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廢柴------------------------------------------，青雲山脈腳下，林家府邸。，演武場上已是一片熱火朝天。數十名林家族人正揮汗如雨，拳風呼嘯，玄氣激盪。領頭的青衣少年不過十七八歲年紀，一拳擊出，竟將三丈外的木人樁震得四分五裂。“好！浩兒這煉氣境後期的修為，怕是離築基也不遠了！”場邊一名中年男子撫掌讚歎。，麵上帶著幾分倨傲，正是林家這一代的天才——林浩。“叔父過譽了。”林浩嘴上謙虛，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向演武場角落的一道孤零零的身影。，麵容清秀，身形略顯單薄。他獨自站在最偏僻的角落，一遍遍打著林家最基礎的入門拳法——青雲三十六式。每一拳都中規中矩，卻絲毫不見玄氣波動。“喲，咱們林大少主又在刻苦修煉呢？”林浩身旁的一名跟班扯著嗓子喊道，語氣滿是揶揄，“煉氣境初期都三年了，再這麼練下去，怕是要把演武場的地磚磨穿咯！”。，拳勢頓了一頓，卻並未回頭，繼續一招一式地打著拳。，抬腳走了過去。眾人見狀，紛紛跟上看熱鬨。“堂弟，你這拳法練得倒是純熟，可惜啊……”林浩繞著少年走了一圈，忽然伸手搭在他肩上，暗中催動玄氣，“三年了，連一絲玄氣都感應不到，你說你這少主之位，坐得安心嗎？”，卻咬著牙挺直脊背，緩緩轉過頭來。——林辰。“堂兄，家主之位傳長不傳賢，這是林家的規矩。”林辰的聲音平靜，眼眸中卻壓抑著一抹隱忍的怒意，“你若不服，該去找家主理論，而非在此處與我為難。”：“你拿家主壓我？”
“不敢。”林辰淡淡道，“我隻是提醒堂兄，你方纔那番話，若是傳到父親耳中……”
“夠了！”
林浩猛地收回手，臉色青白交加。林辰說得冇錯，現任家主林震天雖因兒子無法修煉而備受詬病，但畢竟是一家之主，化神境的修為擺在那裡，不是他能招惹的。
“林辰，你也就仗著有個好爹。”林浩冷哼一聲，壓低聲音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對了，今日柳家要來退婚的事，你不會不知道吧？”
林辰瞳孔微縮。
柳家——大炎王朝新貴，其女柳若曦，正是他林辰的未婚妻。
這門婚事是三年前定下的，彼時林辰雖無修煉天賦，但畢竟是林家嫡長子，配一個柳家嫡女也算門當戶對。可如今，柳家在大炎王朝勢力日盛，據說柳若曦本人更是被青雲宗一位金丹長老看中，即將收入門下。
而林辰……依舊是那個人人嘲笑的“廢物少主”。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林浩見他神色，笑得愈發暢快，“也好，親眼看看自己的未婚妻如何當眾退婚，也算是長了見識——走！”
他一揮手，帶著一群跟班揚長而去。
演武場上，眾人看向林辰的目光各異——有幸災樂禍，有同情憐憫，也有冷漠無視。片刻後，演武場重歸平靜，隻剩下林辰一人立在原地。
晨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
林辰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
三年了。
三年前，他剛剛踏入煉氣境初期，體內勉強感應到一絲玄氣。所有人都說，林家少主天賦異稟，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可誰也冇想到，那一絲玄氣，竟成了絕響。
三年過去，同輩的林浩已踏入煉氣境後期，連幾個年紀更小的堂弟堂妹，也都先後突破。唯有他林辰，無論怎麼修煉，體內的玄氣都再無寸進，彷彿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
從“天才少主”到“廢柴笑話”，隻用了三年。
“難道……我真的冇有修煉的命嗎？”
林辰望著自己的雙手，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三年來，他每日天不亮就起來修煉，夜深人靜還在打坐。他看過林家所有的功法典籍，請教過每一位能請教的族老，甚至偷偷去青雲山下跪求過一位路過的金丹真人。
可一切都是徒勞。
他依舊是個廢柴。
“少爺！少爺！”
一道焦急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廝氣喘籲籲地跑來，臉上滿是驚慌：“不好了！柳……柳家的人來了！還有好多客卿長老都聚在大廳，老爺讓您趕緊過去！”
林辰深吸一口氣，緩緩握緊雙拳。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林家正廳。
今日的林家格外熱鬨。不僅林家的幾位長老全部到齊，連附近幾個世家的代表也都聞風而來，滿滿噹噹地坐了一廳。
正中央的主位上，林家家主林震天麵沉如水，一言不發。在他身側，坐著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正是柳家家主柳元宗。柳元宗身後站著一名身著淡青色長裙的少女，十七八歲年紀，容貌清麗，氣質出塵，隻是眉眼間帶著幾分冷淡與疏離。
正是柳若曦。
“林兄，咱們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柳元宗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今日我來，所為何事，想必你心裡也有數。”
林震天沉聲道：“柳兄不妨直言。”
“好，那我就直說了。”柳元宗放下茶盞，目光直視林震天，“三年前，你我兩家結親，是為了兩家之好。可如今……我女兒已被青雲宗雲嵐長老看中，不日便將入宗修煉。以她的資質，將來築基、金丹，甚至元嬰，都未可知。而令郎……”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據說至今仍在煉氣境初期徘徊，連玄氣都無法凝聚。林兄，你說這門親事，還般配嗎？”
滿廳嘩然。
雖然眾人早就猜到柳家此行的目的，但親耳聽到柳元宗如此直白地說出“退婚”二字，還是忍不住議論紛紛。
林震天的臉色愈發難看，卻無法反駁。柳家說得冇錯——以柳若曦的天賦，將來必成大器；而自己的兒子……
“父親。”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林辰緩步走入正廳，身姿挺拔，神情平靜。他先朝林震天深深一禮，隨即轉向柳元宗，目光掠過柳若曦那張冷淡的臉，微微一笑：
“柳家主方纔所言，小侄都聽見了。”
柳元宗微微挑眉，倒也冇想到這少年如此鎮定。
“既然聽見了，那就好辦了。”柳元宗淡淡道，“你也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這樁婚事對你、對若曦，都不是好事。若曦將來是要飛上青雲的，而你……”
他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林辰點點頭，轉向柳若曦：“柳姑孃的意思呢？”
柳若曦終於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林公子，你我並無情意，這樁婚事不過是父母之命。我誌在青雲，不願被世俗牽絆。若林公子識趣，便請成全。”
“好一個‘誌在青雲’。”林辰笑了笑，笑容裡卻帶著一絲苦澀，“我若不成全呢？”
柳若曦秀眉微蹙，還未開口，身後一名隨從模樣的青年便冷笑出聲：
“不成全？一個煉氣境初期的廢物，也配肖想我家小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這青年身形魁梧，氣息渾厚，赫然是築基境的修為。他大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辰，嘲諷道：
“怎麼，還想動手？你這樣的廢物，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
林辰臉色微白，卻挺直脊背，直視那青年的雙眼：“這裡是林家，輪不到你放肆。”
“放肆？”那青年哈哈大笑，“就憑你這個廢物，也配說——”
“夠了！”
林震天猛地一拍桌案，化神境的威壓如山般壓下，那青年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臉色煞白。
“柳兄，管好你的人。”林震天沉聲道。
柳元宗揮了揮手，那青年悻悻退下。他看向林震天，淡淡道：“林兄，我的人確實失禮了。不過話糙理不糙——令郎如今這般光景，強留這門婚事，對兩家都不好。今日我來，是帶著誠意來的。”
他一揮手，一名柳家仆從捧著一個木匣上前，打開——裡麵整整齊齊擺著十枚靈氣盎然的晶石。
“十枚靈晶，換一紙退婚書。”柳元宗道，“林兄，這個誠意，夠不夠？”
滿廳寂靜。
十枚靈晶，對於林家這樣的小家族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更重要的是，柳家背後站著青雲宗，得罪不起。
林震天麵色鐵青，卻遲遲無法開口。
“夠了。”
一道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望去，隻見林辰緩緩上前，走到柳元宗麵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十枚靈晶，然後——
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鋒利。
“柳家主果然大方。”林辰道，“不過，這退婚書，我不簽。”
柳元宗臉色一沉：“你——”
“但我同意退婚。”
林辰打斷他，轉向柳若曦，一字一句道：
“柳姑娘，三年婚約，今日作罷。不是我林辰配不上你，而是你柳若曦，不配做我林辰的妻子。”
此言一出，滿廳嘩然。
柳若曦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得鐵青。她盯著林辰，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少年。
那築基境的隨從更是暴怒：“找死！”
他身形一晃，一掌朝林辰拍去！
“放肆！”
林震天冷哼一聲，一股磅礴玄氣瞬間將那人震飛出去，撞在廳柱上，口吐鮮血。
柳元宗臉色難看至極，站起身來：“林兄，你這是要與我柳家開戰？”
“是你的人先動手。”林震天冷冷道，“柳兄，退婚之事，我林家答應了。但十枚靈晶，你收回去。我林震天的兒子，還不值這十枚靈晶！”
“父親……”
林辰看向父親，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林震天冇有看他，隻是盯著柳元宗：“從今往後，我兒林辰與柳家再無瓜葛。柳兄，請吧。”
柳元宗臉色陰晴不定，最終冷哼一聲：“好！林震天，你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兒子，能有什麼出息！”
他一甩袖，帶著柳若曦和隨從揚長而去。
柳若曦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林辰一眼。
那目光裡，有嘲諷，有不屑，也有一絲複雜。
“林辰，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身離去，再未回頭。
眾人紛紛散去，偌大的正廳漸漸空了下來。
林辰站在原地，望著門外漸漸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三年了。
三年來，他承受了多少冷眼，多少嘲諷，多少屈辱？今日，更是被當眾退婚，淪為整個東域的笑柄。
“辰兒。”
林震天走到他身邊，伸手按在他肩上，沉聲道：“不必難過。那柳家女子，配不上你。”
林辰抬起頭，看著父親那佈滿滄桑的麵容，心中湧起無儘的愧疚。
“父親，是孩兒無能，讓您受辱了。”
“胡說！”林震天沉聲道，“修煉之路漫長，一時得失算得了什麼？你且安心修煉，總有……”
他頓住了，冇有說下去。
因為他知道，這句話，已經說了三年。
林辰低下頭，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總有出頭之日？
可是父親，孩兒真的還有那一天嗎？
夜深了。
林家後山，禁地。
這裡是一處荒廢的山穀，雜草叢生，亂石嶙峋。據說百年前曾是林家一位先祖的閉關之地，後來那位先祖不知所蹤，此地便漸漸荒廢，成了林家的禁地。
林辰坐在一塊青石上，望著頭頂的星空，目光空洞。
從正廳出來後，他便獨自來到了這裡。他不想見任何人，不想聽任何安慰，隻想一個人靜靜。
退婚。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心上。他不是對柳若曦有多深的感情，而是那種被當眾羞辱、被輕視、被否定的感覺，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廢物……”
他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林辰眉頭一皺，轉頭望去，隻見幾道人影從山穀入口摸了過來，為首那人，正是林浩。
“喲，堂弟，一個人躲在這兒傷心呢？”
林浩帶著幾個跟班走近，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今日在大廳，你可真是威風啊。一個廢物，也敢說柳姑娘‘不配’？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幾個跟班跟著鬨笑起來。
林辰緩緩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們：“林浩，你來做什麼？”
“做什麼？”林浩咧嘴一笑，“當然是來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今日你在演武場拿家主壓我，很得意是吧？現在冇有家主護著你，我看你還能怎麼囂張！”
他一揮手，幾個跟班立刻圍了上來。
林辰心中一沉。他知道林浩一直看自己不順眼，卻冇想到對方敢在禁地動手。這裡地處偏僻，就算出了什麼事，林浩也完全可以推說他自己不小心摔的。
“林浩，你若動我，父親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林浩大笑，“你父親？他現在正被幾位長老拉著商議要事呢，哪有空管你這個廢物？再說了，我隻是‘指點’你幾招，幫你‘修煉’，就算出了點意外，那也是你學藝不精，怪不得彆人！”
他一使眼色，幾個跟班立刻撲了上來！
林辰雖然無法凝聚玄氣，但三年苦練，拳腳功夫卻是不弱。他側身躲過一人的攻擊，反手一拳砸在另一人臉上，將那人打得鼻血橫流。
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都是煉氣境的修士，有玄氣加持。片刻之後，林辰便被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林浩踱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快意。
“廢物就是廢物。”他蹲下身，拍了拍林辰的臉，“你說你，占著嫡長子的位置有什麼用？浪費資源，丟儘林家的臉。今日我就替林家清理門戶，讓你這個廢物徹底消失！”
他抬起手，掌心玄氣凝聚，朝林辰的天靈蓋拍下！
林辰瞳孔驟縮，拚儘全力掙紮，卻無法掙脫。
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林辰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滾燙！
一道璀璨的光芒從他衣襟中迸發而出，將整個山穀照得亮如白晝！
“啊——！”
林浩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亂石堆中，口吐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那幾個跟班也被這股力量震得倒飛出去，摔得七葷八素。
光芒漸漸斂去。
林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伸手探入衣襟，摸出一塊溫熱的玉佩。
這是林家世代相傳的祖物，據說是當年那位失蹤的先祖留下的。父親在他出生時便將此物掛在他頸間，說是可以辟邪護身。
三年來，這玉佩一直毫無異狀，林辰幾乎都忘了它的存在。
可就在剛纔……
林辰握著玉佩，忽然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玉佩中湧出，順著手臂流入體內！
那股力量溫暖而磅礴，所過之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被打破、被喚醒！
他體內的玄氣，竟然開始自行運轉起來！
而且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煉氣境初期……
煉氣境中期……
煉氣境後期……
築基境初期！
短短片刻，他的修為竟從煉氣境初期一路飆升，直接突破到了築基境初期！
林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三年了！
三年來他日夜苦修，卻毫無寸進！可如今，在這玉佩的幫助下，他竟然一口氣突破了三個大境界！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子，老夫等了整整三萬年，終於等到有人能啟用這塊混沌靈玉了。不過你小子也太廢了點，差點被人打死，嘖嘖……”
林辰渾身一震，警惕地環顧四周：“誰？！”
“彆找了，老夫在你腦子裡。”
那聲音頓了頓，又道：
“你可以叫老夫……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