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牧生捏著食盒往偏院走進去,心裡頭犯起了嘀咕,香彩今兒個怎麼突然轉了性子,要知道自從被他親了摸了之後,香彩每回見他都是不給好臉色的。
進了屋子,發現王順子和李三娃都不在,想必巡夜去了。
陸牧生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借著桌上那盞昏黃的油燈,伸手掀開盒蓋。
隻見第一層裡頭擺著幾塊龍鬚酥,絲絲縷縷像極了天上的雲絮,雪白雪白的,看著就很好吃。
接著取下第一層,發現第二層卻躺著個藕荷色的荷包香囊,針腳細密得很,上麵繡著朵小小的百合花,手工十分精緻,一看就是姑孃家親手繡的。 超好用,.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陸牧生拿起塊龍鬚酥,往嘴裡一放,甜絲絲的,一抿就化了,帶著濃鬱的糖香。
不一會兒,陸牧生三兩口就把幾塊龍鬚酥吃完,這纔再次拿起那個荷包香囊摸了摸,裡頭裝著香料,聞著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好像也帶著香彩身上的味道。
香彩該不會是稀罕上自己了吧?
陸牧生不由心裡嘀咕一句,畢竟一個女子如果把荷包香囊這種東西送給男子,那就是代表著愛意,要知道在戲文裡都是這樣扮演的。
陸牧生猶豫一下,還是把荷包香囊先揣進兜裡。
然後陸牧生撩起自己的衣袖,發現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看來先前在四太太馬氏那裡換的藥,效果出奇的好,隨即陸牧生又倒出些藥膏,重新塗抹了一遍藥。
等到收拾妥當,陸牧生便吹了燈走出屋子,離開偏院前往蘇韞婠的院子。
如今雖提了副隊長,但沒有額外吩咐,他還是按例要去大少奶奶蘇韞婠的院子守夜。
走到月洞門,看見院子裡的石桌亮著盞燈籠,蘇韞婠坐在那裡,穿著件淡青色的小襖,頭髮鬆鬆挽著,手裡捏著本書卻沒怎麼看,像是在等誰。
「大少奶奶。」
陸牧生低聲喊了句,邁步進入月洞門。
蘇韞婠聞聲,抬眼瞧見陸牧生,放下書,聲音清淡地對旁邊喜桃吩咐,「喜桃,你去月洞門那邊守著。」
「曉得了,大少奶奶。」
喜桃應了聲,腳步輕悄地退了出去,守在月洞門外麵。
燈籠的光影映著蘇韞婠的臉,比白日裡少了幾分端莊氣韻,多了些柔和溫婉。
「陸牧生,你上前來!」
蘇韞婠開口叫了一聲,抬手指了指石桌上的一盅雞湯,「這雞湯溫著,你先喝了。」
「是。」陸牧生依言上前,端起那盅雞湯。
上麵飄著層金黃的油花,底部還沉了些人參片,喝一口,瞬間感覺鮮得很,暖乎乎的順著喉嚨下去,連帶著心裡頭都熱了。
陸牧生咕嚕咕嚕幾下,就把滿滿一盅雞湯喝乾,把盅放回桌上。
這雞湯也太好喝了,又鮮又香!
「今日在祠堂上,我提了你做護院隊副隊長,「往後你得好好乾,別讓人說我蘇韞婠走眼,看錯了人。」
見陸牧生喝完雞湯,蘇韞婠這才開口,語氣比剛才沉了些。
陸牧生站直身子,拱了拱手,「大少奶奶放心,我陸牧生絕不給你丟人,往後定當盡心竭力,絕不含糊。」
蘇韞婠點點頭,目光落在陸牧生的衣袖上,看不到裡麵傷口,「你手臂上的傷,好些了嗎?」
「已經好多了。」陸牧生回了一句,想了想又說道,「多謝大少奶奶給的藥。」
「這次你護送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從省城回來,路上遇匪還能保全人,立了大功。」
蘇韞婠頓了頓,鳳眸柔和地看向陸牧生,「我得獎賞你,說說看,你想要什麼?」
陸牧生愣了愣,隨即笑著回道:「大少奶奶,您已經提了我做副隊長,這已經是天大的獎賞,我哪還敢要別的。」
「副隊長是你應得的,額外的獎賞也得有。」蘇韞婠的語氣不容拒絕,「隻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儘管說。」
陸牧生抬眼直視蘇韞婠,目光裡多了些渴望的意味,「大少奶奶,我說什麼,您都給?」
蘇韞婠被陸牧生看得心頭一跳,瞬間明白陸牧生打什麼主意,臉頰不禁微微一紅,鳳眸瞪了一眼,嗔道:「不準說那樁事!」
陸牧生一聽頓時沒了興致,心想不準說那樁事,那就沒什麼想要的。
隨即拱手回道,「大少奶奶,您這麼器重我,能在你身邊做事就是最好的獎賞,我哪還敢再要額外的獎賞,隻希望往後還能多多給大少奶奶效力,替您分憂。」
「你個憨蛋怎麼也學得油腔滑調的。」
蘇韞婠白了陸牧生一眼,可眸底卻沒什麼怒氣,反倒帶著些無奈的笑意。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陸牧生露出一臉真摯。
看著陸牧生認真的模樣,蘇韞婠沉默片刻,才輕輕嘆了口氣:「好了,時辰不早,明日你還要去招收流民,早些歇著吧。」
說完,蘇韞婠轉頭朝著月洞門的方向喊了聲:「喜桃。」
喜桃立馬走了進來,蘇韞婠站起身朝著正屋走去。
陸牧生望著蘇韞婠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轉身走進旁邊的雜物房。
躺在雜物房暖乎乎的床鋪上,陸牧生心裡頭卻不像往日那般平靜,尤其是蘇韞婠那句「不準說那樁事」在腦海裡往復迴蕩。
第二日。
天剛矇矇亮,東邊大地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陸牧生起來後,便離開蘇韞婠的院子,往偏院走去。
剛拐到偏院門口,就聽見羅教頭的嗓門傳來:「都給咱精神些,挺身腰板,氣勢要足,這纔像白家的護院。」
陸牧生往偏院裡麵瞅去,發現羅教頭正對著十來個護院訓話。
王順子、李三娃和黑子幾人站在前頭,其餘護院都挺直了腰板。
羅教頭聽到腳步聲,瞥見站在門口的陸牧生,揚聲喊了一句,「牧生,來了!」
陸牧生走了進去,羅教頭指著麵前十來個護院,「這十來個兄弟,今天你就帶著去招收流民,都是你比較熟悉的護院。」
陸牧生心裡一暖,拱了拱手:「老羅,多謝了,幫我點兵。」
羅教頭拍了拍陸牧生的肩膀,帶著幾分期許:「謝啥?招收流民這是你當上副隊長做的頭一件事,得好好乾。」
說罷又掃了眼一眾護院,「你們跟著陸副隊,聽他排程,不許耍滑頭!」
「是。」一眾護院應聲。
羅教頭便背著手,大步流星出了偏院,鞋底踏在地麵的「篤篤」聲漸行漸遠。
見到羅教頭走出偏院,王順子第一個向陸牧生湊了上來,臉上笑開了花,「陸哥,不對,該叫陸副隊長咯!恭喜恭喜啊!」
李三娃也擠過來,「陸哥當副隊長,那是名副其實,眾望所歸!」
黑子比較憨厚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也說了一句:「恭喜陸哥,以後還請多關照!」
其餘護院都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道賀。
陸牧生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諸位兄弟,咱們都是白家的護院兄弟,自然應該互相關照,別叫什麼副隊長,還是叫我牧生,或者我托個大,喊我陸哥也行。往後我還得仰仗諸位兄弟支援,可不能因為我做了副隊長,你們就跟我生分了。」
說著話鋒一轉,看了眼天色道:「不過,話說回來,咱們是白家護院就得聽主子的吩咐做事,絕對不能含糊。現在大家趕緊去夥房吃早食,今日的事兒重要著!」
眾護院齊聲應了聲「好」,跟著陸牧生往夥房走。
夥房裡飄著高粱粥的香氣,大鐵鍋裡熬著濃稠的粥,旁邊的木盆裡放著白麪饃饃和醃菜。
眾人拿了碗,盛了粥,就著饃饃大口吃起來。
沒多大工夫,眾人就吃好了。
出了夥房,陸牧生掃向眾人,吩咐道,「順子,寶柱,你們倆跟我去庫房領取大洋。」
王順子和寶柱立刻應聲:「好嘞,陸哥!」
陸牧生又看向李三娃,「三娃,你帶著阿旺和黑子,還有剩下的護院兄弟,去姑橋鎮幾處流民聚集地,宣佈白家招收流民成為壯丁,每人發十五塊大洋安家費,隻要年紀合適,手腳利索,都可以來白家大院後門應招。」
「放心吧陸哥,這事包在俺們身上!」
李三娃拍著胸膛道。
陸牧生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些。」
說罷,陸牧生目送李三娃等人離開後,便帶著王順子和寶柱往庫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