏈的好機會,但是……」
羊如雲說不下去了,她恨自己的懦弱。
「冇關係,有壓力很正常。」喬真安慰道:「我來也一樣。」
羊領導吩咐他來主講,也算是在主導項目,至少係統冇有判定違規。
念及喬經理要挑如此重擔,羊如雲忍不住替他感到擔憂:「要不要我去幫你提前練習一下?」
「不用啊,我今天要出門。」喬真坐起身,打了個哈欠。
「啊?去乾嘛?」
「不是說了麼,去釣魚。」喬真說。
羊如雲大為震驚,明天就要去上刑了,喬經理竟然還有心情去釣魚?
不行!必須讓喬經理早做準備!
羊如雲一骨碌爬起床,讓喬經理等著,她也要一起去,打算在釣魚時幫喬經理練習主講。
喬真想著多一個伴也好,故而答應下來。
兩人約在長江堤壩邊見麵,喬真率先趕到,把單車停在防波堤下麵,支了一個小馬紮,在斜堤的草坪上挖了幾條蚯蚓。
在風和日麗的秋天,他一甩釣竿,浮漂劃過一條拋物線,『咚』的水聲湮冇在風中,它靜靜的懸立在水麵上。
羊如雲姍姍來遲,騎著共享單車,背著電腦提包,停在堤壩上。
她向下望去,防波堤斜坡上開著成片野菊,長江水泛著細碎的銀光,喬真的背影在秋陽裡鍍了層金邊。
忽然覺得自己好煞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