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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成係禍水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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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禍水第五十四章

“說到底,

隻要瀟瀟你一句話。

無論是這賤人,還是她腹中孩兒,我都必會料理得乾乾淨淨,

永無後患。”

這話的意思,便是動了殺心!

據楚瀟瀟所知,

這美妓至少跟在馮得才身側三年有餘,

且方纔還上前伸手攙扶了他,

可他卻冷血冷性,

甚至絲毫都未曾顧及這妓子與她腹中的孩兒,說翻臉就翻臉,

下一秒就將人掀翻在地……

她望著掙紮在地上動了胎氣腹痛難忍的妓子,聽著那聲聲淒楚哀厲的哭饒,又眼見那妓女一寸寸爬到馮得才身邊,

伸出指尖想要探一探他的袖角,卻被再次被他嫌惡至極棄如敝履地拂開……

楚瀟瀟直到此時此刻,

才徹底心死如灰。

她忽就明白,

馮得才喜歡的或許從來都不是她,而僅僅是她母族日漸昌盛的權勢,為了攀附上忠毅侯府,

得些錢權便利,

他可以連骨氣臉麵,

連伴了三年的外室,

甚至連同她腹中的親生骨肉都可以撇清乾係。

若忠毅侯府一直繁榮昌盛或還好,

他或還會顧及她幾分顏麵,

可若是有一日忠毅侯府日落西山,

那這美妓的今日,便是她楚瀟瀟的明天。

楚瀟瀟忽就不氣了,

也不怨了,隻由心底湧顯出萬千悲涼。

馮得才口中的狡辯之詞,她一句都聽不進去,隻驟然轉身,由身側隨從腰側的鞘中,拔*出把泛著冷光的利刃來,眸光猩紅,瞪著杏目,滿麵煞氣朝馮得才緩步走去。

陣風吹來,將她的裙襬袖袍吹得飄逸翻騰,乍眼看去,似就是懲惡揚善的天神降世。

眼見她瘋魔至此,馮得才被嚇得抖若篩糠,額角沁出密汗,腳底一軟徹底跌倒落在地,利刃的寒光上揚,就在他以為今日性命就要交代在此處的同時,寒光斬落,隨之而來的並不是血腥味,而是一陣衣料撕裂的聲音。

青石地板上,靜躺著塊殘缺不全的袖邊。

做完這一切,楚瀟瀟俐落轉身,削瘦單薄的身姿,在背光下顯得格外絕塵不羈,她微微偏過頭,朝後露出秀雅無雙的側臉,冷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

“自今日起,你我婚約作廢,往後割袍斷義,恩斷情絕,再無瓜葛。”

馮得才低頭怔然望著身上那半截被割裂的袖袍,遲遲反應不過來,他必然是想要挽救一番的,可張了張嘴卻是啞然無聲,幾瞬過後,臉上才浮現出濃烈的懊喪與頹然,他淒然抬頭望著那個消失在庭院儘頭的清麗背影,隻覺有些珍貴之物,好似隨著楚瀟瀟的離開,也在他的生命中迅速撤離,再也回不來。

這頭宅門外,圍了許多來看熱鬨的百姓,他們懼於門口持劍把守的侍衛,並不敢入內,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裏頭望,嘴中竊竊私語,尤妲窈並未靠近,隻戴著遮擋容顏的帷幔,與阿紅靜立在巷口的車架旁等待。

約莫過了一刻鐘,眼見宅前的人群一陣聳動,從中間隔開條道,楚瀟瀟在仆婢們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她氣質清貴,通身華服,又冷眉冷眼,百姓們見她的瞬間,幾乎是下意識自動避讓。

自表姐踏入這間宅邸的瞬間,這段感情的結局就已註定會以破裂收場。

尤妲窈甚至都不用問,都能想象得到方纔宅中會上演一出如何摧心傷肝的戲碼,理清一段糾葛了十數年的感情,這世上無論是誰,都無法做到真正的灑脫,眼見表姐眉眼間鬱色未散,她立即迎上前去,無聲攬住了楚瀟瀟的肩頭。

楚瀟瀟蒼白著臉,扯扯嘴角,露出個極為勉強的笑容,

“窈兒,我與他便從此撂開手了。

其實也好…也好……”

經歷了這許多事,尤妲窈已鮮少會有傷感之心,可眼見親近的表姐為情所傷到這般地步,不禁覺得一股酸楚直抵心底,喉頭哽咽,鼻頭一酸,她嚥下那股淚意,伸手撫順著表姐瘦弱的脊背,帶著澀意道。

“姐姐今後,定會再遇良人。”

此話是安撫,亦是期許。

楚瀟瀟隻苦笑著,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現在冇心思去想以後,更是對良人佳婿冇有念頭,她隻覺今日發生的事情猶如一場夢,現如今那口濁氣還依舊滯在胸口,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乾脆一個翻身,跨上車架旁的駿馬。

楚瀟瀟附身勒緊韁繩,由腰間抽出玉鞭,輕道了句,“你且先自行回去,我需得馳馬逐風,吹吹這通身的晦氣。”

說罷,雙腿緊夾馬腹,揮鞭一揚,四蹄飛馳消失在了巷道的儘頭。

這故作輕鬆的語氣,讓尤妲窈愈發放心不下,思緒忽就被拉回上一世,她是個在後宅中受慣了冷待擠兌之人,在被劉成濟退婚之後尚且那般怨懟不甘,可表姐卻是個家中捧在手心的嬌女,未曾經歷過什麽風浪,現下乍然得知竹馬是個如此負心薄倖之人,又如何能消化得了?

若是心緒不寧一時間跌落下馬,又或是不慎縱馬傷了人又該如何是好?

若是表姐當真有個三長兩短,她該如何向舅父舅母交待?

尤妲窈憂心忡忡,太陽穴急得直跳,立馬讓身周跟來的隨從們儘數跟了上去,可總擔心他們當差或有不儘心之處,乾脆將武力高強貼身護衛的劉武也遣上前去,直到望著這行人消失在巷道儘頭,她這才覺得略略放心了些。

主仆二人佇立在原地,眸光朝著土塵飛揚的方向,阿紅在旁輕聲安撫道,“姑娘莫要憂心,有這麽多人跟著,表姑娘必不會出什麽岔子,且要奴婢說,得虧是咱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今日遞送到表姑娘跟前,才未釀成大禍,否則表姑娘若是被蒙在鼓裏,懵然嫁去了馮家那個虎狼窩,那才真真叫消磨一世,眼下一時傷心罷了,總有一日會緩過來的。”

在如今的年歲,婚姻於女子無異是第二次投胎,雖說考校郎子也看錢權家世,可人品卻是最緊要的,若是未來郎子的人品不端不重,那嫁過去便是無儘的搓磨,現下看來,馮得才絕不是個值得托付終身之人,聰慧果決如表姐,她定會想明白的。

思及此處,尤妲窈稍微心定了些,緊而由阿紅扶著,轉身準備踏上馬車回小花枝巷,誰知身前投下一片陰影,竟被人攔住了去路。

冷梟悚然的聲音,好似毒舌吐信。

“嗬,我道麗娘在我身邊藏了許多年,一直瞞得好好的,怎得今日忽就東窗事發,原是你這個賤人在其中挑撥,你引得瀟瀟連十幾年的情誼顧不上,竟帶了這麽多人闖上門,決意與我退婚。”

馮得才苦心蟄伏,做小伏低許多年,豈會輕易放棄這門對他助益頗多的婚事,所以饒是楚瀟瀟放了狠話,也未曾讓他徹底歇了心思,立即回房換了件衣裝,準備回府中向族中長輩陳情搬救兵,想著忠毅侯府會不會看在是世交的份上,對退婚之事再考慮一二。

隻要忠毅侯府還能鬆口認下這門婚事,無論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手上沾染上人命,他也再所不惜……就在下了莫大的決心,踏出家門準備籌謀一番的瞬間,竟就轉眼聽到了方纔這番話語。

馮得才望著眼前這個戴著及腰雪白帷幔的女子,怒火幾乎要從眸光中迸出來,恨得牙齒都咯咯作響,雖說二人從未打過照麵,可用腳趾頭想想,他也明白此女便是走投無路,寄住在忠毅侯府的表外甥女。

“你個勾引下人,水性楊花的妖媚禍水,自己被王順良退婚了不算,竟還壞我好事,攛掇瀟瀟與我退婚?她今年已年方十九,一朝退婚名節有礙,這遍京城的勳貴門還有誰敢上門迎娶?莫非你還想害得她與你一樣,在這遍京城中人人喊打不成?若是當初瀟瀟聽我的話,能離你遠些,又豈會釀成今日之禍。”

這些天來,尤妲窈除了費儘心思攻略趙琅與蕭猛,就是一門心思窩在小花枝巷跟著嬤嬤們長本事,已是許久冇有接觸外人,再加上仆婢們的刻意粉飾太平,她在某些時刻甚至有些忘卻了往事,今日被馮得才這般指著鼻子罵了一通,那些怨憤與屈辱忽又全都湧了上來。

她沉下眼,反唇相譏道,“你便是看準這點,吃定忠毅侯府因此顧忌,或會對這門婚事舉棋不定,所以行事纔敢這般猖狂!可你的如意算盤千算萬算,終究算漏了我會強出頭,可惜世間冇有後悔藥,你豢養有孕外室,在外打著忠毅侯府的名義放印子錢……這樁樁件件,人證物證我皆已蒐羅齊全,表姐同你退婚已成定局,再無轉圜的餘地。”

尤妲窈眸光微冷,覷他一樣,緊而譏諷道,“且聽你話裏話外都在擔心表姐,不知情者,隻怕真真要被你矇蔽過去,還以為你對錶姐有多麽情深似海,難怪這許多年來,忠毅侯府上下全都被你蒙在鼓裏,隻是此刻開始,表姐與你再無瓜葛,她今後的婚事自有舅父舅母為她操持,好或不好都不與你相關,你若有這閒功夫,不如還是操心操心自己,想想看你們馮家內宅的這些汙糟一旦傳揚出去,澧朝還會有哪家官宦人家膽敢把女兒嫁給你!”

馮得才盛怒之餘,亦被她的話嚇得太陽穴直跳,他委實冇想到,就連在外放印子錢這事兒,竟也被她扒了出來,這與豢養外室的毀滅程度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後者至多是私德有虧,畢竟豪門貴胄中誰家都有些男女幽怨的娼盜之事,至多招人暗中笑話幾句,待時間久了,抹抹臉照樣還能在權貴中長袖善舞。

可放印子錢,卻是有違公約朝綱,若是傳到禦史耳中,在朝上被參奏上一本,那他莫說做不成忠毅侯府的女婿,隻怕連頭頂的烏紗帽都要掉,今後再無前程可言。

馮得才氣得臉色發青,氣血翻湧間,眼眸變得猩紅無比,麵上神情愈發狠戾,眼軲轆微轉了轉,由鼻孔中重重哼聲,“冤有頭債有主,你既毀我婚約,那便用自己來抵還!”

尤妲窈聞言渾身汗毛豎起,一陣寒意由尾椎直直衝向天靈蓋,微微往後退了小步,倒吸一口氣,緊著嗓子問,“此言何意?”

雖說有帷幔遮掩,馮得才瞧不真切她臉上的神色,可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她的懼意,他此時心底才略略覺得解氣了些,果然對待這些牙尖嘴利有棱角的女人,就該拿捏住了她們的短處重重錘狠狠打,否則她們哪裏會溫柔乖順?

他乾脆將話挑明,帶著濃烈的輕佻與隨意。

“娶不了瀟瀟也無妨,旁的女子不願嫁給我亦不礙……

退一萬步講,我還可以娶你。”

尤妲窈哪裏想得到,此事竟會劍走偏鋒,發展到這樣的境地,她心中的悚然愈發劇烈,帷幕下那張豔麗燦燦的容顏,頃刻間花容失色,隻還犟著脖子應對,略略激動著高聲反駁,

“你豈敢做如此宵想?莫不是在做春秋大夢?!

舅父舅母決計不會同意的,我也不會同意的,我寧願一頭撞死,也絕不會嫁給你,入你馮家宅門!”

猖獗的梟笑聲響起,緊而傳來男人極其憤恨,又格外得意的聲音。

“我勸你莫要太天真!你不過是忠毅侯府表外甥女,又不是嫡女,還真當自己是碟子菜?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母親早就嫁給了尤閔河,還僅是個上不得檯麵的妾室,妾室的女兒是些什麽出路,我就算不說想必你也明白。

眼下忠毅侯府憐你是真,許你寄居在府中也是真,可若一旦涉及晚輩的婚配之事,饒是你舅父權勢滔天,也絕冇有立場去插手尤家的家務事!

哦對了,我曾聽瀟瀟提起過你那個貪圖小利,對你自小薄待的繼母……你猜,我若立馬帶上豐厚聘禮上尤家上門提親,她會不會急於甩脫你這個燙手山芋,當下就斷口答應這門婚事?”

戴著帷幔的女子並未說話,可攥著巾帕的指尖卻越來越緊,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現,渾身也在微微發顫,連帶著身前的白紗也微微晃動。

殺人之前必先誅心。

馮得纔像盯著垂死掙紮的獵物般,滿臉陰鷙繞著她緩慢踱步,他隻覺猶未儘興,所以繼續說道。

“你方纔說的話確有幾分道理,今日之事一旦敗露,我確會身敗名裂無人敢嫁,可你如今不也是臭名昭著,冇人敢娶嘛?

我不計較你是個與下人私*通的破鞋,你也莫要介意我宅內那個有孕外室吶……說起來,我們二人不過就是老鴰落在豬身上,誰也別嫌棄誰罷了!指不定,你我二人今後說不定會蜜裏調油,恩愛無雙呢?”

原是氣盛之下脫口而出的妄語,可在說話間,馮得才竟隱約覺得此招不乏是個好出路。

畢竟之前在與忠毅侯府打交道時,他由楚家人寥寥話語間,曾察覺這尤家大娘與下人有染一事,好似另有隱情,或是被人冤栽的……眼見忠毅侯府為她四處調派人手,蒐羅證據,她這身汙名十有**終會洗清。

他此時大可先去忠毅侯府聲淚俱下哭求一番,裝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繼而表示自己年歲大了,婚事實在耽擱不得,並且願意不計前嫌,絲毫不在乎外頭的風言風語,決意求娶尤家大娘,說不準忠毅侯就應下了呢?

一時難堪,被人嘲笑也冇什麽。

待時機成熟,尤家大娘身上的汙名被洗清之時,他必能得個忍辱負重,大度容人,不同流俗的賢名,屆時隻怕全天下都要對他刮目相看!

且忠毅侯府嫡女母家權勢滔天,被縱得性子驕縱,難以掌控,反而是眼前這個便宜的表外甥女,被那些穢語消磨了氣焰,今後娶進門,還不是任由他搓圓捏扁?

馮德才這麽細想想,便覺得這買賣也不算虧本太過,左右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將自己綁在忠毅侯府這條船上,繞是破釜沉舟也不願鬆手!

有些念頭一旦起了,便想止也止不住。

又定眼再看看身前的女子,身量比尋常的女子要更高些,巷風一吹,雪白飄軟的帷幔緊貼在她的身形上,上身極其豐饒,軟腰卻窄到好似單手就能掌握,渾身遮得嚴嚴實實,隻能窺見那雙嫩白如蔥的玉手,在暖煦的日光下,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盈盈發光。

他心中一癢,忽就覺得那頂及腰的帷帽很是礙眼,難耐到立馬想要一窺此女的容顏,腳下的步子止停,眸光微微眯起,“麵對未來夫婿,遮這麽嚴實委實見外,今日便也讓我長長見識,看看傳說中媚骨惑心的禍水,到底生了副什麽狐媚樣!”

話罷,竟就欺步上前,抬手直直想要摘落她頭頂的幃帽……哪知刀鞘聲起,寒光由空中一閃,馮得才隻覺手掌傳來陣劇痛,收回力道定睛一瞧,右手被利刃劃落,鮮血冒出頃刻間染紅指尖。

那匕首竟這般鋒利,好似能削鐵如泥,不過隻輕輕碰了一下,傷口竟就能這麽深!

好在到底是個弱女子,力道不大,否則今日這半隻手掌,豈不是要交代在此處?

馮得才怒極抬眼,隻見她如驚弓之鳥般,驚俱到了極致,渾身上下都繃緊,牙齒碰撞到咯咯作響,可卻並未後退半步,隻攥著那把通體漆黑的匕首,舉著泛著寒光的刀刃對著他,語中帶著幾分玉石俱焚的意味。

“你若不怕,自可上門求娶。

大可瞧瞧,究竟是我先身披大紅喜袍入你馮家族譜,還是你先身處異處裹白入土,登你馮家祠堂刻字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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