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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502章 鋼花烙痕映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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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鋼鐵博物館後院,鏽跡斑斑的龍門吊懸在半空,鋼索上掛著半塊斷裂的鋼坯,晨光透過雲層灑在上麵,鎏金與赭紅交織,像凝固的晚霞。空氣中飄著鐵鏽味混著雨後泥土的腥甜,牆角的爬山虎爬滿斑駁的磚牆,深綠葉片上的水珠墜在磚縫裡,暈開一圈圈深色的印記。遠處傳來博物館開館的銅鈴聲,清脆得像碎冰碰撞,驚飛了落在鋼坯上的麻雀,翅膀撲棱聲裡,帶起幾片去年的枯葉。

尉遲?蹲在鋼坯前,指尖撫過上麵凹凸的紋路——這是父親尉遲建國1958年大煉鋼鐵時留下的印記,當年為保護徒弟林滿倉,被飛濺的鋼水燙出的疤痕,就拓在這鋼坯背麵。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毛邊,裡麵的格子襯衫領口鬆垮,褲腳沾著泥點,是早上從父親老房子趕來時蹭的。頭發是剛剪的寸頭,發茬泛著青黑色,額角有道淺疤,是小時候跟著父親在鋼廠玩,被鋼釺劃到的。

“老尉遲,你可算來了!”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滿倉的徒弟趙鐵山跑過來,臉上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穿一件深藍色的工裝背心,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緊實,布滿細小的燙傷疤痕。“我師父昨晚沒睡好,總唸叨你手裡的那本日記,說要是再找不到證據,《薪火》那幅鐵畫就真要被說成抄襲了。”

尉遲?站起身,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磨邊的牛皮本,封麵燙金的“工作日記”四個字已經褪色,邊角被磨得發亮。“我爸當年的字跡,你看看。”他翻開本子,泛黃的紙頁上,父親的字跡遒勁有力,“1958年9月17日,鋼水溫度過高,滿倉操作失誤,我撲過去擋在他身前,鋼水濺到左肩,燙出巴掌大的疤。滿倉哭著說要拜師,我說,這傷疤就是師父給你的勳章,以後得把這手藝傳下去。”

趙鐵山湊過去看,眼睛一下子紅了:“這就是證據啊!昨天那個姓錢的收藏家還在媒體麵前說,我師父的《薪火》是抄國外藝術家的,說那鋼水濺落的圖案是模仿人家的金屬雕塑。”他的聲音越說越激動,攥起的拳頭指節發白,“我師父氣得血壓都高了,躺在家裡說要放棄鐵畫,說這輩子的手藝算白練了。”

“彆急。”尉遲?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不遠處的展覽廳,“《薪火》現在就在裡麵展出吧?我們去現場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線索。”

兩人剛走到展覽廳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爭吵聲。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男人,梳著油亮的背頭,手裡拿著放大鏡,正對著一幅鐵畫指指點點。那鐵畫約莫一人高,主體是飛濺的鋼花,暗紅色的鐵條扭曲纏繞,像凝固的火焰,右下角刻著“林滿倉2023年作”。

“你這鐵畫的構圖,跟法國藝術家讓·杜布瓦1998年的《熔焰》一模一樣!”男人的聲音尖利,像指甲劃過玻璃,“我已經聯係了國外的律師,要是不撤展賠償,咱們法庭見!”

林滿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領口彆著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他手裡攥著一塊擦鐵畫的絨布,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聽到男人的話,身子晃了晃,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錢老闆,你不能血口噴人!”站在林滿倉身邊的慕容?往前一步,她穿著件藕粉色的旗袍,裙擺繡著暗紋的梅花,頭發挽成發髻,插著一支銀質的發簪。“林師傅的鐵畫我見過創作過程,那些鋼花的走向,是他根據自己年輕時在鋼廠的經曆畫的,怎麼可能抄襲?”

錢老闆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慕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慕容小姐是做紡織的吧?懂什麼鐵畫藝術?彆在這裡瞎摻和,小心引火燒身。”

“我是不懂鐵畫,但我懂人心。”慕容?眼神堅定,“林師傅一輩子都在傳承鐵畫手藝,為了保護老爐子,自己掏腰包修了三次,這樣的人會抄襲?你拿出證據來!”

錢老闆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本畫冊,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的圖片:“這就是證據!你看這鋼花的飛濺角度,這鐵條的纏繞方式,跟林滿倉的《薪火》是不是一模一樣?”

周圍的觀眾圍過來,議論紛紛。有人說“看著還真像”,有人說“說不定是巧合”,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準備發朋友圈。

林滿倉的臉更白了,他顫抖著站起來,想說什麼,卻被一陣咳嗽打斷。尉遲?趕緊走過去扶住他:“林叔,彆激動,我有證據。”

他把父親的日記遞到錢老闆麵前:“這是我父親尉遲建國1958年的工作日記,裡麵記錄了他保護林叔時被鋼水燙傷的事。林叔的《薪火》裡,鋼花濺落的位置,正好對應我父親當年傷疤的形狀,這是他對我父親的紀念,怎麼可能是抄襲?”

錢老闆瞥了一眼日記,冷笑一聲:“一本破日記能證明什麼?說不定是你們偽造的。”他伸手想搶日記,尉遲?往後一躲,錢老闆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你彆太過分!”顓孫?從人群裡擠出來,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我是律師,如果你再無憑無據地汙衊林師傅,我可以告你誹謗。”

錢老闆愣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囂張的氣焰:“律師又怎麼樣?我有人證物證,到了法庭也是我贏。”他轉身對著觀眾喊,“大家快來看啊,鏡海市的非遺傳承人抄襲國外藝術家的作品,還不承認!”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錢叔叔,你騙人!”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跑過來,她紮著兩個羊角辮,發梢係著粉色的蝴蝶結,手裡拿著一幅畫。“這是我爺爺畫的鋼花,比你那本畫冊裡的早多了!”

小女孩的爺爺是第五?,他跟在後麵,笑著說:“這是我1980年在鋼廠寫生時畫的,當時林滿倉也在,他還說我畫的鋼花有勁兒。”第五?穿著件淺灰色的夾克,裡麵是件白色的t恤,頭發花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錢老闆的臉色變了變,強裝鎮定:“1980年的畫?拿出來看看啊。”

第五?從揹包裡拿出一卷畫紙,展開來,上麵畫著鋼廠的場景,飛濺的鋼花栩栩如生,跟林滿倉《薪火》裡的鋼花雖然不完全一樣,但神韻相似。“你看,這上麵還有日期和我的簽名。”

錢老闆盯著畫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周圍的觀眾開始指責他,說他“想碰瓷”“欺負老人”。錢老闆急了,伸手就要撕畫,尉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錢老闆,你再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尉遲?的力氣很大,錢老闆疼得齜牙咧嘴:“你放開我!我可是錢氏集團的總經理,你敢動我?”

“錢氏集團又怎麼樣?”南門?走過來,她穿著件黑色的皮夾克,裡麵是件紅色的t恤,頭發紮成馬尾,手裡拿著一個扳手。“我修車的時候,什麼樣的老闆沒見過?你要是再哄事,我就用扳手敲敲你的腦袋,讓你清醒清醒。”

錢老闆看著南門?手裡的扳手,又看了看周圍憤怒的觀眾,嚇得腿都軟了。他掙紮著掙脫尉遲?的手,往後退了幾步:“你們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說完,轉身就跑,差點撞到門口的展架。

觀眾們哈哈大笑起來,林滿倉鬆了口氣,感激地看著尉遲?他們:“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我今天就真的說不清了。”

“林叔,客氣什麼。”尉遲?笑了笑,“我爸要是還在,也肯定會幫你的。”

慕容?看著《薪火》鐵畫,說:“林師傅,你這鐵畫背後是不是還有什麼故事?我剛纔好像看到後麵有字。”

林滿倉點了點頭,帶著大家走到鐵畫後麵。隻見鐵畫背麵,用細小的鐵條刻著一行字:“授藝於尉遲門,薪火永相傳。”

“這是我完成鐵畫後刻的。”林滿倉的眼睛裡閃著淚光,“當年你父親救了我,又把他的手藝教給我,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我刻這行字,就是想告訴大家,這手藝是尉遲門傳下來的,是咱們中國的手藝。”

就在這時,博物館的館長跑過來,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不好了,林師傅,錢老闆剛纔打電話來說,他要讓他的手下過來砸展覽廳!”

大家都愣住了,尉遲?皺起眉頭:“他敢?”

“錢老闆在鏡海市有點勢力,他的手下都是些地痞流氓,說不定真的會來。”館長急得直跺腳,“我們還是趕緊報警吧。”

“報警來不及了。”顓孫?拿出手機看了看,“錢老闆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分鐘了,他的人估計快到了。”

“怕什麼,來了咱們就跟他們乾!”南門?舉起手裡的扳手,“我修車的手藝不是白練的,對付幾個地痞流氓還是沒問題的。”

“不行,不能硬碰硬。”第五?搖了搖頭,“他們人多,我們這邊大多是老人和女人,要是打起來,我們會吃虧的。”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尉遲?看著林滿倉,又看了看《薪火》鐵畫,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我有辦法。”

他把大家叫到一起,低聲說了幾句。大家聽了,都點了點頭,開始行動起來。慕容?去把展覽廳的大門關上,並用鐵鏈鎖好;第五?和趙鐵山把周圍的展架搬到門口,作為屏障;顓孫?拿出手機,準備隨時錄影取證;南門?則在門口旁邊的角落裡藏好,手裡緊緊握著扳手;林滿倉和小女孩則躲到了後台。

沒過多久,外麵傳來了汽車引擎聲和嘈雜的腳步聲。接著,大門被猛烈地撞擊著,“砰砰”的聲音像打雷一樣,震得牆上的灰塵都掉了下來。

“開門!快開門!”外麵傳來錢老闆的喊叫聲,“再不開門,我們就砸門了!”

尉遲?走到門後,大聲說:“錢老闆,你要是敢砸門,就是破壞公共財產,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負法律責任?我告訴你,在鏡海市,我錢老闆說的話就是法律!”錢老闆的聲音充滿了囂張,“我數三聲,你再不開門,我們就砸了!一、二、三!砸!”

外麵傳來“哐當”“嘩啦”的聲音,大門的玻璃被砸破了,碎片濺了進來。接著,幾個穿著黑色t恤、牛仔褲的男人從破洞裡爬了進來,手裡拿著鐵棍、棒球棍。

“給我把裡麵的東西都砸了!尤其是那幅《薪火》!”錢老闆在外麵喊。

那幾個男人衝進來,就要去砸鐵畫。就在這時,南門?從角落裡跳出來,一扳手砸在一個男人的胳膊上,“哢嚓”一聲,那男人疼得叫了起來,手裡的鐵棍掉在了地上。

其他男人愣了一下,然後圍了上來。第五?和趙鐵山拿起展架,朝他們砸過去。顓孫?則拿著手機,一邊錄影一邊喊:“大家快來看啊,錢老闆雇人砸博物館,還打人!”

場麵一下子混亂起來,喊叫聲、打鬥聲、物品破碎聲混在一起。尉遲?也加入了戰鬥,他小時候跟著父親學過一些拳腳功夫,對付兩個男人還是沒問題的。他一拳打在一個男人的臉上,那男人鼻血直流,往後倒去。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警笛聲,越來越近。錢老闆的手下聽到警笛聲,都慌了,想往外跑,卻被尉遲?他們攔住了。

警察衝了進來,看到裡麵的場景,趕緊上前控製住錢老闆的手下。錢老闆也被警察帶了進來,他看到警察,臉色慘白,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錢老闆,你涉嫌故意損壞財物、尋釁滋事,跟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警察嚴肅地說。

錢老闆被警察帶走了,他的手下也被押上了警車。博物館裡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滿地都是,展架倒了好幾個,《薪火》鐵畫雖然沒有被砸到,但上麵也濺上了一些灰塵。

大家都鬆了口氣,林滿倉從後台走出來,看著狼狽的場麵,心裡很過意不去:“都怪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林叔,彆這麼說。”尉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都是朋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慕容?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灰塵,笑著說:“是啊,林師傅,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就跟我們說,我們肯定幫你。”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頭發很長,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大家好,我是不知乘月,是一名古董鑒定師。”男人的聲音很輕柔,像春風拂過湖麵,“我剛纔在外麵聽到了動靜,過來看看。”

不知乘月走到《薪火》鐵畫前,仔細地看了看,然後說:“這幅鐵畫是難得的精品,尤其是背後的那行字,用的是唐代的鐵刻工藝,這種工藝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了。”他轉過頭,看著林滿倉,“林師傅,你這手藝可是寶貝啊,一定要好好傳承下去。”

林滿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先生誇獎,我會的。”

不知乘月又看了看尉遲?父親的日記,說:“這本日記也是件珍貴的文物,記錄了大煉鋼鐵時期的曆史,很有收藏價值。”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尉遲?,“這是我收藏的一塊唐代的鐵牌,上麵的花紋跟你父親日記裡描述的鋼花很像,送給你,算是緣分。”

尉遲?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塊黑色的鐵牌,上麵刻著飛濺的鋼花,紋路細膩,栩栩如生。“謝謝不知先生,這份禮物太貴重了。”

“不客氣。”不知乘月笑了笑,“我隻是覺得,好的東西應該交給懂得珍惜的人。”

就在這時,博物館的燈光突然閃了一下,然後熄滅了。整個展覽廳陷入了黑暗,隻有外麵的晨光透過破玻璃照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

“怎麼回事?停電了嗎?”慕容?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可能是剛纔打鬥的時候,把電線弄斷了。”趙鐵山摸索著找到手電筒,開啟開關,一道光柱照了出去。

就在這時,不知乘月突然說:“大家小心,這裡有問題。”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剛纔在鐵畫後麵,看到了一個暗格,裡麵好像有東西。”

大家都看向鐵畫,趙鐵山用手電筒照過去,果然看到鐵畫後麵有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的門是開啟的,裡麵黑乎乎的,不知道有什麼。

尉遲?走過去,想看看裡麵有什麼,就在這時,暗格裡突然射出一道紅光,直奔他的胸口。尉遲?來不及躲閃,隻能下意識地用胳膊擋住。紅光打在他的胳膊上,傳來一陣灼熱的疼痛,像是被火燙到一樣。

“尉遲哥!”慕容?驚呼一聲,衝了過去。

不知乘月也反應過來,他從懷裡掏出一把摺扇,對著暗格一揮,一道白色的光射了出去,擊中了暗格裡麵的東西。隻聽“哢嚓”一聲,暗格裡麵傳來一陣機械運轉的聲音,然後就沒動靜了。

趙鐵山用手電筒照向暗格,隻見裡麵有一個小小的機械裝置,上麵還在冒著煙。“這是什麼東西?”

不知乘月皺起眉頭:“這是一個機關,看樣子是有人早就安裝在這裡的,目標應該是這幅《薪火》鐵畫,或者是想傷害看到暗格的人。”

尉遲?揉了揉胳膊,雖然很疼,但幸好沒有傷到骨頭。“是誰安裝的這個機關?難道是錢老闆?”

“不一定。”顓孫?搖了搖頭,“錢老闆雖然囂張,但他不一定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在鐵畫後麵安裝機關。”

不知乘月走到鐵畫前,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暗格,說:“這個機關的工藝很特彆,不是現代的工藝,倒像是古代的機關術。”他轉過頭,看著大家,“看來,這幅《薪火》鐵畫背後,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馬蹄聲,清脆又急促,在博物館門前的石板路上敲出規律的聲響。眾人都愣住了,這年頭在市區裡怎麼會有馬蹄聲?

趙鐵山抄起扳手就往門口走:“該不會是錢老闆的同夥換了花樣來吧?”他剛走到破玻璃門邊,就見一個穿著藏青色短打、束著馬尾的姑娘牽著一匹棕紅色的馬站在外麵,馬背上馱著一個蓋著黑布的木箱。

“請問林滿倉師傅在嗎?”姑娘聲音清亮,眼神掃過裡麵狼藉的場麵,卻沒露出絲毫驚訝,“我叫西門?,是來送東西的。”

林滿倉愣了愣:“你認識我?”

“我爺爺是西門鐵山,四十年代跟您師父尉遲建國在同一個鐵工坊待過。”西門?牽馬走進來,馬蹄踩過玻璃碎片發出細微的“哢嚓”聲,“爺爺臨終前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說等《薪火》展出的時候,或許能幫上忙。”

她掀開木箱上的黑布,裡麵是一卷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展開一看,竟是一幅泛黃的鐵製紋樣拓片,上麵的圖案赫然是飛濺的鋼花,跟《薪火》的主體構圖幾乎一致,右下角刻著“尉遲老鐵1943年拓”。

“這是……”尉遲?湊過去,指尖輕輕撫過拓片上的紋路,“這是我太爺爺的名字!”

不知乘月也上前檢視,眼睛微微發亮:“這拓片用的是清末的鐵拓工藝,上麵的鋼花紋路,比你父親日記裡記錄的更早。看來,你們尉遲家的鋼花紋樣,從你太爺爺那輩就有了。”

西門?點點頭:“爺爺說,當年你太爺爺在鐵工坊裡,就常把鋼水飛濺的樣子拓下來,說這是‘鐵的魂魄’。後來傳給你爺爺尉遲建國,你爺爺又教給林師傅,這根本就是你們家族代代相傳的紋樣,跟國外的什麼雕塑毫無關係。”

林滿倉看著拓片,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原來……原來這手藝的根這麼深。我還以為自己隻是個普通的手藝人,沒想到……”

“林叔,這手藝是你們一代代傳下來的,是咱們中國鐵藝的根。”尉遲?拍了拍他的後背,“有了太爺爺的拓片、我爸的日記,還有第五叔的寫生,錢老闆再怎麼狡辯也沒用了。”

就在這時,顓孫?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上露出笑容:“警局剛纔打來電話,說錢老闆交代了,他根本就不認識那個法國藝術家,是有人給了他錢,讓他來汙衊林師傅,想逼林師傅放棄鐵畫,好把那座老煉鋼爐拆了建商品房。”

“什麼?”趙鐵山怒目圓睜,“是誰這麼缺德?”

“錢老闆說,對方隻跟他通過電話,沒見過麵,不過他提供了一個電話號碼。”顓孫?調出手機裡的號碼,“我已經讓同事去查這個號碼的主人了。”

不知乘月走到鐵畫後的暗格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個冒煙的機關:“這個機關的製作者,說不定跟幕後指使者是同一個人。他們不僅想汙衊林師傅,還想毀掉《薪火》,甚至傷害我們這些追查真相的人。”

南門?握緊扳手:“要是讓我抓住這個人,看我不給他一扳手!”

“彆急。”尉遲?看向窗外,晨光已經灑滿了博物館的院子,鏽跡斑斑的龍門吊在陽光下泛著微光,“真相總會水落石出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薪火》保護好,把咱們的鐵藝手藝傳下去。”

林滿倉擦乾眼淚,走到《薪火》鐵畫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鐵條,像是在撫摸老朋友的臉頰:“你說得對,我不能放棄。這手藝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尉遲家的,是西門家的,是所有為鐵藝付出過的人的。我要把它好好傳下去,讓更多人知道,咱們中國的鐵藝,有多了不起。”

西門?牽過馬,笑著說:“林師傅,我爺爺還教了我一些老鐵藝的技法,以後我來跟您學鐵畫,咱們一起把這手藝傳下去。”

“好!好!”林滿倉笑得合不攏嘴,“歡迎!歡迎!”

不知乘月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也露出了笑容:“薪火相傳,大概就是這樣吧。”他轉頭看向尉遲?,“那塊唐代鐵牌,你可要收好,說不定以後還能幫上忙。”

尉遲?握緊手裡的鐵牌,鐵牌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像是握住了一團小小的火焰。他看向院子裡的龍門吊,看向展覽廳裡的《薪火》鐵畫,看向身邊的朋友們,突然覺得,不管未來還有多少困難,他們都能一起扛過去。

因為,他們手裡握著的,不僅是手藝,更是一代代傳下來的薪火。這薪火,在鋼花烙痕裡燃燒,在歲月長河裡不滅,終將照亮更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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