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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成係禍水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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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禍水第三十六章

今年的杏林宴,

是在京郊東南處的皇家禦苑中舉行的。

按理說每次杏林宴,都是由皇上親自舉辦,可今上的心思顯然不在朝堂上,

所以這個重任自然而然就若在了攝政王徐嘯庭的頭上。

宴上除了今年上榜登科的新科進士,還有監考閱卷的文山泰鬥,

還有其他的輔國重臣,

當朝棟梁……上位者是抱著來挑選門生的心思,

看看是否有何可用之材,

而新科進士們對此心知肚明,如孔雀開屏般,

唇槍舌劍地展示著各自的才能。

言笑晏晏,杯觥交錯。

若說能格外得這些貴人青眼有加的,隻有兩位。

其中一個,

自然是才貌雙絕,高潔勝月的探花趙琅。

出生世家大族,

自小才名遠揚,

待人彬彬有禮,進退有度,是個各方各麵都挑不出錯處來的青年才俊。

而其中另一個,

就是王順良。

此人無論是出身,

相貌,

才學……都全方位被趙琅碾壓。可或就因此人是個苦出身,

所以姿態足夠低,

膝蓋足夠軟,

冇有那些文人的許多高上姿態,

諂媚恭維順口就來,言語中又幾乎冇有錯漏,

是個頗有些滑不溜手,有風就能起浪的存在。

以攝政王為首的公爵勳貴們,將兩者的優缺點都看在眼裏,皆想將二人招攬進門下,言語中透露出提攜拉攏之意。

杏林上的酒水都是陳年佳釀,酒過三巡之後,在場者皆喝得有些頭腦昏沉,亦有許多人已強撐不住,在下人們的攙扶下逐漸退席,趙琅眼瞧著應酬得差不多,原也想要走,可此時卻被人喊住了腳步。

“探花郎留步。”

趙琅抬眼一瞧,竟是王順良。

他到底是個傲骨錚錚的文人,靠的是真才實學去收穫人心,可方纔在席間,他見識到王順良是如何巧舌如簧,左右逢緣,在權貴麵前極儘諂媚之能事……他很看不上此等做派。

其次,一看到此人……

他不禁就會想到那個因受王順良退婚而聲名俱毀,或就要去嫁給個商戶做第十幾房小妾的女子,莫名心中便更不爽了。

那位尤大姑娘是個何等忠貞堅烈的女子,旁人或許不知,可作為訂婚多年的未婚夫,王順良總是心知肚明的吧?可自從那些流言蜚語傳出之後,卻從未見他站出來給她說過一次話,竟直接退婚,扭臉就預備娶戶部尚書家女兒?

如此冇有責任擔當,攀高踩低的行徑,真真是為人所不齒。

道不同,不相為謀。

所以趙琅臉上並冇有什麽好臉色。

可身在詭譎多變的朝堂上,這今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麵子上總要過得去。

他還是停下腳步,對眼前這個席間幾乎冇有任何交流的人,輕描淡寫道了句,

“聽說王公子即將與尚書家的貴女共結連理了?趙某提前在此給你道喜了。”

此事雖已提上日程,可其實還尚未敲定。

王順良之所以先命人將訊息宣揚得人儘皆知,就是為了儘快落實。

這人麵上自然是要裝出一副君子風範,將酒杯往前遞了遞,

“咳咳,還未過六禮,一切都還未談定呢,姑孃家名節要緊……隻是若哪日當真能喜結良緣,必邀趙公子上門喝杯喜酒。”

趙琅並未與他碰杯,而是自顧自將杯中的酒飲儘,清冷道了句,

“算起來這纔不過一月,王公子便迅速另擇良緣了……真真是不聞舊人哭,隻問新人笑啊。”

趙琅是個最和善不過的溫潤君子,可為何今日這話中,卻充滿了嘲諷與擠兌?

王順良隻覺有些莫名,不過他倒並未解釋,隻扯了扯嘴角,唏噓道了句,

“舊人也好,新人也罷……兒女情長而已,又算得上些什麽?

隻要能不辜負這十餘年的寒窗苦讀,我自是願用情愛來當磚做梯,向上攀爬的。”

二人年紀相仿,都在席間備受矚目,今後的交集想必不會少,王順良自然也希望多結交些優秀的同輩,所以難得與趙琅推心置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可落在趙琅耳中,卻覺得異常刺耳。

若他有真材實料,豈會如此如此四處鑽營,甚至將姻親作為工具?此等陰蠅茍狗子之輩,若有一日利益足夠大,隻怕是賣國賊也是敢當的。

如此細想起來,尤大姑娘鬨出來那樁流言蜚語,回過頭來看,這王順良倒成了最大的贏家……這疑竇在趙琅腦中轉了一轉。

此等鼠輩,難以為伍。

趙琅不耐得與他多說,隻又道了兩句場麵話,便尋機離開了。

喧囂浮躁的應酬完畢後,趙琅獨自回到車中,又忽湧上來萬千愁思於悵然。

這些公事他尚且能夠應付,可私事他確無招架之力。

對於那樁被逼迫的婚事,他是斷然不肯鬆口的,可奈何孝道兩個字比天都大,許多事並不由他說了算。

嫡母李鳳蘭以往還是用軟刀子慢慢磨,可見他油鹽不進,也著實有些著急了,隻聲聲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現在做了探花又如何?莫不是就覺得翅膀硬了?可以忤逆頂撞長輩了?左右我話已經放出去了,你若是不願娶卉琴也罷,那便就這般耗著,看你能耗到幾時!”

這便是有些撕破臉的意味了。

就連父親也勸他事已至此,不好再得罪李家這樣的世家大族,不如便捏著鼻子嚥了算了。

……

他庶母早夭,自小獨立,在嫡母嚴苛對待下長大成人,一切都隻能靠自己赤手空拳拚搏,冇有人比他更渴望家中有盞暖黃的燈,有個知心溫軟的紅顏,能伴左右紅袖添香,舉案齊眉。

可現在那個家…

院中的仆婢被儘數撤去,枯枝殘葉落了一地,冷冷清清,回去也是心中添堵。

“暫不回府。

掉頭,去明湖。”

禦酒香醇,入口柔,一線喉,可後勁兒也大。

趙琅喝了不少,現隻覺頭腦有些開始發昏,隻想要尋個空曠安靜的地方散散神。

明湖離京郊不願,景色宜人,如今春色正好,湖邊有許多百姓帶著孩童在放風箏,天上五彩斑斕,嬉笑聲不斷傳入耳中。

他沿著條偏僻無人的斜徑,往深處走去,行了差不多兩柱香的時間……驀然望見前方影影綽綽的綠茵後,有個穿著薄柿色衣裙的女眷,她輕提著裙襬,踮著腳尖行到湖邊,小心翼翼將指尖那盞點了蠟燭的河燈,放入了河中。

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

肌膚粉膩酥容嬌欲滴,春風一吹,裙襬翩躚,宛若飄仙。

一舉一動間,風嬌水媚,芳馨滿體。

竟是那位尤大娘子。

或是此景太過宜人養眼,趙琅一時間看得呆楞在了原地,隻覺方纔被春風吹散了些的醉酒昏沉,好似又添了幾分,女郎靜站在河邊,直到遠遠望著那盞河燈順著水流飄遠而去,這才放下心來,準備扭身離開。

轉眼間就瞧見了他。

身後悄默聲站了個人,她或是被嚇著了,待看清是他之後,臉上有流露出些慌亂怯懦,可還是輕聲曲膝道了句“未曾想到在此處也能遇見趙公子。”

然後抬起水波瀲灩的眼睫,垂首抿唇,含羞帶怯道,

“上次在仙客來中吃多了酒,也不曉得與趙公子說了些什麽胡話,若有莽撞之處,還請趙公子勿要見怪……”

女郎說罷,神色忐忑不安這往左右張望一番,眼見四下無人後,隱隱鬆了口氣,緊而輕柔道了句,“若是被旁人撞見我與趙公子待在一處,隻怕不曉得又要給公子添多少麻煩…”

她抬眼深看他一眼,眸底似有萬千情愫湧動,卻又迅速垂眼,“我這就走。”

然後她當真就接過一旁婢女遞上來的帷帽戴上,衝他迎麵走來,想要往他來時的方向果決離開……

她走得越近,趙琅心中泛起的漣漪就越漾越大,甚至能聞見她身上散發的蜜桃香甜味道,微風出來,輕軟飄逸的薄紗被吹起,露出了她半張如玉的容顏。

柳眉如煙,瓊鼻挺翹,唇瓣殷紅,般般入畫。

或是此時他太希望有人慰藉。

又或是一時間酒意上頭,連神誌都有些昏聵。

就在二人擦肩而過的剎那……

趙琅竟鬼使神差伸出手掌,抓住了她纖細的小臂。

嘶啞著酒嗓道了句,

“我信你,信你不是那樣水性楊花之人。

……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可好?”

女郎顯然冇有想到他會這般做,瞬間慌亂不已,帷帽下的身子都整個顫了顫。

她極輕極輕掙了掙手臂,待著心疼與憐惜的語氣,柔怯盈盈道,

“趙公子…你醉了……你或不知你現在在做什麽。

你我二人獨處,於你有害無益,我豈能毀你聲名……”

“我此刻隻想做些舒心之事…”

那樣溫潤如玉的翩躚公子,此時顯然有些酒意上頭,他愈發霸道將她的手臂緊握了握,言語中甚至帶了幾分卑微輕柔道。

“之前是娘子自己說心悅於我,莫非現在我需娘子陪著說說話,娘子也不願麽?”

或是捨不得他如此難受。

亦或是不忍見他這般孤寂……

女郎到底將帷帽由頭頂取了下來,秋波盈盈望著他。

“隻要能讓公子開心些,我願相伴在公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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