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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545章 木槌刻度映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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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老鋼琴廠舊址的晨光,是帶著鐵鏽味的金。爬滿藤蔓的紅磚牆上,爬山虎的葉子綠得發油,葉尖掛著隔夜的露水,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星子似的濕痕。舊址中央那架蒙著灰布的三角鋼琴,布麵被老鼠啃出幾個洞,露出裡麵暗紅色的琴身,像塊被遺忘的陳年臘肉。

澹台月蹲在鋼琴前,指尖剛碰到灰布,就聽見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工裝連體褲,褲腳捲到腳踝,露出一雙擦得鋥亮的棕色馬丁靴。頭發鬆鬆挽成個丸子頭,幾縷碎發貼在額角,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得有點卷。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此刻正盯著琴身下方那把斜倚著的木槌——胡桃木的柄,油潤得泛著琥珀色,槌頭裹著的羊毛有些發黃,最特彆的是柄上刻滿了細密的刻度,像給聲音量體裁衣的尺子。

「這就是木頭張的工具?」澹台月轉頭問身後的老廠長。老廠長姓周,頭發全白了,梳得一絲不苟,穿件藏青色中山裝,領口彆著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他手裡拄著根棗木柺杖,柺杖頭被摩挲得光溜溜的,聽見問話,先是點了點頭,喉結動了動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是嘍,老張走那年,就把這木槌留在琴廠了。他是個聾啞人,一輩子沒說過話,就靠這木槌摸鋼琴的震動調音。」

澹台月伸手拿起木槌,入手沉甸甸的,刻度硌著掌心,有點癢。她把槌頭輕輕貼在鋼琴的音板上,閉上眼睛。幾秒鐘後,她忽然皺起眉:「不對,這木槌的震動頻率……好像和普通調音槌不一樣。」

正說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小孩的笑聲。澹台月回頭,看見孤兒院的王院長牽著個小男孩走過來。王院長穿件粉色碎花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銀鐲子,走路時鐲子「叮叮當當」響。小男孩就是小舟,他穿著藍色背帶褲,褲腿有點短,露出腳踝,頭發軟軟的貼在頭皮上,眼睛很大,卻總是盯著地麵,不看人。

「澹台老師,麻煩你啦,這孩子就愛跟鋼琴待著,就是不愛說話。」王院長笑著說,伸手想摸小舟的頭,小舟卻往旁邊躲了躲,手指摳著背帶褲的釦子。

澹台月放下木槌,走過去蹲在小舟麵前,聲音放得很輕:「小舟,想試試彈琴嗎?」

小舟沒說話,隻是抬眼看了看那架老鋼琴,又飛快地低下頭。澹台月沒勉強他,轉身拿起木槌,開始給鋼琴調音。木槌敲擊琴絃的聲音「咚、咚」的,很悶,卻帶著一種特彆的溫度。每敲一下,她就盯著木槌柄上的刻度看,手指在刻度上輕輕滑動。

突然,小舟「呀」了一聲,聲音很輕,像羽毛飄在空中。澹台月停下動作,看向他。隻見小舟正盯著木槌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什麼,眼睛裡閃著光。

「他這是……看懂刻度了?」周廠長湊過來,柺杖頭在地上點了點。

澹台月還沒說話,就聽見門口傳來一個女聲:「誰在碰我外公的木槌?」

眾人回頭,門口站著個女人,穿件黑色真絲襯衫,領口係著個白色領結,下身是煙灰色西裝褲,腳上踩著黑色高跟鞋。她的頭發是長卷發,染成了深棕色,發尾有點卷,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嘴唇塗著正紅色口紅。她的眼睛和小舟很像,很大,卻帶著點疏離感。

「你是?」周廠長問。

「我叫林晚,木頭張是我外公。」女人走進來,目光落在澹台月手裡的木槌上,語氣帶著點戒備,「這木槌是我外公的遺物,怎麼會在你手裡?」

澹台月把木槌遞過去:「我是調音師,受周廠長邀請來修複這架老鋼琴。這木槌是在鋼琴旁邊發現的。」

林晚接過木槌,指尖撫過那些刻度,眼圈一下子紅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哽咽:「我媽是外公的外孫女,當年車禍失聲後,就再也沒回過琴廠。這木槌……我還是小時候見過。」

小舟這時突然拉了拉林晚的衣角,林晚低頭看他,眼淚掉了下來:「小舟,媽媽對不起你,沒讓你聽到媽媽說話的聲音。」

原來林晚就是小舟的媽媽!澹台月心裡一驚,難怪小舟對木槌這麼敏感。

林晚抱著小舟,跟眾人說起了往事。原來木頭張當年不僅靠木槌調音,還自己研究出了一套「觸覺音譜」,就是把聲音的頻率轉化成木槌柄上的刻度,聾啞人通過觸控震動就能「聽」到聲音。隻是這套音譜沒來得及公開,木頭張就去世了。

「我媽當年就是靠外公的木槌學會『聽』聲音的,後來車禍失聲,就把木槌留在了琴廠,再也沒碰過。」林晚說著,把木槌遞給澹台月,「澹台老師,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孤兒院那架舊鋼琴,你用這木槌調調看,說不定小舟能……」

澹台月點點頭,抱著木槌,和林晚、小舟一起去了孤兒院。孤兒院的鋼琴放在活動室,是架白色的立式鋼琴,琴鍵有些發黃,琴身上有幾道劃痕。

澹台月拿起木槌,開始調音。這次,她特意按照木槌柄上的刻度來調整琴絃的張力。木槌敲擊琴絃的聲音響起時,小舟突然抬起頭,眼睛盯著琴鍵,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

林晚激動得抓住澹台月的手:「澹台老師,他有反應!他好像能『聽』到!」

澹台月加快了調音的速度,當她敲下最後一個音符時,小舟突然開口,哼起了一段旋律。那旋律很簡單,卻很溫暖,像春日裡的陽光。

林晚一下子捂住嘴,眼淚洶湧而出:「是《小星星》,我小時候唱給過他聽!」

就在這時,小舟跑到桌邊,拿起蠟筆,在紙上飛快地畫起來。幾分鐘後,他把畫紙遞給澹台月。紙上畫著很多歪歪扭扭的線條,還有一些像刻度一樣的符號,正是木頭張的「觸覺音譜」!

「這是……外公的音譜!」林晚看著畫紙,又驚又喜。

接下來的幾天,澹台月忙著用「觸覺音譜」給鋼琴廠舊址改建的音樂廳裡的樂器調音。音樂廳的穹頂是玻璃做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廳裡擺著小提琴、大提琴、長笛等各種樂器,澹台月拿著木槌,逐個調音。

這天,音樂廳裡來了一群特殊的觀眾——都是盲人。當第一個音符從鋼琴裡彈出時,一個盲人觀眾突然說:「我好像看到了顏色,是溫暖的黃色,像陽光。」

其他盲人觀眾也紛紛附和,有的說看到了藍色,像天空;有的說看到了綠色,像草地。

澹台月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她轉頭看向門口,林晚正牽著小舟站在那裡,小舟手裡拿著那張畫著音譜的紙,臉上帶著笑。

突然,音樂廳的燈閃了一下,然後全部熄滅了。黑暗中,隻有木槌柄上的刻度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澹台月剛想拿出手機照明,就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擊琴鍵,卻又不是正常的音符。

她順著聲音走去,在鋼琴前,看到一個黑影正拿著木槌,在琴鍵上亂敲。那黑影轉過身,澹台月纔看清,是個男人,穿件灰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你是誰?」澹台月厲聲問。

男人沒說話,隻是舉起木槌,朝澹台月揮過來。澹台月趕緊躲開,木槌砸在鋼琴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林晚聽到聲音,牽著小舟跑過來:「怎麼了?」

男人看到林晚和小舟,突然轉身就跑。澹台月追了出去,卻隻看到男人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她回頭看了看鋼琴,發現木槌柄上的幾道刻度被敲斷了,心裡一緊——這可是木頭張留下的唯一痕跡啊!

就在這時,小舟突然拉了拉澹台月的衣角,指著鋼琴下麵。澹台月蹲下身,看到鋼琴下麵有一張紙,撿起來一看,上麵寫著幾行字:「觸覺音譜是我的,木頭張偷了我的研究成果,我要拿回來。」

澹台月皺起眉,難道木頭張的音譜還有隱情?她抬頭看向林晚,林晚也是一臉疑惑。

這時,周廠長匆匆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舊檔案:「澹台老師,我在琴廠的舊檔案裡發現了這個,是木頭張當年的日記!」

澹台月接過檔案,翻開一看,裡麵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用左手寫的。日記裡寫著,木頭張當年確實認識一個搞聲音研究的人,那人叫陳聲,兩人經常一起討論聲音的頻率。後來陳聲突然失蹤了,木頭張才自己完成了「觸覺音譜」。

「難道剛才那個男人是陳聲的後人?」林晚問。

澹台月點點頭:「很有可能。他肯定是認為木頭張偷了陳聲的研究,所以來搶木槌。」

就在這時,音樂廳的門被推開,一個老人拄著柺杖走進來。老人穿件灰色中山裝,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眼睛卻很有神。他看到澹台月手裡的檔案,突然停下腳步:「那是……木頭張的日記?」

「您認識木頭張?」澹台月問。

老人點點頭,眼圈紅了:「我就是陳聲。當年我不是失蹤,是得了重病,去國外治療了。我回來後,聽說木頭張完成了我們一起研究的音譜,就一直沒打擾他。今天看到音樂廳的新聞,就過來看看,沒想到……」

澹台月和林晚都愣住了,原來剛才那個男人是誤會了。

陳聲走到鋼琴前,拿起木槌,指尖撫過刻度:「木頭張沒偷我的研究,這些刻度裡,有我們當年一起討論的痕跡。他比我更懂聾啞人的需求,音譜是他完善的,該屬於他。」

就在這時,那個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又回來了,他看到陳聲,愣了一下:「爺爺,你怎麼在這?」

「小遠,你誤會了,木頭張沒有偷我的研究。」陳聲拉過男人,跟他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男人叫陳遠,他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不該沒弄清楚就搶木槌。」

澹台月笑了笑:「沒事,現在誤會解開了就好。」

陳遠從包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林晚:「這是我爺爺當年和木頭張一起研究的筆記,裡麵有一些音譜的補充,希望能幫到小舟。」

林晚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麵的筆記已經泛黃,字跡和木頭張的日記很像。她抬頭看向陳聲和陳遠,眼裡滿是感激。

這時,小舟突然跑到鋼琴前,拿起木槌,在琴鍵上敲了起來。這次,他敲出的旋律很完整,是《小星星》。林晚激動得抱住他,眼淚又掉了下來,不過這次是幸福的眼淚。

陳聲看著小舟,笑著說:「這孩子有天賦,以後可以跟著我學聲音研究,把『觸覺音譜』傳承下去。」

澹台月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暖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進來,照在木槌柄的刻度上,泛著金色的光。那些刻度,就像木頭張留下的密碼,終於在今天,被解開了。

突然,音樂廳的燈又閃了一下,然後「啪」的一聲,全部熄滅了。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天花板上的玻璃碎片往下掉。

「不好,是地震!」周廠長喊道。

眾人趕緊往門口跑,就在這時,鋼琴突然倒了下來,朝著小舟砸去。陳遠眼疾手快,一把推開小舟,自己卻被鋼琴砸中了腿,發出一聲痛呼。

「小遠!」陳聲大喊著跑過去。

澹台月也趕緊跑過去,想把鋼琴搬開,可鋼琴太重了,根本搬不動。她回頭看向林晚:「快,去找千斤頂!」

林晚點點頭,拉著小舟就往外跑。

陳遠躺在地上,額頭上全是冷汗,卻笑著說:「爺爺,我沒事,彆擔心。」

陳聲握住他的手,眼淚掉在他的臉上:「都怪我,要是我早點跟你說清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澹台月看著他們,心裡很著急。她想起木槌柄上的刻度,突然有了主意。她拿起木槌,按照刻度的位置,敲擊鋼琴的音板。每敲一下,鋼琴就震動一下,慢慢的,鋼琴竟然開始傾斜。

「再加把勁!」澹台月喊道。

陳聲也明白過來,和澹台月一起,用木槌敲擊音板。終於,鋼琴傾斜到一邊,露出了陳遠的腿。

林晚帶著千斤頂跑回來,眾人一起把陳遠救了出來。陳遠的腿被砸傷了,不能走路,陳聲背著他,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陳遠回頭看向那架鋼琴,笑著說:「那木槌真神奇,以後我也要學調音。」

澹台月點點頭:「好啊,等你好了,我教你。」

眾人走出音樂廳,外麵陽光正好。林晚牽著小舟,陳聲背著陳遠,澹台月手裡拿著那把木槌,木槌柄上的刻度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突然,小舟指著天空,喊了一聲:「鳥!」

林晚和澹台月抬頭一看,一群鴿子從天空飛過,翅膀拍打的聲音「撲棱撲棱」的,很是熱鬨。

陳聲笑著說:「這孩子,終於敢說話了。」

林晚看著小舟,眼裡滿是溫柔:「都是多虧了這把木槌,多虧了大家。」

澹台月低頭看著木槌,心裡想著,木頭張雖然是個聾啞人,卻用自己的方式,給這個世界留下了最溫暖的聲音。那些刻在木槌上的刻度,不僅是聲音的密碼,更是愛的傳承。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救護車和消防車朝著音樂廳的方向駛來。澹台月知道,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但她一點也不擔心,因為她知道,隻要大家一起努力,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她抬頭看向天空,陽光灑在臉上,暖暖的。她握緊手裡的木槌,彷彿能感受到木頭張留下的溫度,感受到那些刻在刻度裡的愛與堅持。

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交替的燈光在音樂廳斑駁的牆麵上晃來晃去,像跳動的不安分的火苗。救護車剛停穩,兩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就抬著擔架跑過來,看到陳遠被砸傷的腿,眉頭立刻皺成了疙瘩。

「腿骨可能骨折了,彆動他。」一個戴黑框眼鏡的醫護人員說著,從醫藥箱裡拿出夾板和繃帶。陳遠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卻還笑著跟陳聲說:「爺爺,你彆老盯著我,看看天上的鴿子,飛得真好看。」

陳聲沒說話,隻是用袖子擦了擦陳遠額角的汗,手都在抖。澹台月站在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把木槌,胡桃木的柄被汗水浸得更油亮了,刻度裡的細塵被蹭掉,露出裡麵更深的木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藏著說不儘的故事。

林晚牽著小舟,蹲在陳遠麵前,輕聲說:「謝謝你救了小舟,等你好了,我帶小舟去看你,讓他給你彈《小星星》。」小舟也跟著點點頭,小手比劃著,像是在說「你要快點好起來」。

陳遠被抬上救護車時,還回頭衝澹台月喊:「澹台老師,彆忘了教我調音!」澹台月笑著揮手:「忘不了,你可得快點好,木槌還等著教你呢。」

救護車呼嘯著離開,消防車的水龍帶已經對準了音樂廳的大門。剛才地震時天花板掉了不少玻璃碎片,還有幾根橫梁歪歪扭扭地掛著,消防員們穿著橙色的製服,像一群靈活的橙子,順著梯子爬上去檢查。

周廠長拄著柺杖,走到澹台月身邊,歎了口氣:「好好的音樂廳,剛要完工就遇上這事兒。」澹台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隻要人沒事,音樂廳總能修好的。再說,木頭張的音譜還在,這纔是最重要的。」

正說著,林晚突然「呀」了一聲,指著音樂廳裡麵:「我的包!我把裝有音譜和筆記的包落在鋼琴旁邊了!」澹台月心裡一緊,剛想進去拿,一個消防員就攔住了她:「裡麵危險,橫梁隨時可能掉下來,不能進去!」

林晚急得快哭了:「那裡麵有我外公的音譜,還有陳聲老師的筆記,那是小舟的希望啊!」小舟也拉著林晚的衣角,眼圈紅紅的。

澹台月看著音樂廳門口的橫梁,又看了看林晚焦急的臉,心裡有了主意。她把木槌遞給周廠長:「周廠長,幫我拿一下。」然後轉身對消防員說:「我是調音師,對裡麵的佈局熟,而且我動作快,進去拿了包就出來,不會有事的。」

消防員還想攔,澹台月已經靈巧地鑽了過去。音樂廳裡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撒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那架倒在地上的鋼琴旁邊,果然放著林晚的黑色揹包。

澹台月快步走過去,剛拿起揹包,就聽見頭頂傳來「嘎吱」一聲——一根橫梁正往下掉!她趕緊往旁邊一躲,橫梁「哐當」一聲砸在鋼琴上,鋼琴的外殼被砸出一個大洞,琴絃斷了好幾根,發出刺耳的「錚」的聲音。

澹台月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抱著揹包就往外跑。剛跑到門口,就看見林晚和小舟在外麵等著,臉色都白了。「拿到了!」澹台月舉起揹包,笑著說。林晚一把抱住她,眼淚掉在她的肩膀上:「嚇死我了,你沒事吧?」

「沒事,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嘛。」澹台月拍了拍她的背,轉身把揹包遞給她。林晚開啟揹包,看到裡麵的音譜和筆記都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小舟突然指著澹台月的胳膊喊:「血!」澹台月低頭一看,剛才躲橫梁時被玻璃碎片劃到了,胳膊上一道口子,正往外滲血。林晚趕緊從包裡拿出紙巾,幫她按住傷口:「都流血了,快找個地方處理一下。」

周廠長拄著柺杖走過來說:「附近有家社羣醫院,我帶你們過去。」澹台月點點頭,幾個人一起往社羣醫院走去。

社羣醫院不大,白色的牆麵上貼著幾張健康宣傳畫。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穿件白大褂,頭發挽成個髻,看到澹台月的傷口,皺了皺眉:「怎麼弄的?這麼深的口子,得縫幾針。」

澹台月笑著說:「沒事,小傷。」醫生一邊給她消毒,一邊說:「還小傷呢,再深點就傷到筋了。以後可得小心點,女孩子家,胳膊上留個疤多不好看。」

林晚在旁邊看著,心裡很過意不去:「都怪我,要不是我把包落在裡麵,你也不會受傷。」澹台月搖搖頭:「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要進去的。再說,能拿到音譜和筆記,這點傷算什麼。」

縫完針,醫生給澹台月的胳膊纏上了白色的紗布。小舟湊過來,用小手輕輕碰了碰紗布,小聲說:「疼嗎?」澹台月笑著說:「不疼,小舟這麼關心我,一點都不疼了。」

從醫院出來,天色已經有點暗了。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雲彩像被火燒過一樣,一片片飄在天上。林晚牽著小舟,澹台月走在旁邊,周廠長拄著柺杖跟在後麵。

「對了,」林晚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澹台月說,「我媽雖然失聲了,但她還記得外公的一些事。明天我帶她來見你,說不定能給你講講更多關於『觸覺音譜』的細節。」

澹台月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我正想多瞭解一些,也好更好地完善音譜,讓更多像小舟一樣的孩子受益。」

周廠長也笑著說:「好啊,你阿姨要是來了,我也能跟她聊聊天,好多年沒見了。」

幾個人說著話,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了,他們停下腳步。旁邊有個賣糖葫蘆的小攤,插在草靶子上的糖葫蘆紅彤彤的,裹著晶瑩的糖衣,在夕陽下閃著光。

小舟盯著糖葫蘆,嚥了咽口水。林晚看到了,笑著問他:「想吃嗎?媽媽給你買。」小舟點點頭,眼睛裡閃著光。

林晚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小舟。小舟接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衣在嘴裡化開,甜絲絲的。他抬起頭,衝澹台月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澹台月看著他的笑,心裡暖暖的。她想起剛纔在音樂廳裡,陳遠推開小舟的那一刻,想起木槌上那些細密的刻度,想起盲人觀眾說「聽到了顏色」,突然覺得,所有的危險和傷痛都值得。

綠燈亮了,他們一起過馬路。就在這時,澹台月的手機響了,是陳聲打來的。「澹台老師,」陳聲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點激動,「小遠的手術很成功!醫生說隻要好好休養,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澹台月笑了:「太好了!陳聲老師,您彆太擔心,等他好了,我們一起去看他。」

掛了電話,澹台月把好訊息告訴了林晚和周廠長。林晚高興得跳了起來,小舟也跟著拍手,糖葫蘆上的糖渣掉了下來,落在地上,吸引了幾隻螞蟻。

走到孤兒院門口,王院長已經在等著了。看到他們回來,趕緊迎上來:「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我剛纔看新聞說音樂廳那邊地震了,嚇得我心都快跳出來了。」

林晚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王院長這才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小舟,今天開心嗎?」小舟點點頭,舉著糖葫蘆,指了指澹台月,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像是在說「吃了糖葫蘆,還聽到了媽媽說要帶外婆來」。

王院長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真是個乖孩子。澹台老師,林女士,謝謝你們為小舟做了這麼多。」

澹台月搖搖頭:「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也從你們身上學到了很多。」

林晚牽著小舟走進孤兒院,小舟回頭衝澹台月揮了揮手。澹台月也揮揮手,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周廠長拄著柺杖,對澹台月說:「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澹台月點點頭:「好。」

兩個人慢慢走著,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周廠長突然說:「澹台老師,你知道嗎?木頭張當年最喜歡在琴廠的院子裡種向日葵,說向日葵跟著太陽轉,就像聲音跟著心轉。」

澹台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嗎?那等音樂廳修好了,我們在院子裡種一片向日葵吧。到時候,陽光照在向日葵上,琴聲從音樂廳裡傳出來,肯定特彆美。」

周廠長點點頭:「好啊,就這麼說定了。」

走到公交站,公交車正好來了。澹台月跟周廠長道彆,上了公交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看著窗外的街景,心裡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胳膊上的傷口還有點疼,但心裡卻暖暖的。

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是今天在音樂廳裡,盲人觀眾們「看到」顏色時的合影。照片裡,大家都笑著,臉上洋溢著幸福。她把照片發給陳聲,附言:「等小遠好了,我們一起在音樂廳裡辦一場音樂會,讓更多人聽到木頭張的聲音。」

很快,陳聲回複了:「好啊,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公交車繼續往前開,窗外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橘黃色的燈光照亮了街道。澹台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彷彿聽到了木頭張用木槌敲擊琴絃的聲音,聽到了小舟哼的《小星星》,聽到了向日葵在陽光下生長的聲音。

她知道,隻要這把木槌還在,隻要「觸覺音譜」還在,這份溫暖就會一直傳遞下去。就像向日葵跟著太陽轉,聲音跟著心轉,愛也會跟著希望,一直走下去。

突然,公交車猛地停了下來,司機大喊一聲:「前麵怎麼回事?」澹台月睜開眼睛,往前一看,隻見前麵的路口圍了一群人,一輛貨車翻在路邊,車廂裡的東西撒了一地。她趕緊站起來,往車窗外探了探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麼。就在這時,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裡跑出來,是陳遠!他不是應該在醫院裡嗎?怎麼會在這裡?

澹台月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她扒著公交車窗玻璃,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路燈的光剛好打在那身影上——灰色的醫院病號服外麵套著件不合身的外套,褲腿空蕩蕩地晃著,顯然是沒來得及穿石膏褲。真的是陳遠!他一瘸一拐地跑著,額頭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碘伏,跑兩步就扶著膝蓋喘口氣,卻還在往貨車翻倒的方向張望。

「師傅,麻煩開門!我要下去!」澹台月拍著司機座位後麵的鐵欄,聲音都帶了顫。司機皺著眉回頭:「姑娘,前麵堵著路呢,開門不安全。」「裡麵有我朋友,他剛做完手術,不能亂跑!」澹台月急得直跺腳,胳膊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紗布邊緣滲出一點紅。

正僵持著,旁邊車道的一輛計程車突然按響喇叭,車窗降下,露出陳聲的臉。他頭發亂蓬蓬的,手裡還攥著件薄外套,顯然是追出來的。「小遠!你給我站住!」陳聲的聲音透過夜色傳過來,帶著氣急敗壞的沙啞。

澹台月趁機對司機說:「您看,他爺爺也來了,我下去幫著攔他。」司機歎了口氣,按下了車門開關。澹台月幾乎是跳下車的,剛落地就往人群裡衝,胳膊上的紗布被風吹得飄起來。

她擠過圍觀的人,就看見陳遠正蹲在貨車旁邊,伸手去夠撒在地上的東西。那是一堆木片,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和木頭張木槌上的刻度有幾分像。貨車司機是個滿臉通紅的壯漢,正對著手機吼:「這批木頭是要送去做樂器的!現在全毀了,你讓我怎麼交差!」

「彆碰那些!」澹台月跑過去拉住陳遠的胳膊。陳遠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她,眼神躲閃了一下:「澹台老師……我不是故意跑出來的。」「你剛做完手術,腿不能受力!」澹台月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陳聲老師都快急瘋了,你知道嗎?」

陳遠低下頭,手指摩挲著一塊刻了一半的木片:「我在醫院裡聽到護士說,有輛拉樂器木料的貨車翻在這了。我想著……想著木頭張的木槌是胡桃木做的,說不定這些木頭能用來修他的工具,就……」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澹台月看著他手裡的木片,又看了看他空蕩蕩的褲腿,心裡的火氣一下子消了。她輕輕拍了拍陳遠的肩膀:「想修木槌是好事,但你得先把腿養好啊。你這樣跑出來,不僅自己受罪,還讓爺爺擔心,值得嗎?」

陳遠抬起頭,眼圈紅紅的:「我就是不想讓木頭張的東西壞掉。爺爺說,那是外公和他的心血……」話沒說完,陳聲就拄著柺杖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陳遠:「你這孩子,嚇死爺爺了!醫生說你要是再亂動,腿可能就廢了!」

陳遠靠在陳聲懷裡,小聲說:「爺爺,我錯了。」陳聲歎了口氣,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眼淚:「知道錯就好,以後彆再這麼衝動了。要修木槌,等你好了,咱們一起找澹台老師幫忙,行不行?」

澹台月在旁邊點點頭:「對,我幫你們一起找好木料,保證把木槌修得跟原來一樣。」

就在這時,貨車司機突然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木片:「你們說的木頭張,是不是以前老鋼琴廠那個聾啞調音師?」澹台月愣了一下:「是啊,您認識他?」

司機撓了撓頭,語氣緩和了些:「我爸以前是鋼琴廠的木工,跟木頭張關係特彆好。這些木頭,其實是我爸特意留的胡桃木,說要送給木頭張做新木槌的,結果還沒送出去,木頭張就走了。我這次拉貨,就是想把這些木頭送到音樂廳,給他們做紀念。」

陳聲和陳遠都愣住了。陳聲接過木片,指尖撫過上麵的紋路:「這……這是老林的手藝!他以前總說,要給老張做一把最順手的木槌。」

司機笑了笑:「我爸上週去世了,臨終前還惦記著這事。他說要是能找到木頭張的後人,就把這些木頭交給他們。沒想到今天遇上你們了。」他看了看陳遠的腿,又說:「你們要是需要這些木頭,就拿去吧。反正現在也毀得差不多了,送回去也沒用。」

陳遠眼睛一亮:「真的嗎?」司機點點頭:「真的。就當是我爸了了個心願。」

澹台月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暖暖的。她拿出手機,給周廠長打了個電話:「周廠長,跟您說個好訊息。我們找到能修木槌的胡桃木了,還是木頭張老朋友留的。」周廠長在電話那頭很高興:「太好了!明天我讓琴廠的老木工過來幫忙,一定把木槌修好。」

掛了電話,澹台月轉頭對陳聲和陳遠說:「明天我來醫院接你們,咱們一起去琴廠看看這些木頭。」陳聲點點頭:「好,謝謝你啊,澹台老師。」

這時,一輛警車開了過來,交警下車檢視情況。澹台月幫著陳聲扶著陳遠,慢慢往路邊走。陳遠回頭看了看那些木頭,笑著說:「澹台老師,等我腿好了,你一定要教我調音啊。」澹台月笑著說:「沒問題,不過你得先乖乖養傷。」

走到路邊,陳聲攔了輛計程車。上車前,陳遠突然拉住澹台月的胳膊:「澹台老師,你胳膊上的傷還疼嗎?」澹台月搖搖頭:「不疼了,你快上車吧。」

計程車開走後,澹台月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胳膊上的傷口確實還在疼,但心裡卻很踏實。她拿出手機,給林晚發了條訊息:「明天帶阿姨來琴廠吧,我們找到修木槌的木料了,說不定阿姨能認出老朋友的手藝。」

林晚很快回複:「好啊!我媽剛才還在跟我說外公的事呢,她肯定很高興。」

澹台月收起手機,轉身往公交站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胳膊上的紗布在燈光下泛著白。她想起陳遠手裡的木片,想起司機說的話,突然覺得,木頭張的聲音從來沒有消失過。它藏在木槌的刻度裡,藏在這些胡桃木的紋路裡,藏在每一個記得他的人心裡。

走到公交站,剛才那輛公交車還在。司機看到她,笑著說:「姑娘,找到你朋友了?」澹台月點點頭:「找到了,謝謝您。」

上車後,澹台月還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車窗外,夜色越來越濃,路燈的光像一串糖葫蘆,掛在街道兩旁。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彷彿又聽到了木頭張用木槌敲擊琴絃的聲音,低沉而溫暖。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你手裡的觸覺音譜,不該屬於你。」澹台月猛地睜開眼睛,心裡一緊。她趕緊回撥那個號碼,卻提示對方已關機。是誰發來的簡訊?難道還有人在惦記木頭張的音譜?

她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剛才的溫暖和踏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不安。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腦子裡全是那個陌生的簡訊內容。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他們想要音譜做什麼?

公交車又到了一個站,上來幾個乘客。其中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上車後就坐在了她後麵的位置。澹台月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一直在盯著她的包——包裡放著林晚交給她保管的音譜影印件。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悄悄把包往懷裡抱了抱。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是剛才發簡訊的人嗎?他想乾什麼?澹台月緊張地看著車窗外,希望能快點到終點站。

就在這時,那個男人突然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澹台月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做好了隨時呼救的準備。男人低下頭,聲音很低:「澹台老師,彆緊張。我是木頭張的遠房侄子,叫張默。」

澹台月愣了一下:「你怎麼證明你是他的侄子?」張默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聾啞人,旁邊站著個小男孩。「這是我小時候和外公的合影。」張默說,「我一直在國外,這次回來,就是想拿回外公的音譜。」

澹台月看著照片,又看了看張默的臉,確實和木頭張有幾分像。但她還是沒有放鬆警惕:「你想要音譜做什麼?」張默笑了笑:「我想把它發揚光大,讓更多聾啞人能『聽』到聲音。不像有些人,隻想把它藏起來。」

澹台月皺起眉:「你說的有些人是誰?」張默沒有回答,隻是說:「明天上午,琴廠老院子的向日葵花田,我在那等你。你把音譜帶來,我會告訴你關於外公的更多事。」說完,他就轉身下了車。

公交車繼續往前開,澹台月看著張默消失在夜色裡,心裡充滿了疑惑。這個張默到底是誰?他說的是真的嗎?如果他真的是木頭張的侄子,為什麼以前從來沒聽說過?

她拿出手機,想給林晚發訊息,卻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胳膊上的傷口又開始疼起來,紗布上的血跡越來越明顯。澹台月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亂糟糟的。

明天要不要去見張默?如果去了,會不會有危險?如果不去,又可能錯過關於木頭張的重要資訊。還有那個陌生簡訊,是不是張默發的?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公交車到了終點站,澹台月拿起包,慢慢下了車。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她往家的方向走,腦子裡全是剛才的事。走到小區門口,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是林晚!

「澹台老師,你怎麼纔回來?我給你發訊息你也不回,打電話也關機,我都快擔心死了。」林晚跑過來,拉著她的手。澹台月笑了笑:「手機沒電了。你怎麼在這?」

「我剛纔想起,我媽說外公以前在琴廠院子裡種了很多向日葵,裡麵埋著一個鐵盒子,不知道裝著什麼。我想告訴你,明天去琴廠的時候,可以找找看。」林晚說,「對了,你剛纔在公交車上遇到什麼事了嗎?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澹台月把遇到張默的事告訴了林晚。林晚皺起眉:「張默?我從來沒聽說外公還有個侄子。會不會是騙子?」澹台月搖搖頭:「他有和外公的合影,而且知道很多關於外公的事。但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林晚想了想:「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琴廠。如果那個張默真的有問題,我們也好有個照應。」澹台月點點頭:「好。」

兩個人一起往小區裡走。林晚突然說:「對了,我媽剛才告訴我,木頭張的木槌上,除了刻度,還有一個秘密。他在木槌柄的末端刻了一個『默』字,說以後會有一個叫『默』的人來繼承他的音譜。」

澹台月愣了一下:「默?張默的默?」林晚點點頭:「是啊。我媽說,她也是今天纔想起來的。你說,那個張默,會不會真的是外公要等的人?」

澹台月看著林晚,心裡更加疑惑了。如果張默真的是木頭張要等的人,那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如果他不是,那他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關於木頭張的事?

走到樓下,林晚說:「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咱們一起去琴廠。」澹台月點點頭:「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林晚走後,澹台月回到家。她把包放在桌上,拿出裡麵的音譜影印件。月光透過窗戶照在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度像一串密碼。她想起張默說的話,想起林晚媽媽提到的鐵盒子,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琴廠老院子的向日葵花田,明天會發生什麼?張默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木頭張的秘密,到底藏在哪裡?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她趕緊走到窗邊,往外一看,隻見一個黑影正從樓下的樹上跳下來,朝著小區門口跑去。那人的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是她放在門口的垃圾嗎?不對,她今天還沒倒垃圾。

澹台月心裡一緊,趕緊跑到門口,開啟門一看,門口的腳墊上放著一個信封。她拿起信封,裡麵沒有信,隻有一片乾枯的向日葵花瓣,和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麵寫著:「小心張默,他不是好人。」

澹台月拿著紙條,手都在抖。是誰放的信封?這個人為什麼要提醒她?張默到底有什麼秘密?

她回到屋裡,把向日葵花瓣和紙條放在桌上。月光照在花瓣上,泛著淡淡的黃色。她想起周廠長說的,木頭張最喜歡向日葵,說向日葵跟著太陽轉,就像聲音跟著心轉。

現在,向日葵的花瓣成了提醒她的訊號。到底誰是可信的?明天去琴廠,又會遇到什麼危險?澹台月看著桌上的音譜,心裡充滿了迷茫和不安。

夜色越來越深,窗外的風呼呼地吹著,像是在訴說著什麼秘密。澹台月坐在桌前,手裡握著那片向日葵花瓣,不知道該怎麼辦。明天的琴廠之行,到底是福還是禍?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須去。因為那裡藏著木頭張的秘密,藏著小舟的希望,也藏著她對這份溫暖傳承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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