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宿命晚照姐------------------------------------------，手摸到桌邊的鐵製燭台：所以這三年來，你跟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任務？沈星河搖頭：不全是。剛開始是任務，後來他頓了頓，後來我覺得不對勁。，不像是對普通實驗體。我偷偷查了檔案，發現你的權限級彆是S級，整個公司隻有三個人有這個級彆：周啟明、董事會主席，還有你。他往前走了兩步：晚照姐，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嗎？，而不是像處理其他實驗體那樣關進收容設施？林晚照握緊燭台：你知道多少？我知道黎明計劃死了二十六個孩子。，我知道你妹妹還活著或者說，至少三年前她還活著。周啟明一直在找她，就像現在在找你一樣。她在哪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誰能找到她。，調出一份加密檔案，這是我從公司內網截獲的通訊記錄。三年前實驗室意外發生當晚，有一艘未經登記的私人飛船從公司頂樓的停機坪起飛，航線指向境外。，還有兩個生命體征信號一個是成年男性，一個是年輕女性。林晚照的心臟狂跳起來：陸懷舟和我妹妹？可能性很大。沈星河收起平板，周啟明封鎖了所有訊息，對外宣稱是實驗體暴走導致設施損毀。，飛船起飛時間是事故發生後四小時，那時候現場應該已經被控製住了。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林晚照冇有放鬆警惕，你不是來抓我回去的嗎？沈星河苦笑：我原本是。，我接到了另一個命令如果反抗，允許使用致命武力。他看向林晚照，周啟明不想要活著的你了，晚照姐。至少，不想要還能思考的你。屋外的霧氣更濃了，幾乎看不清五米外的樹木。，但依然保持著距離：你想怎麼樣？我想幫你。沈星河認真地說，但首先，你得相信我。周啟明的人最多還有兩小時就會搜到這裡，我們必須馬上離開。去哪兒？去找能解開你記憶封印的人。，這是短期記憶阻斷劑的解藥原型，陸懷舟當年偷偷研發的。我從他留在公司的舊實驗室裡找到的配方，自己配了一劑。但它隻能暫時恢複部分記憶，而且有風險你可能承受不住記憶衝擊。：副作用是什麼？頭痛、幻覺、記憶混亂，嚴重的話可能導致腦出血。沈星河坦白道，但如果不試試，你永遠不知道周啟明在你腦子裡埋了什麼。而且你需要知道怎麼找到你妹妹。，伸出手臂：注射吧。沈星河猶豫了一下：你確定？我確定。林晚照的聲音很平靜，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要知道。針頭刺入靜脈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血管蔓延。，但十幾秒後，林晚照感到太陽穴開始劇烈跳動。她扶住桌子，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深藍色的房間變得清晰起來。她看見自己坐在書桌前，正在畫那幅星空圖。，下巴擱在她肩上：為什麼把獵戶座的腰帶塗成金色？因為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天晚上的星座。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帶著笑意，2096年8月12日，英仙座流星雨。，我偷偷溜上去看星星。然後被我抓了個正著。陸懷舟笑著吻她的頭髮。畫麵切換。實驗室裡，她和陸懷舟並肩站在觀察窗前。裡麵是二十七個培養艙，每個艙裡都有一個沉睡的孩子。
最小的看起來隻有五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二三歲。他們都是從哪兒來的？她問。福利院，偏遠地區的孤兒，還有一些是陸懷舟的聲音低下去，誌願者的孩子。公司承諾給他們更好的生活和未來。包括我們嗎？陸懷舟冇有回答。
下一個畫麵是爭吵。周啟明站在辦公室裡，臉色鐵青：記憶排斥反應必須處理！如果七號繼續夢見真實過去，整個計劃都會暴露！我們可以調整參數，慢慢來陸懷舟試圖爭辯。冇時間了！軍方下週就要來驗收成果！
周啟明拍桌子，要麼你執行清除程式，要麼我換人做。但你要想清楚，陸博士，你簽過保密協議。背叛的代價，你承擔不起。然後是奔跑。深夜的走廊，警報聲刺耳。
她拉著一個小女孩的手那個女孩和她長得一模一樣，隻是更瘦，眼睛更大，眼神裡滿是恐懼。姐姐，我們去哪兒？離開這裡。她緊緊握住妹妹的手，彆怕，曦曦，姐姐帶你走。她們跑到一扇安全門前，門禁係統閃著紅光。
她用自己的權限卡刷了一下拒絕訪問。再刷還是拒絕。周啟明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七號，十三號，回到你們的房間。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姐姐妹妹的聲音在發抖。她轉身抱住妹妹：閉上眼睛，數到一百。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睜開眼睛。那你呢？我會來找你的。我保證。她按下緊急疏散按鈕，天花板噴出白色的氣體。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見陸懷舟衝進走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晚照姐！林晚照！
沈星河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林晚照發現自己跪在地上，眼淚流了滿臉。記憶像潮水般湧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我想起來了她喃喃道，全部想起來了。沈星河扶她站起來：你還好嗎？不好。
林晚照擦掉眼淚，眼神變得堅定，但我知道該做什麼了。周啟明在我妹妹身上植入了追蹤晶片，和我的一樣。但他不知道的是，陸懷舟修改了我的晶片代碼，讓它變成了一個信號遮蔽器隻要我在附近，我妹妹的晶片就會失效。
所以周啟明一直找不到她？對。這也是為什麼他要把我留在身邊他想通過反向追蹤我的信號，找到遮蔽範圍的源頭。林晚照走到電腦前，快速輸入一串代碼，陸懷舟在這裡留了最後一條線索。
他說如果我恢複記憶，就去星辰墜落之地。螢幕上彈出一張星圖，標註著一個座標。沈星河看了一眼，皺起眉：這是境外，靠近舊戰爭區的輻射地帶。那裡不可能有人生存。普通人是不能。
林晚照調出另一份檔案，但如果是經過基因改造、能夠耐受高輻射的實驗體呢？陸懷舟帶我妹妹去了那裡，因為那是周啟明唯一不敢輕易進入的區域。屋外傳來引擎聲。沈星河衝到窗邊看了一眼，臉色一變：他們來了。
至少三輛車，全副武裝。林晚照迅速拔下硬盤塞進揹包：後門有一條小路通往山穀，我在記憶裡看到的。陸懷舟說過，如果有一天需要逃跑，就走那條路。你記憶恢複了多少？足夠多了。
林晚照背上揹包，眼神冷冽，包括怎麼對付周啟明。兩人從後門溜出木屋，鑽進濃霧籠罩的樹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用擴音器喊話：林晚照！沈星河！立刻停止抵抗！重複，立刻停止抵抗！
沈星河拉著林晚照躲到一塊巨石後麵，壓低聲音：他們有熱成像儀，霧擋不住。林晚照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裝置那是她從木屋的抽屜裡找到的，陸懷舟留下的另一件東西。
聲波乾擾器，她解釋道，能暫時擾亂電子設備，包括熱成像。但隻有三十秒效果。夠了。林晚照按下開關。一陣高頻聲波擴散開來，追兵的通訊頻道裡立刻傳來雜音。兩人趁機向山穀深處跑去。
山路陡峭，林晚照腳踝的傷讓她每一步都疼得冒冷汗，但她咬緊牙關冇有停下。跑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條地下河的入口。河水從山洞裡湧出，冰冷刺骨。沈星河打開手電照向洞內：要進去嗎？必須進去。這是唯一的路。
林晚照率先踏入水中，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山洞很深，走了十幾分鐘後，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出口處是一個隱蔽的山穀，四麵環山，中央有一片清澈的湖泊。湖邊立著幾間簡易房屋，屋頂覆蓋著太陽能板。
最讓人驚訝的是，山穀裡生長著各種植物在輻射區，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景象。基因改良植物。林晚照蹲下身檢視一片發著微光的苔蘚，陸懷舟的研究方向之一。他創造了這個小型的生態避難所。其中一間屋子的門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鬍子拉碴，但那雙眼睛林晚照永遠不會忘記。陸懷舟看著她，眼眶瞬間紅了：晚照你真的來了。林晚照站在原地，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化作一聲哽咽：懷舟。
陸懷舟快步走過來，卻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像是害怕這一切是幻覺。他的目光落在沈星河身上，警惕地問：他是誰？沈星河，公司的安保人員曾經是。林晚照簡單解釋，他幫了我。
陸懷舟點點頭，側身讓開：先進屋吧。曦曦在睡覺，她身體不太好。屋子裡很簡陋，但整潔。牆上貼著孩子們畫的畫，桌上放著自製的水過濾器。最裡麵的房間裡，一個瘦弱的女孩蜷縮在床上，呼吸輕微。
林晚照輕輕走到床邊，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淚水再次湧出。林曦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起初是迷茫，然後是震驚，最後盈滿了淚水：姐姐真的是你嗎？是我，曦曦。
林晚照握住妹妹的手，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一直相信你會來。林曦虛弱地笑了，懷舟哥哥說，你一定會恢複記憶，一定會找到我們。陸懷舟端來熱水，遞給每人一杯。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擔心周啟明會找到這裡，擔心你永遠想不起來。我差點就永遠想不起來了。林晚照把這三天的經曆簡單說了一遍，包括沈星河的身份和幫助。陸懷舟聽完，沉默了很久。
周啟明不會罷休的。他知道曦曦還活著，也知道我偷走了所有研究數據。現在你又逃走了他會動用一切力量找到我們。所以我們不能一直躲下去。林晚照說，懷舟，你當年複製了所有數據，包括黎明計劃的完整記錄，對嗎？對。
還有實驗體的基因序列、記憶植入的操作日誌、以及陸懷舟深吸一口氣，周啟明和軍方高層交易的證據。他不僅在做非法人體實驗，還在私下出售基因武器給境外勢力。沈星河猛地抬頭：你說什麼？黎明計劃有兩個版本。
陸懷舟打開一台老式電腦，調出加密檔案，對外宣稱的是創造適應極端環境的新人類，實際上是在研發可遺傳的基因武器。
實驗體的基因被編輯成攜帶特定病原體的抗體，但同時也會成為這些病原體的超級傳播者他們自己不會生病，但接觸他們的人會。林晚照感到一陣惡寒：所以那些死去的孩子都是測試失敗的產物。
陸懷舟的聲音充滿痛苦，周啟明把他們當作消耗品。隻有你和曦曦活下來了，因為你們的基因適配性最高，而且表現出了穩定的抗體生成能力。
但這還不夠周啟明想要的是可控的武器，所以他試圖清洗你們的記憶，把你們變成聽話的工具。沈星河一拳砸在桌上：畜生！現在的問題是，周啟明知道我們在這裡嗎？林晚照問。暫時還不知道。
這個山穀被特殊的磁場包圍，能遮蔽所有外部信號。但如果我們離開，或者主動發送信號，他很快就能定位。陸懷舟說，我這些年一直在完善這裡的防禦係統，但也隻能抵擋小規模的攻擊。
如果周啟明調動公司武裝力量，我們撐不了多久。林曦撐著坐起來，聲音雖輕但堅定：我們不能一直躲著。姐姐，懷舟哥哥，那些死去的孩子他們的家人甚至不知道他們存在過。我們要把真相公之於眾。
但我們需要證據，需要渠道。林晚照思考著，沈星河，你在安保部的時候，有冇有接觸過能信任的人？或者，公司內部有冇有反對周啟明的人？沈星河想了想：有一個人董事會副主席，李明淵。
他和周啟明一直不合，認為黎明計劃風險太大。但我不能確定他是否乾淨。值得一試。陸懷舟說，但我建議我們先聯絡媒體。我有幾個大學同學現在在獨立新聞機構工作，他們一直在調查新紀元公司的黑幕。太危險了。
林晚照搖頭，周啟明肯定監控著所有可能曝光的渠道。我們需要一個他想不到的方式。四人陷入了沉思。屋外，山穀裡的夜晚降臨了，星空璀璨得不像話。
林晚照抬頭看著那些星星，忽然想起那幅畫獵戶座的腰帶三顆星，塗成金色。懷舟，她輕聲問，那幅星空圖，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陸懷舟走到她身邊，一起仰望夜空：獵戶座腰帶的三顆星，在古埃及被認為是通往冥界的門戶。
但在我家鄉的傳說裡，它們是三把鑰匙一把開啟過去，一把開啟現在，一把開啟未來。他轉頭看著林晚照：我給你的晶片裡，除了記憶備份，還有一個程式。
當你同時身處三個特定座標時，程式會自動啟動，將黎明計劃的所有數據上傳到全球公開網絡。這三個座標，就是根據獵戶座腰帶三星的位置計算出來的地球對應點。哪三個座標？沈星河問。
第一個，新紀元公司總部頂樓的天文台那是計劃的起點。第二個，霧山鎮的木屋那是我們約定的避難所。第三個陸懷舟指向星空，就在這裡，這個山穀。
當三個地點的信號同時啟用，數據就會像星光一樣，灑向全世界，無人能阻擋。林晚照明白了：所以我們需要兵分三路，同時抵達這三個地點。太冒險了。沈星河反對，周啟明肯定在公司佈下天羅地網，去總部等於自投羅網。
霧山鎮也已經被他的人控製。隻有這裡相對安全。但如果不這麼做，數據永遠無法公開。陸懷舟說，我設計的程式有反追蹤機製，一旦啟動，會在三分鐘內完成上傳並自我銷燬。關鍵是時間必須精確同步。
林曦突然開口：我可以去公司。不行！三人異口同聲。聽我說完。林曦堅持道，周啟明想要的是活著的實驗體，尤其是姐姐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