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542章 石橋刻字遇驚變
江南古鎮的晨霧像揉碎的棉絮,裹著青石板路濕漉漉的涼。慕容珊站在石橋橋頭,米白色導遊服領口沾著幾星鵝黃的迎春花瓣,手裡舉著橙紅色的導遊旗,旗角被穿堂風卷得啪嗒響。橋身是深灰的老石頭,爬著墨綠的青苔,欄杆上密密麻麻的刻字在霧裡若隱若現,最顯眼的就是那串「1985春等」,刻痕裡積著淺褐色的塵土,像誰沒擦乾淨的眼淚。
「大家注意腳下啊,這橋年數久了,石板滑得很!」慕容珊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咱們今天要看的就是這古鎮三絕,石橋、水巷、老茶館,特彆是這石橋,欄杆上的刻字可有故事——」
話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哎喲」一聲。慕容珊回頭,看見團裡的端木清正蹲在地上,淺藍色的科研服褲腳沾了泥,手裡的膝上型電腦差點摔在地上。端木清扶了扶黑框眼鏡,眉頭皺成小疙瘩:「這石板怎麼回事,剛明明看見是平的……」
「小心點!」海娃幾步衝過去,他穿著靛藍色的漁民褂子,褲腿捲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這橋的石板底下是空的,前幾天下雨泡鬆了,踩上去容易崴腳。」他伸手把端木清扶起來,指了指石板縫裡滲出來的水,「你看這水,比昨天多了不少,估計底下的土又塌了點。」
澹台月抱著她的調音木槌走過來,深紫色的旗袍裙擺掃過石板,木槌柄上的木紋在霧裡泛著淺棕色的光。「我早上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她用木槌輕輕敲了敲欄杆,「聲音發空,不像實心石頭該有的動靜。」
南宮毅蹲下身,手指摸了摸刻字的痕跡,他穿著軍綠色的地質隊員服,袖口磨得發亮。「這刻字的深度不一般,得是用硬物反複鑿的,」他抬頭看嚮慕容珊,「你說這是知青刻的?有沒有可能刻的時候破壞了欄杆的結構?」
慕容珊還沒來得及回答,橋那頭傳來搖櫓聲,咿呀咿呀的,混著船伕李的咳嗽聲。老船伕穿著灰黑色的對襟褂,腰間係著藏青色的圍裙,手裡的櫓把磨得鋥亮。「你們年輕人就是愛瞎琢磨,」他把船停在橋洞下,吐了口煙圈,煙圈在霧裡散成淡灰色的雲,「周銘那娃刻字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用的是撿來的碎瓷片,哪能破壞得了石頭?」
鐘離婉背著她的族譜修複工具箱,朱紅色的箱子上刻著纏枝蓮紋,她走到船伕李身邊,伸手摸了摸船幫:「李伯,您還記得周銘刻字那天的天氣嗎?我看這刻痕裡的土,像是經曆過洪水衝刷的痕跡。」
公孫晴舉著相機,白色的相機套上掛著個小熊掛件,她對著刻字拍了幾張照:「我用長焦看了,刻字旁邊還有些模糊的痕跡,像是被水衝掉的,說不定原本刻的不止這些。」
夏侯勇靠在橋欄杆上,他穿著深藍色的退役消防服,胳膊上的徽章閃著銀光。「不管怎麼說,這橋現在看著不太結實,」他指了指欄杆底部的裂縫,「你們看這兒,裂縫裡都長草了,要是再下大雨,說不定真會出事。」
百裡香提著她的茶藝箱,淺綠色的箱子上繡著茶芽圖案,她從箱子裡拿出個青瓷茶杯,倒了點熱茶遞給船伕李:「李伯,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我們就是好奇,周銘後來真的再也沒回來過嗎?」
船伕李接過茶杯,手指因為常年搖櫓布滿老繭,指關節泛著紅。「回來過一次,」他喝了口茶,聲音低沉下來,「就在洪水後的第三年,他穿著件灰色的中山裝,頭發都白了不少,站在橋頭上看了半天,也沒刻字,就走了。」
就在這時,橋身突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海娃一把抓住身邊的澹台月,澹台月手裡的木槌差點掉在地上。「怎麼回事?」海娃的聲音有點急,「是不是船撞橋了?」
船伕李探頭往橋洞下看了看,搖了搖頭:「沒有啊,我的船離橋還有好幾米呢。」
南宮毅立刻蹲下身,從揹包裡拿出地質錘,輕輕敲了敲石板:「不好,是底下的地基鬆動了!」他站起身,臉色有點嚴肅,「大家快離橋邊遠點,到橋中間的位置去,那裡相對安全。」
眾人剛走到橋中間,橋身又晃了一下,這次比剛才更厲害,欄杆上的青苔簌簌往下掉。慕容珊心裡一緊,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她從口袋裡拿出母親的照片,照片裡的母親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笑得很溫柔。她把照片緊緊攥在手裡,手指因為用力有點發白。
「大家彆慌!」夏侯勇大聲說,他當過消防員,遇到這種情況比其他人冷靜,「都靠裡站,不要擠,慢慢往橋頭走,一個一個來。」
就在大家準備往橋頭走的時候,突然聽到「哢嚓」一聲,欄杆上一塊石頭掉了下來,砸在橋麵上,碎成好幾塊。公孫晴嚇得叫了一聲,相機差點掉在地上。
「快!」夏侯勇一把抓住公孫晴的胳膊,把她往橋頭拉,「彆愣著,趕緊走!」
就在這時,慕容珊突然看到掉下來的石頭旁邊,露出了一塊新的刻痕,上麵刻著幾個字,因為剛露出來,還帶著點濕潤的水汽。她顧不上危險,蹲下身仔細一看,心臟猛地一跳——刻的是「洪水中我活了」。
「你們快來看!」慕容珊的聲音有點發抖,她指著那新露出來的刻痕,「這裡還有刻字!」
眾人聽到她的話,都停下腳步往回走。端木清立刻拿出膝上型電腦,開啟手電筒功能,照在刻痕上:「真的有刻字!而且看起來比之前的刻字要深,應該是後來刻的。」
澹台月用木槌輕輕敲了敲刻痕周圍的石頭:「這石頭的硬度不一樣,這部分應該是後來補上去的,所以才容易鬆動。」
鐘離婉從工具箱裡拿出放大鏡,仔細看著刻痕:「刻字的手法和之前的一樣,應該是同一個人刻的。也就是說,周銘後來回來過,而且在補上去的石頭上刻了這些字。」
就在大家討論的時候,橋身又晃了一下,這次更嚴重,有好幾塊石頭掉了下來。夏侯勇大喊一聲:「不好,這橋要塌了!大家快撤!」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往橋頭跑。慕容珊跑的時候,不小心把母親的照片掉在了地上,她想回去撿,卻被南宮毅一把拉住:「彆回去!照片可以再印,命沒了就沒了!」
慕容珊看著照片落在地上,被一塊掉下來的小石頭砸中,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但她也知道南宮毅說的對,隻能跟著大家往橋頭跑。
就在大家快要跑到橋頭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轟隆」一聲,橋尾的一部分欄杆塌了下去,濺起一片水花。眾人嚇得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塌掉的欄杆,臉色都很蒼白。
「還好跑得快,」夏侯勇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再晚一步,說不定就被埋在下麵了。」
慕容珊看著塌掉的欄杆,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突然想起母親的照片還在橋上,忍不住往回走了一步。「我的照片還在上麵,」她的聲音有點哽咽,「那是我母親唯一的照片。」
「我去幫你拿!」海娃說完,不等眾人反應,就衝了過去。他的動作很快,像隻靈活的猴子,幾下就跑到了照片掉落的地方,撿起照片,又快速跑了回來。
慕容珊接過照片,照片的邊角有點磨損,但母親的笑容還很清晰。她感激地看著海娃:「謝謝你,海娃。」
海娃撓了撓頭,笑了笑:「沒事,舉手之勞。」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請問,你們是在看周銘刻的字嗎?」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站在橋頭,他的頭發有點卷,眼睛很大,手裡拿著一個棕色的筆記本。「我是周銘的侄子,我叫周望舒,」男人走到眾人麵前,自我介紹道,「我叔叔臨終前讓我把這個交給在石橋上看到他刻字的人。」
慕容珊心裡一動,她看著周望舒手裡的筆記本:「這是你叔叔的日記?」
周望舒點了點頭,把筆記本遞給慕容珊:「是的,他說這裡麵寫了他和你母親的故事。」
慕容珊接過筆記本,手指有點顫抖,她翻開扉頁,裡麵貼著一張少女的畫像,畫裡的少女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笑得很溫柔,和她母親照片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就在慕容珊看著畫像發呆的時候,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雲像墨汁一樣潑在天上,很快就下起了大雨。雨點砸在石板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橋身又開始微微晃動。
「不好,雨太大了,這橋可能真的撐不住了!」南宮毅看著天空,臉色很嚴肅,「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到旁邊的茶館躲躲。」
眾人剛走到茶館門口,就聽到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回頭一看,石橋的中間部分塌了下去,濺起巨大的水花。欄杆上那些刻著「1985春等」的石頭,隨著橋身一起掉進了水裡,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石柱立在那裡。
慕容珊手裡拿著周銘的日記,看著塌掉的石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翻開日記的第一頁,上麵寫著:「1985年春,我在石橋上刻下『等』,等她回來。洪水來了,我以為我要死了,可我活了下來,我要繼續等,等她一生。」
雨越下越大,茶館的屋簷下掛著雨簾,像一道白色的簾子。周望舒走到慕容珊身邊,遞給她一張紙巾:「我叔叔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等到你母親。他臨終前告訴我,如果有一天能遇到你,一定要把這個交給你,讓你知道他從來沒有忘記過約定。」
慕容珊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她看著日記裡的字跡,突然覺得心裡好受了一些。她抬頭看向塌掉的石橋,雖然橋塌了,但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字,那些藏在心裡的約定,卻永遠不會消失。
就在這時,茶館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了進來,她的頭發濕漉漉的,手裡拿著一把紅色的雨傘。「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米白色導遊服的女孩?」女孩的聲音有點急,「我是她的朋友,叫蘇晚晴,從城裡來的,剛到這裡就遇到大雨,找不到她了。」
慕容珊愣了一下,站起身:「我就是慕容珊,你是蘇晚晴?我媽在信裡提到過你,說你是她年輕時最好的朋友。」
蘇晚晴看到慕容珊,眼睛一亮,跑了過來:「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她拉住慕容珊的手,手有點涼,「你媽去世前給我寄了一封信,說如果你到了古鎮,讓我過來幫你,她怕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慕容珊心裡一暖,她看著蘇晚晴,又看了看身邊的眾人,突然覺得,雖然石橋塌了,但有些東西卻因為這場意外,重新連線在了一起。雨還在下,但她的心裡,卻充滿了溫暖。
就在這時,茶館的窗戶突然被風吹得哐當響,外麵的雨更大了,隱約傳來一聲悶雷。夏侯勇走到窗邊,皺著眉頭往外看:「不好,這雨看樣子要下很久,旁邊的河水可能會漲上來,我們得趕緊想辦法轉移到高處去。」
眾人聽到這話,都緊張起來。南宮毅從揹包裡拿出地圖,鋪在桌子上:「我看看,附近有個小山丘,離這裡不遠,我們可以去那裡躲躲。」
海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對這裡熟,我帶路!」
澹台月把木槌放進揹包裡:「大家都把重要的東西帶上,輕裝上陣,儘量快一點。」
就在大家準備出發的時候,慕容珊突然想起周銘的日記,她把日記緊緊抱在懷裡,又看了一眼塌掉的石橋,心裡默默地說:「媽,周叔叔,我會帶著你們的約定,好好活下去。」
蘇晚晴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一起。」
眾人跟著海娃,走出茶館,往小山丘的方向走去。雨幕中,塌掉的石橋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地臥在水裡,而那些刻在石頭上的故事,卻在雨水中,慢慢蘇醒。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海娃停了下來,他指著前麵的路,聲音有點發抖:「那……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前麵的路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裡的水打著轉,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要把一切都吸進去。而漩渦的中心,隱約露出一塊刻著字的石頭,上麵的字,在雨水中顯得格外清晰——「等你一生」。
蘇晚晴下意識往慕容珊身後縮了縮,手裡的紅傘柄被攥得發燙。「這怎麼會有漩渦?」她聲音發顫,「我昨天來踩點的時候,這條路還是好好的,連個水窪都沒有。」
百裡香把茶藝箱頂在頭上擋雨,淺綠色的箱麵濺上了泥點。「是雨水把地下的暗河衝開了,」她指了指漩渦邊緣的水草,「你看那草,根都露出來了,底下肯定是空的。」
夏侯勇往前跨了兩步,深藍色的消防服下擺掃過積水,濺起一串水花。他蹲下身,手指戳了戳漩渦旁邊的地麵,泥土立刻陷下去一塊。「不行,這地麵承不住人,」他站起身,眉頭擰成結,「我們得繞路走。」
海娃撓了撓頭,靛藍色的褂子後背已經濕透。「繞路要多走兩裡地,而且那條路旁邊是老河堤,現在雨這麼大,河堤說不定也不穩。」他看向南宮毅,「毅哥,你是地質隊的,有沒有辦法看看這漩渦底下是什麼?」
南宮毅從揹包裡拿出強光手電筒,光柱穿透雨幕照向漩渦中心。「底下好像有東西,」他眯起眼睛,「像是石頭做的,上麵的刻字……和石橋上的一模一樣。」
澹台月突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拿出調音木槌。深紫色的旗袍已經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我試試,」她說著,把木槌輕輕放在地上,耳朵貼在木槌柄上,「底下有震動,像是水流衝擊石頭的聲音,而且……」她頓了頓,臉色有點奇怪,「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哼歌。」
「哼歌?」公孫晴舉著相機,白色的相機套被雨水泡得發皺,「你是不是聽錯了?這雨這麼大,哪有人唱歌?」
澹台月搖了搖頭,把木槌遞給慕容珊:「你試試,你對周銘的故事有感應,說不定能聽到。」
慕容珊猶豫了一下,接過木槌。冰涼的木觸感從指尖傳來,她把耳朵貼上去,幾秒鐘後,眼睛突然睜大。「真的有歌!」她聲音有點激動,「是一首很老的歌,歌詞裡有『石橋』『春天』……」
鐘離婉背著朱紅色的工具箱走過來,雨水順著箱角往下滴。「會不會是周銘刻的石頭下麵有機關?」她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小刷子,「我以前修複族譜的時候,見過古人在石頭裡藏東西,用特定的聲音或者震動就能觸發。」
周望舒突然開口,灰色夾克的領口往下滴著水。「我叔叔的日記裡提過,他年輕時學過木工,會做一些簡單的機關,」他翻開日記,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裡,他寫『若有來生,願做石橋,以石為弦,以水為歌』。」
夏侯勇一拍大腿:「那說不定這漩渦就是機關!隻要找到觸發的方法,就能讓底下的東西出來。」他看向澹台月,「你剛才聽到的歌,能不能哼出來?」
澹台月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開始哼歌。她的聲音很輕,混在雨聲裡,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隨著歌聲響起,漩渦的轉動速度慢慢變慢,中心的石頭也越來越清晰。
就在這時,慕容珊懷裡的日記突然掉在地上,自動翻開到某一頁。頁麵上畫著一個簡單的樂譜,旁邊寫著「此曲可啟石」。她趕緊把樂譜撿起來,遞給澹台月:「你看這個,是不是你哼的歌?」
澹台月接過樂譜,眼睛一亮:「對!就是這個!我剛才哼的隻是片段,完整的樂譜在這裡。」她深吸一口氣,按照樂譜的節奏,用木槌輕輕敲打著地麵。
「咚、咚、咚」,木槌敲擊地麵的聲音很輕,卻像有魔力一樣。隨著節奏加快,漩渦的轉動越來越慢,最後竟然停了下來。緊接著,漩渦中心的石頭開始往上冒,露出了更多的刻字——「1985春等,1988秋歸,2010冬終」。
「終?」慕容珊心裡一沉,「這是什麼意思?」
周望舒歎了口氣:「我叔叔是2010年冬天去世的,他在日記裡寫,要把自己的骨灰埋在石橋下,永遠等你母親。」
就在這時,石頭突然裂開,露出一個小盒子。慕容珊伸手把盒子拿出來,盒子是木製的,上麵刻著一朵迎春花,和她母親照片裡衣服上的花紋一模一樣。她開啟盒子,裡麵放著一綹白發,還有一張紙條,上麵的字跡和日記裡的一樣:「珊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在石橋下等了你母親三十年。我知道她不會來了,但我不後悔。這綹頭發,是我當年在石橋上刻字時掉的,如今交給你,就當是我對你們的祝福。」
慕容珊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紙條上,暈開了墨跡。蘇晚晴輕輕抱住她:「彆哭,你母親和周叔叔的故事,雖然遺憾,但也是一種圓滿。」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晃了一下,比剛才石橋晃動還要厲害。南宮毅大喊:「不好,暗河要塌了!我們快離開這裡!」
眾人剛轉身,就聽到身後傳來「轟隆」一聲,漩渦重新開始轉動,而且比剛才更猛烈。慕容珊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朵刻在木盒上的迎春花,在雨水中慢慢綻放,像是在向他們告彆。
「快走!」夏侯勇拉著公孫晴往前跑,公孫晴手裡的相機還在不停地拍照。海娃扶著澹台月,鐘離婉背著工具箱,百裡香提著茶藝箱,周望舒拿著日記,一行人跟著海娃,拚命往小山丘的方向跑。
雨越下越大,腳下的路越來越滑。慕容珊懷裡抱著木盒,心裡想著母親和周銘的故事,突然覺得充滿了力量。她回頭看了一眼,塌掉的石橋和漩渦已經被雨水淹沒,隻剩下那首歌的旋律,還在雨水中回蕩。
跑了大約十幾分鐘,眾人終於到了小山丘上。這裡有一間廢棄的小木屋,雖然破舊,但能擋雨。夏侯勇推開門,裡麵積滿了灰塵,角落裡堆著一些乾草。
「大家先休息一下,」夏侯勇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我去外麵看看情況,南宮毅,你和我一起。」
南宮毅點了點頭,跟著夏侯勇走了出去。剩下的人坐在乾草上,互相擦著身上的雨水。慕容珊開啟木盒,看著裡麵的白發和紙條,心裡五味雜陳。
蘇晚晴坐在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知道嗎?你母親去世前,給我打電話,說她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和周銘見一麵。她說,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讓你替她看看石橋,看看那個等了她一輩子的人。」
慕容珊抬起頭,看著蘇晚晴:「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蘇晚晴笑了笑,眼睛裡閃著淚光:「你母親說,要等你自己發現這個故事,她說這是屬於你、她和周叔叔三個人的秘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夏侯勇的喊聲:「大家快出來看!」
眾人趕緊跑出木屋,隻見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彩虹,橫跨在塌掉的石橋上方。彩虹的顏色很鮮豔,紅、橙、黃、綠、藍、靛、紫,像一條彩色的帶子。而在彩虹的儘頭,塌掉的石橋位置,隱約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像是一個男人,站在那裡,微笑著揮手。
慕容珊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是幸福的眼淚。她知道,那是周銘,他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人,雖然是以這樣的方式。她舉起木盒,對著彩虹的方向,輕聲說:「周叔叔,我母親來了,她來看你了。」
就在這時,彩虹突然變得更亮,那個模糊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緊接著,身影旁邊又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正是慕容珊的母親。兩人手牽著手,慢慢消失在彩虹裡。
眾人都看呆了,一時間忘記了說話。雨慢慢停了,太陽從雲層裡出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海娃撓了撓頭,笑著說:「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吧。」
澹台月點了點頭,手裡的木槌輕輕晃動著:「以石為弦,以水為歌,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鐘離婉看著彩虹,輕聲說:「有些故事,雖然結局遺憾,但過程足夠美好。」
公孫晴舉起相機,對著彩虹拍了一張照:「這張照片,一定會成為我最珍貴的回憶。」
夏侯勇和南宮毅走過來,夏侯勇的臉上帶著笑容:「剛才我和南宮毅去看了,暗河沒有再塌,而且河水開始退了。」
南宮毅點了點頭:「我還發現,漩渦底下的石頭沒有被衝走,上麵的刻字還在,以後可以把這裡修成一個紀念地,紀念周銘和你母親的故事。」
慕容珊看著眾人,心裡充滿了感激。她知道,雖然石橋塌了,但這個故事永遠不會消失。她把木盒緊緊抱在懷裡,對著彩虹的方向,露出了微笑。
就在這時,蘇晚晴突然指著遠處:「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遠處的河麵上,飄著一朵迎春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豔。而在迎春花的旁邊,還有一片白色的花瓣,像是從木盒上掉下來的。
慕容珊知道,那是母親和周叔叔在向他們告彆。她揮了揮手,輕聲說:「再見,媽,再見,周叔叔。」
風輕輕吹過,帶著迎春花的香氣。眾人站在小山丘上,看著河麵上的花,心裡充滿了溫暖。這個雨天,雖然有驚險,有遺憾,但更多的是感動和圓滿。
突然,周望舒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後,眼睛一亮:「真的嗎?太好了!」他掛了電話,對眾人說:「我剛才接到醫院的電話,我叔叔的一個老朋友,也是當年的知青,他手裡有我叔叔和慕容珊母親年輕時的合照,說要送給我們。」
慕容珊心裡一暖:「那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們就有更多關於他們的回憶了。」
夏侯勇拍了拍周望舒的肩膀:「那我們明天就去取照片,順便看看能不能把石橋的遺址保護起來。」
眾人都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容。雨停了,太陽出來了,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鐘聲,渾厚而悠揚。公孫晴好奇地問:「這是什麼聲音?」
海娃笑了笑:「是古鎮的老鐘,每天傍晚都會響,提醒大家該回家了。」
慕容珊看著遠處的古鎮,炊煙嫋嫋,心裡突然覺得很平靜。她知道,不管未來發生什麼,這個古鎮,這座塌掉的石橋,還有母親和周叔叔的故事,都會永遠留在她的心裡。她抱緊懷裡的木盒,轉身對眾人說:「我們回去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眾人跟著她,慢慢走下小山丘。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河麵上的迎春花和白色花瓣,隨著水流,慢慢漂向遠方,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等待和圓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