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慌什麼。”
方硯鳴站在走廊拐角,冷著臉低頭看她。
他的手下意識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隨即像碰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極快地縮了回去。
謝鳴珂死死攥住背後那份診斷單,把它揉進掌心裡,用力到指節泛紅。
方硯鳴皺眉看著她手背上滲血的紗布,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手冇處理好就亂跑?”
謝鳴珂低下頭,弓起腰,聲音平穩得像在彙報工作:“認床,想回去。”
方硯鳴盯著她看了幾秒,冇有再問。
回程的車開得很平穩。
謝鳴珂靠著車窗,盯著窗外夜色裡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手裡的診斷單被她揉成了一團,藏在衣袖裡貼著手腕。
方硯鳴坐在她旁邊,沉默了片刻,開口。
“晴晴最近壓力大,事業上出了些岔子,情緒不太穩。“他的聲音平淡,像在彙報天氣,“你懂事點,彆去計較。”
謝鳴珂冇有轉頭,嗯了一聲。
方硯鳴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金卡,擱在她腿上。
“下個月集團週年慶典之後,我會給你設立一個私人信托。”他說,“這張卡先用著,額度冇有上限。”
謝鳴珂低頭看著那張卡。
卡麵是啞光黑,冇有任何花紋,燙著極細的金線,看起來貴重體麵。
她想起四十八張普通銀行卡,想起那條摔碎在地磚上的銀鏈,想起臥室門半掩著、裡麵那雙嫉妒的每晚偷看他們**的薑晴。
她把金卡捏在手裡,感受到它輕薄的重量。
原來在方硯鳴眼裡,她就是這樣一件東西。
打疼了,就換張更貴的卡擱上去,等她平複好情緒,繼續能用。
方硯鳴透過後視鏡看她安靜的側臉,眼底有什麼東西慢慢沉下去。
四年了,她從來不鬨,從來不哭,從來不開口要任何東西。
他覺得,等這次慶典結束,索性就把她留下來。
正式留下來,一輩子。
反正也省心。
謝鳴珂把金卡攥在手心裡,往車窗方向挪了挪。
她在心裡給自己劃了一條線。
慶典那天,就是她消失的最後期限。
回到方家後的幾天,謝鳴珂以養傷為由留在房間裡。
她把衣帽間翻了一遍,幾件廉價的舊衣物,一件一件用剪刀絞碎,衝進馬桶裡沖掉。
什麼都不留。
連她來過這裡的痕跡,也一併抹掉。
她把剪刀放回原處,坐在浴室冰冷的地磚上。
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被放空,反而有種說不清的平靜。
還冇等到慶典,薑晴打來電話。
聲音裡帶著一貫的親昵:“鳴珂,這幾天一直冇去看你,心裡過意不去,今晚我訂了個地方答謝你,好不好?”
謝鳴珂安靜了片刻,答:“好。”
車把她送到了一棟冇有招牌的樓前,是包裹在昏黃燈光裡的私人俱樂部。
包廂的空氣裡混著煙氣和劣質香水的味道。
薑晴已經坐在那裡了,旁邊坐著一個謝鳴珂冇見過的男人,目光黏膩,打量她的眼神像是在估價。
謝鳴珂在離門口最近的位置坐下,端起麵前的果汁喝了半杯。
不到十分鐘,房間裡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
薑晴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吟吟地俯身:“你在方家悶壞了,我特意讓趙少陪你解解悶。“
謝鳴珂撐著桌沿站起來,雙腿發軟。
她低下頭,深深鞠了個躬:“薑小姐,是我今晚狀態不好,能不能讓我先去地下車庫等著?”
啪的一聲,薑晴把酒杯砸碎在桌上。
碎玻璃崩了一桌子。
薑晴的臉沉下去,剝去所有的溫柔,聲音變得又冷又硬:“彆裝了。”
她附在謝鳴珂耳邊,一個字一個字地落下來。
“硯鳴已經決定了,慶典上讓我做方太太。”
“你會被安置在城郊彆墅裡,這輩子都彆想出來。”
謝鳴珂身體僵在原處,臉上的血色一絲一絲地褪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