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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穿過雲層,機艙內的氣壓平穩下來。
謝鳴珂合上眼睛,冇有眼淚。
與此同時,方氏集團主樓的大廳裡,正燈火通明。
方硯鳴一身高定禮服,筆直地站在紅毯入口。
薑晴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件薄荷綠的長禮服,兩個人並肩走進去。
會場裡,空氣裡浮著香檳的氣泡和頂級香水混合的味道,喧囂盛大。
方硯鳴端著酒杯,在人群裡緩緩環視了一圈。
他冇有看到謝鳴珂。
他皺了皺眉,以為她在後台休息,不悅地招手叫來助理。
開口之前,薑晴先覆上了他的手背,溫聲提醒:“馬上要上台致辭了。”
他收回目光,頷首。
兩個人走上主舞台,台下是滿滿噹噹的掌聲。
司儀把話筒遞給方硯鳴,隨即笑著轉向台側,請出了方家的老太爺。
老太爺拄著柺杖,步履緩慢地走上來,托盤裡擱著象征方家主母身份的那枚玉璽印章,在舞檯燈光下泛著沉靜的暖色。
托盤還冇有遞出去,方硯鳴忽然開口。
“等一下。”
他掃視了一遍台下,偌大的宴會廳裡依然冇有那個低眉順眼的影子,心底不知道從哪裡湧上來一股鈍重的恐慌。
他抬手,聲音比平時硬了幾分:“安保,去把謝鳴珂帶過來。”
他的話音還冇有完全落,老太爺手中的玉璽被重重砸在托盤上,發出一聲清脆震耳的響聲。
全場的聲音慢慢小下去。
老太爺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不落地落進每一雙耳朵裡。
“人不用找了。”
方硯鳴身體一僵,聲音裡有什麼東西細碎地裂開:“太爺爺,您說什麼?”
老太爺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緩緩掃向台下上千雙聚攏過來的眼睛。
然後重新落回方硯鳴身上,渾濁的眼底帶著一種叫人喘不上氣的沉重。
“那個被你們逼死的丫頭,不用找了。”
死寂。
整個會場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掐斷,連呼吸都慢慢屏住了。
老太爺舉起柺杖,顫著手指向站在台上一身光鮮的兩個人,聲音裡有一種積壓多年的悲憤。
“你們以為做下的那些喪儘天良的事,可以瞞天過海?”
他痛心疾首地轉向台下,一字一頓地將那四年裡的事從頭剝開。
謝鳴珂為方家忍辱負重,生育三個孩子,換來的是什麼,當著全場媒體的麵,一條一條地說。
怒罵方硯鳴,是個瞎了眼的畜生。
台下的議論聲冇有湧上來,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種壓抑。
薑晴維持了整晚的端莊笑容終於繃不住了,臉色煞白。
方硯鳴的眼睛慢慢充血,腦海裡浮起那晚雪地裡的那片深紅。
他一把掐住薑晴的脖子,眼裡全是血絲。
“那晚,你有冇有派人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