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清歡 第28章

    蘇清晏聽著，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她很快甩開這個念頭——小時候的事，誰能記得那麼清楚呢？

陽台上，陸硯琛結束了電話，轉身透過玻璃窗看向客廳。他看到母親握著蘇清晏的手在說話，兩人眼睛都有些紅。

他的目光落在蘇清晏臉上，眼神深沉。

溫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你看，他在看你呢。”

蘇清晏轉頭，對上陸硯琛的目光。陽光在他身後形成光暈，他的麵容有些模糊，但她能感受到他眼神裡的溫度。

陸硯琛推開門走進來，“在聊什麼？”

溫婉擦了擦眼角：“聊你小時候有多不讓人省心。”

陸硯琛挑了挑眉，在蘇清晏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又在說我壞話？”

“哪敢。”溫婉笑道，站起身，“我去看看廚房點心做好了冇，你們聊。”

她離開後，客廳裡安靜下來。

蘇清晏側頭看著陸硯琛，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她忽然很想問問他小時候的事，想問他被綁架時怕不怕。

但最終，她隻是輕聲說：“你媽媽很愛你。”

陸硯琛沉默片刻，“嗯。”

“她也很擔心你。”

“我知道。”陸硯琛轉頭看她，目光深邃，“那你呢？”

蘇清晏愣了一下：“我什麼？”

“你擔心我嗎？”他問得很直接。

蘇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深沉的眼眸，那裡有她看不懂的情緒，但此刻清晰映著她的倒影。

“……嗯。”她輕聲回答。

陸硯琛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不用擔心。”他說，“現在有你在。”

這句話很簡單，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窗外，陽光正好。庭院裡的桂花開了，香氣透過窗戶飄進來，甜而不膩。

而此時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周敘白剛結束一台複雜的心臟搭橋手術。他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薑妍發來的訊息：「周醫生，項目方案第一版發你郵箱了，有空看看？[可愛]」

後麵跟著一張她做鬼臉的自拍。

周敘白看著那張照片，疲憊的眉眼柔和了些許。他回覆：「好，晚點看。」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注意休息。」

發送出去後，他收起手機，走向醫生休息室。窗外的陽光灑進走廊，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從老宅回來的路上，蘇清晏一直很安靜。她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溫婉說的那些話——綁架，沉默，還有那個在花園裡跟陸硯琛說話的小女孩。

某種模糊的熟悉感在心底縈繞不去，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遠處的風景，輪廓依稀可辨，細節卻一片模糊。她試圖抓住那絲飄忽的記憶，卻總是徒勞。

“在想什麼？”陸硯琛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蘇清晏回過神，轉頭看他。車內的光線昏暗，他的側臉在窗外掠過的光影中明明滅滅。她忽然想，十歲的他是什麼樣子？被救回來後一言不發的他，坐在花園鞦韆上發呆的他……

“冇什麼。”她搖搖頭，把那些思緒壓下去，“就是有點累了。”

陸硯琛看了她一眼，冇再追問，隻是伸手將她那邊的空調出風口調小了些。

回到公寓，蘇清晏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陸硯琛正靠在床頭看平板。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