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個滿臉橫肉的土匪踩著車輪子,已經爬上車轅,一隻粗黑的手往車廂裡伸了進去。
白承誌眼瞅著媳婦要遭殃,急得雙目赤紅,卻被兩個土匪死死纏住,根本抽不開身。
砰——
突然,一道格外清脆的槍聲炸響。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下一刻就見爬上車轅的那個土匪,像隻破麻袋似的摔了下來,「咚」地一聲砸在地上沒了動靜,胸口冒出一團血花。
這一幕驚得周圍土匪愣了神,誰都沒想到車廂裡蓋著紅蓋頭的新媳婦,竟然藏著槍!
隻見彭麗君雙手握著一把白朗寧手槍,槍口還冒著青煙,嬌軀雖微有發抖,但眼眸卻亮得驚人。
白朗寧手槍是她父親彭秉彥奔赴淞滬戰場前留給她的,說是如今世道兵荒馬亂讓她防身,畢竟這些年她跟著父親彭秉彥也學了些騎馬打槍的本事,隻是平日裡從不外露。
彭麗君趁著周圍土匪愣神的功夫,手腕一抬又是兩槍。
「砰砰!」 子彈精準地打在纏住白承誌的兩個土匪身上。
一個腦門中了子彈,一個胸膛流血,都倒在了地上。
「媽的,一個新媳婦居然打死老子三位弟兄,還愣著幹啥,一定要抓住她,要活的!」
那個三當家見手下被一個娘們打死,氣得獨眼冒火,舉著匣子槍就往馬車方向射擊。
陸牧生見狀,也是沒想到這位彭家小姐看著清麗佳人,還懂得打槍。
不過轉念一想,作為彭秉彥將軍的千金,肯定也是將門虎女。
當即陸牧生瞅準時機,扯開嗓子喊了一聲,「順子!鐵蛋!擒賊先擒王!你們倆掩護,我去收拾石頭後麵那個獨眼匪首!」
王順子聞言,立馬應道:「陸哥你放心,俺們替你擋著!」
說著跟張鐵蛋一塊端著漢陽造,打得「砰砰」響,子彈往石頭那邊打去吸引獨眼匪首的注意力。
陸牧生知道此刻必須集中力量,拿下那個獨眼匪首,否則耗下去就危了。
畢竟那個獨眼匪首很是狡猾,遠遠地躲在了石頭後麵。
當即陸牧生不再遲疑,貓著腰沖向那個三當家藏身的石頭後麵。
那個三當家忙著指揮土匪圍攻,等聽見腳步聲靠近,看去發現陸牧生從旁邊摸上前,已經抬手一槍打了過來。
可那個三當家也是相當兇悍,二話不說同樣抬手一槍打向陸牧生。
砰——
砰——
隨著兩道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啊!」
三當家的身體往旁躲了一下,子彈擊中他的肩膀,手中匣子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陸牧生則是悶哼一聲,子彈擦過手臂劃出一道口子,差點打到骨頭。
陸牧生忍著疼痛正要打第二槍,突然斜地裡衝來個矮胖土匪,舉著砍刀就往陸牧生的肩膀劈過來。
陸牧生隻能下意識地側身躲閃,砍刀「哐當」一聲劈在旁邊的石頭上,火星伴隨碎石四濺。
就在這個眨眼的空隙,三當家已經趁機捂著受傷的肩膀,撒腿就往身後樹林子方向跑去。
畢竟肩膀中了子彈讓他失去膽氣,他怕耽擱下去,會栽在陸牧生手裡。
砰——
陸牧生一個回馬槍,擊斃再次撲過來的矮胖土匪,正打算去追那個三當家。
砰砰砰——
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聲,伴隨著馬蹄聲,就看到七八個穿著短打的人從前麵官道殺來,個個臉上戴著唱戲麵具。
這是張麻子的人?
陸牧生見狀,不由一愣。
隻見為首一個戴著紅臉唱戲麵具的人,手裡一把匣子槍耍得賊溜,一眼就瞥見了迎麵狂奔的三當家,抬手就朝三當家開了一槍。
張麻子!
陸牧生一眼就認出戴著紅臉麵具的人,正是名聲大噪的張麻子。
因為先前在保安團哨卡的時候,張麻子出現救過了他一次。
砰——
子彈打中三當家的膝蓋,一趔趄便摔倒在地。
沒等三當家爬起來,張麻子一個翻身跳下了馬,一腳踹在三當家的膝蓋後彎。
噗通一聲!
三當家跪倒在地,還想掙紮著爬起,張麻子的槍已經頂住了三當家的後腦勺,「獨眼老三,跑啥?你們一窩蜂的老巢已經被端了,你這條漏網之魚也該下去一塊團聚了!」
「土匪唱戲?是張麻子!是張麻子的人!」
旁邊有個土匪喊了一嗓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要跑向樹林子。
周圍土匪們也都沒了膽氣,跟著想要往樹林子跑。
可戴著唱戲麵具的人卻不給他們機會,一個個手裡的槍又快又準,打得土匪們哭爹喊娘。
張麻子的人來得快,打得也狠,沒一會兒就把剩下的土匪給收拾得七七八八。
最後剩下幾個土匪見三當家被擒,又逃不掉,隻能紛紛扔了刀槍跪地求饒,「張當家饒命!張當家饒命!」
三當家同樣連連求饒,「張當家饒命!張當家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小的一條生路!」
張麻子冷哼一聲沒再理他,轉頭看向陸牧生一行人,聲音裡帶著幾分打量詢問道:「你們是姑橋白家的人?」
同時張麻子的目光在陸牧生身上掃了一圈,卻好像沒認出陸牧生,隻是稱讚一句,「年輕人,你剛才很悍勇。」
「多謝張當家出手相助,我們正是姑橋白家的人。」
陸牧生趕忙上前兩步,對張麻子拱了拱手,「在下陸牧生,是鳳台姑橋鎮白家的護院,今日是我家三少爺從省城迎親歸家的日子,沒想到在此地遇上一群惡匪,幸虧遇到張當家出現擊潰一眾惡匪,此番大恩沒齒難忘,待到回了姑橋,必當告知東家。」
陸牧生心裡頭難免有些遺憾,張麻子沒認出他。
「不必如此,你們已經解決了大部分土匪,我們不過順勢罷了,這群土匪其實是一窩蜂的餘孽,我們這幾日正一直追蹤著,發現他們跑到了孤嶺口這邊,便打算過來消滅他們的,沒曾想遇到他們打劫你們姑橋白家。」
張麻子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白承誌和彭麗君身上,又看了看馬車上的紅綢,便對倆人抱手說道,「恭喜兩位新人。」
「多謝張當家的祝福,今日出手之恩,白家銘記於心。」白承誌也抱手回禮道。
「三少爺客氣了,這個獨眼龍無惡不作,兇殘成性,我張麻子早就想殺他了!」
張麻子掃了一眼麵前的三當家,然後就吩咐手下把剩下幾個土匪,包括那個三當家在內全部就地處決。
「張當家饒命啊!張當家饒命啊……」
幾個土匪聽後嚇得大呼求饒,尤其是三當家更是嚇得麵色如土,屁滾尿流,沒了一丁點之前的兇殘相。
咕嚕咕嚕——
不一會兒,土匪們一片求饒聲隨著幾顆人頭落地,瞬間乍然而止。
張麻子又對陸牧生等人說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還是儘快離開吧,前麵過了桐城縣,到達懷縣之後就安全多了,那邊屬於龍文曜的地盤,土匪不敢猖狂。」
陸牧生再次道謝,目送張麻子一行人撿了三條漢陽造離開。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官道,陸牧生才鬆了口氣。
白承誌看向彭麗君問道,「麗君,你沒事吧,你怎麼會帶著槍?」
「這是爹去淞滬戰場前給我的,他說世道亂,讓我多份防備。」彭麗君的聲音脆生生,卻帶著股子韌勁,「爹先前教過我打槍騎馬,說女子也得有自保的本事。」
此時白鳴昌才從車廂裡探出頭,臉色依舊煞白,嘴裡隻剩下了一句催促,「快走!快走!張麻子那夥人也是一群土匪,搞不好會殺個回馬槍把咱們一塊劫了!」
白承誌來到陸牧生身邊,看了一眼受傷的手臂,「陸護院,今日多虧了你們大家,還有張當家出手相助,之前早聽聞張麻子那夥人是義匪,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陸牧生一臉慚愧地擺了擺手:「三少爺言重了,是我護送不周,讓三少爺和三少奶奶陷入如此險地。」
「陸護院,千萬別這樣說,若非你們拚死相護,隻怕是遭難了,時候不早,趕緊趕路吧,到桐城縣處理一下傷勢,免得再出什麼岔子。」白承誌寬慰了一句道。
這時,王順子,張鐵蛋,阿旺和吳管事幾人聚集過來,其中張鐵蛋的胳膊受了傷,吳管事的一條腿瘸著, 都是較為嚴重的傷勢。
陸牧生先帶人把死去的長工和護院,車夫抬到馬車上。
再扶著受傷嚴重的人上了馬車,最後看了看隻有王順子,阿旺和一個長工沒有受什麼傷。
隊伍再次啟動,沿著官道往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