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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530章 琴骨鳴時雁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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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在鏡海市城郊的「草原文化館」,這棟仿蒙古包造型的建築裹著層夕陽橘色光暈,穹頂的琉璃瓦折射出碎金般的光。門前的拴馬樁纏著褪色的藍哈達,風一吹就簌簌響,混著館內飄出的馬頭琴餘韻,像誰在低聲哼唱。

空氣裡有曬乾的牧草香,混著鬆木琴箱的溫潤氣息,鼻尖還能捕捉到一絲淡淡的、類似骨膠風乾的清苦味道。腳下的青磚被歲月磨得發亮,踩上去帶著細微的涼意,遠處的防護林傳來歸鳥的啁啾,偶爾夾雜著文化館管理員斜律?除錯琴絃的「嗡嗡」聲。

斜律?正蹲在展廳中央,指尖撫過一把斷弦的馬頭琴。琴身是深棕色的桑木,表麵布滿細密的裂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琴頭雕著的馬頭早已磨損,唯有雙眼處還留著當年彩繪的寶藍色痕跡,透著股倔強的光。

「這琴有年頭了。」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慕容?,她穿著米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串著的「安」字荷包。她剛從古籍印刷廠過來,帆布包裡還裝著半塊「家」字活字,「看琴箱的包漿,至少有五十年了。」

斜律?抬頭,指尖叩了叩琴箱:「何止,你聽。」他用指腹輕敲琴身,發出的聲響厚重綿長,「桑木要風乾十年纔敢做琴,這琴的木料,怕是比我們倆加起來都大。」

說話間,門被推開,風卷著幾片落葉闖進來,帶著秋末的涼意。公冶?走在前麵,運動服上還沾著晨跑的汗水,身後跟著拄著柺杖的漆雕?,她的舊拳套掛在柺杖上,布麵磨得發亮。

「聽說有把會『說話』的馬頭琴?」公冶?嗓門亮,剛進門就直截了當,「我那跑團的小子們最近在排草原主題的公益跑,正缺個像樣的樂器配樂。」

漆雕?眯著眼打量那把琴,突然指著琴箱底部:「這兒有東西。」

眾人圍過去,借著夕陽的光,果然看見琴箱內側貼著塊薄木片,上麵用蒙文刻著幾行字。斜律?皺著眉辨認:「是琴主的名字,還有……『雁骨為梁,聲寄鄉關』。」

「雁骨?」濮陽龢剛好進門,她左手拎著畫夾,指尖還沾著未乾的顏料,「馬頭琴的琴梁一般用鬆木或牛角,用雁骨的倒是少見。」她俯身湊近,畫夾裡掉出張草圖,正是車禍地點的街角,白襯衫影子在畫邊緣若隱若現。

斜律?小心地拆開琴箱內側的木片,突然「咦」了一聲。一塊淺灰色的骨頭嵌在琴梁位置,形狀細長,表麵打磨得十分光滑,正是大雁的腿骨。骨頭邊緣刻著極小的漢字:「庚子年秋,救我於沙暴」。

「庚子年……」宗政黻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扛著半袋新培育的稻種,褲腳還沾著泥,「那是二十年前了,那年鏡海市周邊的草原鬨了特大風沙,好多牧民都受了災。」

正說著,門被再次推開,一個穿著藏青色蒙古袍的老人走進來,腰間的銀飾叮當作響。他頭發花白,編成細密的辮子垂在肩後,臉上的皺紋深如溝壑,唯有雙眼亮得驚人。

「牧雲者!」斜律?驚喜地起身,「您怎麼來了?」

被稱作牧雲者的老人走到琴前,渾濁的眼睛突然泛起光,他伸出粗糙的手撫摸琴身,指腹在馬頭琴的眼睛處反複摩挲:「這是巴圖的琴。」

眾人都愣住了。巴圖是二十年前著名的馬頭琴手,當年草原沙化後便失蹤了,成了文化館的一樁懸案。

「當年沙暴裡,巴圖救了一群迷路的大雁,」牧雲者的聲音沙啞,像被風沙磨過,「那群雁後來總跟著他的羊群,直到有隻老雁病死,他就取了腿骨做了琴梁,說這樣雁群就永遠陪著他了。」

濮陽龢突然想起什麼,從畫夾裡翻出張照片,是她在舊貨市場淘到的老照片,上麵一個年輕牧民抱著馬頭琴,身後跟著一群大雁。「是他嗎?」

牧雲者點頭,眼眶紅了:「沙化越來越重,巴圖帶著琴去尋新草場,就再也沒回來。他說過,琴在,家就在,琴響,人就歸。」

斜律?握住斷弦的琴軸,心裡有了主意:「我來修這琴。」他轉身從工具櫃裡拿出琴絃和骨膠,「正好明天是退牧還草的啟動儀式,要是能修好,就在儀式上演奏。」

慕容?從包裡掏出那半塊「家」字活字:「這活字的木料是百年桑木,或許能削點木屑混進骨膠裡,讓琴音更溫潤。」她指尖摩挲著活字上的刻痕,那是當年祖父刻下的牽手影子。

公冶?拍胸脯:「修琴的材料不夠儘管說,我那跑團裡什麼能人都有,昨天還有個學化工的小子說能調特製骨膠。」

漆雕?靠在柱子上,看著斜律?忙碌的身影,突然開口:「我認識個做樂器修複的老木匠,當年幫我修過拳套裡的木撐,他說不定有辦法讓雁骨和琴身更貼合。」

正說著,門被「哐當」一聲撞開,一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男人闖進來,滿臉焦急:「請問這裡有位叫斜律?的管理員嗎?我爺爺說他有把巴圖的馬頭琴!」

男人喘著氣,從揹包裡掏出個布包,裡麵是塊磨損的琴碼,上麵刻著和琴箱內側一樣的蒙文。「我是巴圖的兒子,我叫雁歸,我爸當年留下話,說琴碼丟了,琴就不會響,讓我一定要找回來。」

斜律?手裡的琴絃「啪」地斷了,他看著雁歸,又看看琴碼,突然笑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雁歸的臉紅了:「我找這琴碼找了十年,爺爺臨終前說,琴碼在草原文化館附近,因為我爸當年總來這兒練琴。」

慕容?突然指著雁歸的衝鋒衣:「你這衣服上的布料,是當年的蒙古織錦吧?我奶奶的舊衣服就是這個料子,防水還耐磨。」

雁歸摸了摸衣服:「這是我媽織的,她說當年我爸最喜歡這種花紋,像草原上的流雲。」

夕陽徹底沉下去,文化館的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琴身上,雁骨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斜律?重新換上琴絃,雁歸小心翼翼地裝上琴碼,牧雲者坐在一旁,手裡轉著馬頭琴的備用琴軸,嘴裡哼著古老的長調。

「試試?」斜律?看向雁歸。

雁歸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琴弓,琴絃一拉,低沉悠遠的琴聲便漫了出來。琴聲裡沒有悲傷,隻有草原的遼闊和對家園的眷戀,混著窗外的風聲,竟真的像是有大雁在回應。

「真響了!」公冶?激動地拍手,「明天儀式上這一曲,絕對能鎮住場子!」

漆雕?嘴角也露出笑意,當年練拳的傷痛似乎都被這琴聲撫平了些。她想起啤酒肚臨終前寄來的獎牌,或許有些遺憾,真的能在時光裡慢慢圓滿。

慕容?摸著口袋裡的「家」字活字,突然覺得這琴身的桑木和活字的木料氣息格外契合,就像失散多年的親人終於重逢。

濮陽龢拿出畫筆,在速寫本上飛快地畫著,琴前的雁歸、哼著長調的牧雲者、忙碌的斜律?,都被她收進畫裡,這次的畫裡,白襯衫的影子不再孤單,身邊多了個拉琴的身影。

夜深了,眾人陸續離開,斜律?和雁歸留在館裡除錯琴絃。牧雲者臨走前把一個布包遞給斜律?:「這裡麵是巴圖當年的琴譜,還有我配的養生茶方,用沙棘和黃芪泡的,熬夜修琴喝這個不上火。」

布包裡的茶方字跡娟秀,旁邊還畫著小小的馬頭琴圖案。斜律?認出那是牧雲者妻子的筆跡,她當年是草原上有名的赤腳醫生,可惜前年去世了。

「謝謝牧雲者爺爺。」雁歸接過茶方,眼眶紅了,「我爸總說,您和奶奶就像他的親人。」

牧雲者拍了拍他的肩:「明天好好拉,你爸在天上聽著呢。」

館裡隻剩兩人時,雁歸突然從揹包裡掏出個日記本:「這是我爸的日記,您看看。」

日記的紙頁已經泛黃,上麵記著他對草原的牽掛,對雁群的感激,還有對家人的思念。最後一頁寫著:「琴骨為雁,聲為鄉,若有歸日,必奏《雁歸來》。」

斜律?合上書:「《雁歸來》是首古曲吧?我記得樂譜庫裡有。」

雁歸點頭:「我爸說,這曲子是他爺爺傳下來的,當年爺爺跟著駝隊走西口,就是靠這首曲子找到的家。」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嘩啦」一聲響,像是玻璃被打碎了。斜律?抄起身邊的琴弓,雁歸也握緊了揹包帶,警惕地朝門口走去。

門被風吹得吱呀響,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泛著冷光。展廳中央的馬頭琴不見了,隻剩下琴盒敞開在地上,裡麵放著張紙條:「想要琴,明天退牧儀式上見,帶著巴圖的日記來換。」

斜律?撿起紙條,指尖冰涼。紙條的紙質很特彆,是那種隻有古籍印刷廠才用的桑皮紙,邊緣還留著活字印刷的墨痕。

雁歸臉色發白:「是誰會要這琴?這琴對彆人來說又不值錢。」

斜律?突然想起慕容?說過,最近有個古董販子在打聽老馬頭琴,說是要賣到國外去。「怕是遇到行家了。」他咬了咬牙,「明天不能讓他得逞,這琴是巴圖的根,也是草原的根。」

雁歸握緊日記本:「我跟你一起去,我爸的東西,絕不能被搶走。」

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極了當年草原上的雁群。斜律?看著空蕩的琴位,突然抓起身邊的備用琴弓,拉響了《雁歸來》的前奏。琴聲穿透夜空,在寂靜的城郊回蕩,彷彿在呼喚著什麼。

遠處的防護林裡,傳來幾聲雁鳴,清越而堅定。

琴聲未落,館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不是現代交通工具的轟鳴,倒像是真的駿馬踏在青磚上。斜律?和雁歸對視一眼,抄起牆角的手電筒衝出去,隻見月光下,一匹棗紅色的馬正不安地刨著蹄子,馬背上空空如也,唯有鞍韉上掛著塊熟悉的藍哈達——正是門前拴馬樁上那條褪色的。

「這馬……」雁歸突然怔住,伸手摸向馬頸處的烙印,「是我家當年的馬群記號!我爸日記裡畫過這個,像朵流雲。」

斜律?舉著手電筒照向馬腹,發現那裡綁著個牛皮袋,袋口用麻線係著,上麵沾著些新鮮的泥土。開啟一看,裡麵竟是失蹤的馬頭琴,琴身裹著厚絨布,斷弦已經被換好,琴碼也穩穩地嵌在原位,隻是琴箱內側多了張新紙條,字跡和之前那張截然不同,透著股利落勁兒:「古董販子在儀式後台的工具間,穿灰夾克,左臉有疤。我盯他三天了,琴先給你們,小心他帶了幫手。」

「是誰送回來的?」雁歸摸著琴身,指尖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溫度。斜律?突然想起濮陽龢畫夾裡那張車禍街角的草圖,白襯衫影子旁邊似乎有個騎馬的輪廓,當時以為是錯覺,現在想來未必。

兩人剛把琴搬回館裡,手機就響了,是慕容?發來的訊息:「古籍印刷廠丟了批桑皮紙,監控拍到個灰夾克男人,左臉有疤,剛才往草原文化館方向去了。」後麵還附了張監控截圖,男人懷裡揣著個長條形的東西,看形狀像極了裝琴的盒子。

「原來他早有預謀。」斜律?皺起眉,撥通公冶?的電話,「明天儀式的安保得加把勁,目標是個灰夾克,左臉有疤,可能帶了幫手。」

電話那頭的公冶?瞬間清醒:「放心,我那跑團的小子們剛在儀式場地搭好帳篷,全是練過散打的大學生,讓他們盯著後台,插翅難飛。」掛電話前又補了句,「漆雕?也在我這兒,她說要帶那把修拳套的老木匠來,正好給琴做最後的檢查。」

沒過多久,慕容?和濮陽龢就趕來了,濮陽龢手裡還拿著張剛畫好的速寫,上麵是個騎馬的背影,穿著洗得發白的蒙古袍,腰間掛著把舊匕首,和牧雲者腰間的銀飾款式很像。「我剛纔在畫室回想,那天在舊貨市場看到這背影,他手裡也拿著張巴圖的老照片。」

慕容?摸著馬頭琴上的桑木紋理:「桑皮紙隻有我們印刷廠在用,他肯定是提前踩過點。對了,我把『家』字活字帶來了,老木匠說混進骨膠裡能讓琴音更穩。」她從帆布包裡掏出活字,上麵的刻痕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正說著,漆雕?拄著柺杖來了,身後跟著個頭發花白的老木匠,手裡拎著個工具箱,裡麵裝著各種修琴的工具。「老木匠說這琴的雁骨梁得用特殊的手法固定,不然演奏時容易鬆動。」漆雕?靠在門框上,指了指工具箱裡的一小罐骨膠,「這是他調的,加了蜂蜜和鬆脂,比市麵上的結實。」

老木匠接過馬頭琴,眯著眼看了半晌,突然指著琴頭的馬頭:「這裡少了顆眼珠,當年應該是嵌著寶石的。」他從工具箱裡拿出個小布包,開啟是顆深藍色的瑪瑙珠,「我年輕時給巴圖修過琴,他說這顆珠子是他母親留下的,後來琴丟了,珠子就一直留在我這兒。」

雁歸看著瑪瑙珠,突然紅了眼:「我爸日記裡寫過,他母親臨終前把一顆『草原的眼睛』交給了他,讓他好好守護家園。」

老木匠把瑪瑙珠嵌進馬頭的眼眶裡,瞬間,整把琴像是活了過來,寶藍色的眼珠在燈光下透著靈氣。「好了,現在這琴纔算完整。」他拍了拍琴身,「明天演奏時放心拉,絕不會出問題。」

眾人忙活完,天已經矇矇亮了。斜律?把巴圖的日記收好,裝進一個特製的皮袋裡:「明天我帶著日記去見他,你們在後台接應,一旦他動手,就把他控製住。」

雁歸握緊琴弓:「我跟你一起去,這琴是我爸的心血,我要親自把它留在草原。」

晨光熹微時,草原文化館門前的拴馬樁上,新換的藍哈達在風裡飄動,和遠處退牧還草儀式現場的彩旗遙相呼應。牧雲者牽著那匹棗紅色的馬走過來,遞給雁歸一件嶄新的蒙古袍:「這是你媽織的,說等你找到琴的那天,就讓你穿上它演奏。」

雁歸穿上蒙古袍,腰間的銀飾叮當作響,和牧雲者的銀飾音色一致。「謝謝您,牧雲者爺爺。」

儀式開始後,斜律?帶著日記來到後台的工具間,推開門,裡麵果然站著個穿灰夾克的男人,左臉有疤,手裡拿著把匕首。「把日記交出來,琴我就還給你。」男人聲音沙啞,眼神陰鷙。

斜律?把日記扔在桌上:「琴呢?」

男人指了指牆角的琴盒:「就在那兒,你先把日記給我。」

就在斜律?彎腰去拿琴盒時,門突然被撞開,公冶?帶著幾個大學生衝進來,瞬間將男人按在地上。漆雕?拄著柺杖走進來,冷笑一聲:「就你這點本事,還想偷草原的東西?」

男人掙紮著喊:「你們知道這琴值多少錢嗎?賣到國外能換一套房!」

「這琴不是錢能衡量的。」雁歸走進來,抱起琴盒,「它是我爸的命,是草原的根。」

此時,儀式現場傳來主持人的聲音:「接下來,有請巴圖的兒子雁歸,為我們演奏《雁歸來》。」

雁歸抱著馬頭琴走上舞台,晨光灑在他身上,蒙古袍上的流雲花紋在陽光下格外鮮豔。他坐在舞台中央,調整好琴絃,雙手握住琴弓。

琴聲響起的瞬間,全場安靜下來。低沉悠遠的旋律裡,有草原的遼闊,有沙暴的呼嘯,有雁群的鳴叫,還有對家園的深深眷戀。舞台下,牧雲者跟著旋律哼起長調,慕容?摸著口袋裡的「家」字活字,濮陽龢舉起畫筆,將這一刻永遠定格在畫紙上。

琴聲未落,遠處的天空突然飛來一群大雁,排著「人」字形,在儀式現場上空盤旋。雁歸抬頭看著雁群,琴聲突然變得激昂,像是在回應著什麼。

牧雲者擦了擦眼角的淚:「巴圖聽到了,他真的聽到了。」

斜律?站在台下,看著舞台上的雁歸和盤旋的雁群,突然明白,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消失,就像這琴,這曲,這草原上的雁,還有代代相傳的家園情懷。

儀式結束後,雁歸把馬頭琴交給了草原文化館,旁邊放著巴圖的日記和牧雲者妻子的茶方。「我要留在草原,像我爸當年那樣,守護這片土地。」他看著斜律?,「以後我來幫您管理文化館,好不好?」

斜律?笑著點頭:「求之不得。」

夕陽再次落在仿蒙古包造型的文化館上,穹頂的琉璃瓦折射出碎金般的光。門前的拴馬樁上,藍哈達隨風飄動,混著館內飄出的馬頭琴餘韻,還有雁歸新學的長調,在草原的暮色裡,久久不散。遠處的防護林裡,歸鳥的啁啾和雁鳴交織在一起,像是在訴說著一個關於歸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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