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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87章 鍘刀背刻詩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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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西郊的牧雲牧場,晨霧像揉碎的裹著整片草原。沾著露水的針茅草泛著銀綠色,風一吹就簌簌響,把遠處蒙古包的奶香送過來。牧場中央的老榆樹下,那口鏽跡斑斑的鍘刀斜斜靠在石墩上,刀背朝上,刻著的詩句被歲月磨得模糊,隻有“春”字的捺筆還透著點鐵的冷光。拓跋?穿著靛藍色工裝褲,褲腳捲到膝蓋,露出沾著草汁的小腿,正蹲在鍘刀旁用砂紙打磨刀刃,金屬摩擦的“沙沙”聲混著遠處牛羊的叫聲,倒像首沒譜的曲子。

“拓跋哥,又跟這破鍘刀較勁呢?”一個穿淺粉色衝鋒衣的姑娘跑過來,紮著高馬尾,發梢沾著幾朵小黃花,是牧場的實習生沈青蕪——新增加的角色,名字取自溫庭筠“綠蕪牆繞青苔院”。她手裡舉著個牛皮本子,“剛收到三個詩人的報名,都說要來看你這‘詩鍘刀’呢。”

拓跋?直起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抹了把額頭的汗,陽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鼻尖沾著點草屑:“彆叫它破鍘刀,我爸說過,這刀背刻著的是餓肚子年代的骨氣。”他伸手摸向刀背的刻痕,指尖能摸到凹凸的字跡,“當年有個詩人,用一首詩換了我爸十斤口糧,就刻在這上麵。”

沈青蕪湊過去,眯著眼睛念:“‘鍘斷荒蕪後麵啥呀?’她的指甲塗著淡紫色指甲油,輕輕颳了下刀背,“這詩人也怪,換糧食不寫豐收寫荒蕪。”

“因為那年頭,草原上除了荒蕪啥都沒有。”拓跋?蹲下來,從石墩下翻出個鐵皮盒,裡麵裝著泛黃的筆記本,“我爸記的,那詩人姓柳,戴個圓框眼鏡,衣服上全是補丁,卻總說‘文字能當種子種’。”他翻開筆記本,紙頁脆得像枯葉,上麵畫著個簡易的鍘刀,旁邊寫著“柳詩人,1962年秋,換糧詩《破荒》”。

正說著,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三輛越野車捲起塵土衝過來,停在牧場門口。第一個下來的是個穿黑色皮夾克的男人,頭發梳得油亮,手裡把玩著個核桃,是本地小有名氣的詩人趙野。他斜眼看了下鍘刀,嗤笑一聲:“拓跋老闆,就這破玩意兒?也值得辦個‘詩歌牧場’?”

拓跋?沒說話,沈青蕪倒是氣鼓鼓地叉腰:“趙老師,這鍘刀比你年紀都大,彆亂說話。”

趙野挑眉,剛要反駁,後麵兩個詩人也下了車。一個是戴眼鏡的女詩人林晚,穿米白色長裙,手裡抱著本詩集;另一個是留著絡腮胡的男人,叫周河,穿軍綠色外套,沉默地打量著四周。林晚走到鍘刀旁,輕輕撫摸刀背:“這刻痕裡有歲月的溫度,趙野,你不懂。”

周河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拓跋老闆,聽說你要把這鍘刀當朗誦台?”

“對。”拓跋?點頭,“我想讓大家知道,詩歌不隻是書店裡的精裝本,也能是鍘刀上的刻痕,是餓肚子時的口糧。”

趙野嗤笑:“說得好聽,還不是想蹭熱度?我看你這牧場快撐不下去了吧?”這話戳中了拓跋?的痛處——最近經濟蕭條,牧場的牛羊肉賣不出去,貸款快到期了,昨天銀行還來催過款。

拓跋?的臉沉下來,指節攥得發白:“我辦詩歌牧場,不是為了蹭熱度。”

“那是為了啥?為了情懷?”趙野走近一步,故意撞了下拓跋?的肩膀,“情懷能當飯吃嗎?我看你還是早點把這破鍘刀賣了,還能換點錢還貸款。”

沈青蕪急得跳腳:“你怎麼說話呢!”她剛要上前,被拓跋?拉住了。拓跋?盯著趙野,眼神像草原上的鷹:“這鍘刀不賣,多少錢都不賣。”

“喲,還挺硬氣。”趙野掏出手機,“我聽說你欠銀行五十萬?再拖下去,牧場都要被收走了。”他晃了晃手機,“要不這樣,你把鍘刀賣給我,我給你六十萬,不光能還債,還能剩點錢周轉。”

周圍的風突然大起來,吹得榆樹葉“嘩嘩”響,鍘刀上的鏽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拓跋?的心裡像被鍘刀割了一下,一邊是急需的錢,一邊是父親留下的鍘刀——那是父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要守住”的東西。他猶豫了,指尖在刀背上輕輕摩挲,能摸到父親當年磨刀刃時留下的痕跡。

沈青蕪看出他的動搖,小聲說:“拓跋哥,這鍘刀不能賣,那是你爸的念想。”

林晚也開口:“拓跋老闆,詩歌需要載體,這鍘刀就是最好的載體。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聯係出版社,把牧場的詩歌編成集子出版,多少能幫你周轉下。”

周河點點頭:“我認識幾個做文化旅遊的朋友,可以幫你把牧場打造成‘詩歌打卡地’,吸引遊客過來。”

趙野冷笑:“你們這是在害他!出版?旅遊?都慢得很,他現在就要錢!”他又轉向拓跋?,“六十萬,現金,現在就能給你。”

拓跋?看著鍘刀,刀背上的詩句彷彿在發光。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抱著他坐在鍘刀旁,念柳詩人的詩:“鍘斷荒蕪,生長春天。”那時候他不懂,現在終於懂了——鍘刀鍘的不是草,是絕望;刻的不是詩,是希望。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堅定:“不賣。”

“你瘋了?”趙野瞪大了眼睛,“五十萬的貸款,你拿什麼還?”

“我自有辦法。”拓跋?轉身,“沈青蕪,帶老師們去蒙古包休息,我去準備下午的朗誦會。”

沈青蕪高興地應了一聲,給林晚和周河遞了瓶水。趙野氣得臉都紅了,狠狠瞪了拓跋?一眼,轉身進了越野車,開車走了,車胎捲起的塵土濺了拓跋?一身。

拓跋?拍了拍身上的土,蹲下來繼續打磨鍘刀。沈青蕪走過來,遞給他一塊毛巾:“拓跋哥,你真的不擔心貸款嗎?”

拓跋?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擔心,但這鍘刀不能賣。我爸說過,有些東西比錢重要。”他看向遠處的草原,風把草吹得像波浪,“下午的朗誦會,你幫我把那本筆記本裡的詩抄出來,貼在周圍的樹上。”

“好!”沈青蕪用力點頭,轉身跑開了。

中午的時候,草原上的霧散了,太陽變得火辣辣的。拓跋?坐在蒙古包裡,翻著父親的筆記本,突然看到夾著的一張紙條,是柳詩人寫的:“拓跋兄,此刀可鍘草,可刻詩,亦可斷執念。若他日遇困,可往東南三十裡,尋‘春生穀’,那裡有我種的詩種。”

“春生穀?”拓跋?皺起眉頭,他在牧場待了十幾年,從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他拿出手機,查了下地圖,東南三十裡是一片荒山區,根本沒有什麼穀。難道是柳詩人當年隨口寫的?

正想著,沈青蕪跑進來,手裡拿著幾張紙:“拓跋哥,詩抄好了!你看這張,柳詩人寫的《春生》,寫得真好!”

拓跋?接過紙,上麵寫著:“荒穀藏春芽,斷刀映晚霞。若問詩何處,風過草生花。”他心裡一動,難道春生穀真的存在?他站起來:“青蕪,下午的朗誦會你先盯著,我去趟東南山區。”

“啊?現在?”沈青蕪瞪大了眼睛,“可是下午就要開始了,而且那邊全是荒山,很危險的。”

“我很快就回來。”拓跋?抓起外套,“你告訴林老師和周老師,我去去就回。”他快步走出蒙古包,牽了匹黑馬,翻身上馬,朝著東南方向跑去。

黑馬跑得很快,風在耳邊呼嘯,草原的景色漸漸變成了荒山。山路崎嶇,馬蹄踩在石頭上“噠噠”響。拓跋?按照紙條上的提示,走了大概三十裡,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山穀——山穀裡長滿了野花,紅的、黃的、紫的,像鋪了塊花地毯。穀底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溪邊立著塊石頭,上麵刻著“春生穀”三個字。

“真的有春生穀!”拓跋?跳下馬,走進山穀。他看到溪邊有幾棵老槐樹,槐樹下放著個石桌,石桌上擺著一本舊詩集。他走過去,翻開詩集,裡麵夾著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著幾個紅點,旁邊寫著“詩種所在地”。

拓跋?按照地圖的指示,在山穀裡找起來。他在一棵老槐樹下挖了挖,挖出一個陶罐,裡麵裝著一些黑色的種子,種子上刻著細小的字——是柳詩人的詩句。他又在溪邊挖了挖,挖出一個木盒,裡麵裝著幾封信件,都是柳詩人寫給朋友的,信裡說他在春生穀種了“詩種”,希望有一天能讓這些種子在草原上發芽。

拓跋?心裡又驚又喜,他把種子和信件放進揹包,剛要離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是趙野,後麵還跟著兩個壯漢。

“拓跋老闆,找到好東西了?”趙野冷笑,“我說你怎麼不賣鍘刀,原來藏著這麼個寶貝。”

拓跋?握緊拳頭:“你怎麼跟來的?”

“我跟蹤你過來的。”趙野走近一步,“把種子和信件給我,我就不跟你搶鍘刀了。不然,我讓這兩個兄弟把你扔到山穀裡喂狼。”

那兩個壯漢上前一步,身材高大,眼神凶狠。拓跋?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但他不能把柳詩人的東西給趙野。他想起父親教過他的摔跤技巧,深吸一口氣,擺出防禦的姿勢。

“敬酒不吃吃罰酒!”趙野使了個眼色,兩個壯漢衝了上來。拓跋?側身躲開第一個壯漢的拳頭,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擰,壯漢痛得叫了一聲。第二個壯漢從後麵抱住他,拓跋?彎腰,用手肘頂了下壯漢的肚子,壯漢鬆開手,拓跋?轉身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但兩個壯漢畢竟人多,拓跋?漸漸體力不支,被他們按在地上。趙野走過來,蹲下身,伸手去搶他的揹包:“識相點,把東西交出來。”

拓跋?死死抱住揹包:“你休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沈青蕪騎著馬跑過來,後麵還跟著林晚、周河和幾個牧場的工人。“拓跋哥!”沈青蕪大喊,“我們來幫你!”

趙野回頭一看,慌了神:“你們怎麼來了?”

“我看你鬼鬼祟祟地跟著拓跋哥,就跟林老師他們說了。”沈青蕪跳下馬,“你想搶東西,沒門!”

幾個工人衝上來,把兩個壯漢拉開。拓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趙野麵前:“趙野,你太過分了。”

林晚拿出手機:“我們已經報警了,你就等著被處理吧。”

趙野臉色發白,轉身想跑,被周河抓住了胳膊。周河的力氣很大,趙野根本掙脫不開。“放開我!”趙野大喊。

就在這時,山穀裡突然颳起一陣風,風裡帶著花香。拓跋?揹包裡的種子掉了出來,落在地上。奇怪的是,那些種子一碰到土,就開始發芽、生長,很快就長出了小苗,小苗上開著小小的花,花上的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是柳詩人的詩句:“鍘斷荒蕪,生長春天。”

所有人都看呆了,趙野也忘了掙紮。拓跋?蹲下來,看著那些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柳詩人的願望實現了,詩歌真的像種子一樣,在草原上發芽了。

下午的朗誦會很成功,很多遊客都來了,他們圍著鍘刀,聽詩人朗誦柳詩人的詩,看春生穀裡采來的花。林晚聯係的出版社編輯也來了,當場決定要出版牧場的詩歌集。周河的朋友也來了,說要幫牧場打造“詩歌旅遊線路”。

拓跋?站在鍘刀旁,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很踏實。他知道,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隻要守住心裡的希望,就像鍘刀上刻的詩一樣,總能鍘斷荒蕪,生長春天。

傍晚的時候,遊客都走了,草原上隻剩下拓跋?和沈青蕪。沈青蕪坐在鍘刀旁,手裡拿著一朵花:“拓跋哥,你說柳詩人看到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很高興?”

拓跋?坐在她身邊,點點頭:“會的,他肯定會很高興。”他看向遠處的夕陽,夕陽把草原染成了金色,鍘刀上的刻痕在夕陽下泛著光。

沈青蕪突然轉過頭,看著拓跋?:“拓跋哥,我喜歡你。”

拓跋?愣住了,轉頭看著沈青蕪。她的臉紅撲撲的,像草原上的野花,眼睛裡閃著光。他心裡一動,伸手握住她的手:“青蕪,我也喜歡你。”

沈青蕪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風輕輕吹過,帶來花香和草香,鍘刀上的詩在風裡輕輕作響,像一首溫柔的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巨響,拓跋?抬頭一看,是牧場的方向,濃煙滾滾。他心裡一緊,站起來:“不好,牧場出事了!”他拉著沈青蕪,快步走向黑馬,翻身上馬,朝著牧場的方向跑去。

跑到牧場門口,拓跋?驚呆了——蒙古包著火了,火勢很大,工人們正在救火。他跳下馬,衝過去:“怎麼回事?”

一個工人說:“不知道,剛才突然就著火了,好像是有人故意放的。”

拓跋?心裡一沉,他想到了趙野——趙野被警察帶走前,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不會放過他。難道是趙野的同夥放的火?

他剛要衝進火場,沈青蕪拉住他:“拓跋哥,危險!”

拓跋?回頭,看著沈青蕪擔心的眼神,心裡很暖,但他不能看著牧場被燒了。他深吸一口氣:“我要去救鍘刀,還有我爸的筆記本。”

他掙脫沈青蕪的手,衝進火場。蒙古包的頂已經塌了,火舌舔著周圍的東西,溫度很高。他找到鍘刀,鍘刀被火烤得發燙,他用衣服裹著手,抓住鍘刀,往外拖。就在這時,一根燃燒的木梁掉了下來,朝著他的頭砸去。

“小心!”沈青蕪的尖叫穿透火劈啪聲,拓跋?隻覺後背被一股力量猛拽,整個人踉蹌著跌出蒙古包。木梁“轟”地砸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火星濺了他滿臉。

是周河,他不知何時繞到了身後,粗糙的手掌還攥著拓跋?的工裝衣領。“命都要沒了,還管鍘刀?”周河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急,又轉頭喊,“林晚,拿濕毯子來!”

林晚抱著兩條浸了水的羊毛毯跑過來,一條扔給周河,一條遞給沈青蕪:“蓋在身上,彆進去!”她話音剛落,火場裡又傳來“哐當”一聲,是鐵皮盒落地的脆響——那裡麵裝著父親的筆記本。

拓跋?眼睛紅了,剛要起身,沈青蕪突然按住他:“我去!”她裹緊濕毯子,像隻靈活的小獸鑽進火裡。拓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周河死死拽著他的胳膊:“相信她!”

不過十幾秒,沈青蕪抱著鐵皮盒衝了出來,頭發被火燎得捲了幾縷,臉上熏得黑乎乎的,隻有眼睛亮得驚人。“找到了!”她把盒子塞進拓跋?懷裡,自己卻腿一軟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拓跋?抱住還帶著熱氣的鐵皮盒,又看向沈青蕪被燙傷的手背,聲音發顫:“傻丫頭,你不要命了?”

“鍘刀和筆記本都不能少。”沈青蕪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你爸的念想,也是我們的念想啊。”

這時,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三輛紅色消防車衝過來,水柱瞬間澆向火場。拓跋?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周河和林晚,眼裡滿是感激:“謝謝你們。”

林晚搖搖頭:“該謝青蕪,是她看出你要拚命,拉著我們跟過來的。”她頓了頓,又說,“警察也快到了,剛才周河報警的時候,把趙野可能有同夥的事說了,他們會查的。”

火被撲滅時,天已經黑透了。蒙古包燒得隻剩殘骸,鍘刀被熏得烏黑,拓跋?蹲在地上,用布擦著刀背的刻痕。沈青蕪坐在他旁邊,遞給他一瓶水:“拓跋哥,彆難過,蒙古包可以再建,鍘刀還在呢。”

拓跋?抬頭,看到沈青蕪手背上的燙傷泡,心裡一緊:“先處理你的手。”他從急救箱裡拿出燙傷膏,小心翼翼地塗在她手上,指尖輕輕的,像怕碰碎易碎的玻璃。

沈青蕪的臉又紅了,小聲說:“不疼,真的。”

這時,警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燒焦的打火機:“拓跋先生,我們在火場邊緣找到這個,上麵有除了你和工人之外的指紋,已經送去比對了,應該和趙野有關。”

拓跋?點頭:“謝謝你們。”

警察走後,林晚突然說:“拓跋,出版社那邊說,想把今天的事寫進詩集裡,就叫《火與詩》,你覺得怎麼樣?”

周河也附和:“旅遊線路的事,我朋友說明天就來實地考察,就算蒙古包燒了,我們可以建‘詩歌營地’,讓遊客住帳篷,圍著篝火讀詩,更有感覺。”

拓跋?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又看了看手裡的鐵皮盒,突然笑了。風裡帶著焦糊味,卻也混著遠處春生穀飄來的花香。他舉起鍘刀,刀背的刻痕在月光下隱約可見,“鍘斷荒蕪,生長春天”八個字,好像比以前更清晰了。

“好啊。”他說,“我們建營地,出詩集,讓更多人知道,草原上不隻有牛羊,還有不會被火燒滅的詩。”

沈青蕪跳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來設計營地的路標,就用柳詩人的詩句刻在木頭上!”

林晚笑著點頭:“我來聯係插畫師,把春生穀的花畫進詩集裡。”

周河也難得露出笑容:“我去準備篝火晚會的木材,明天就讓遊客們體驗草原詩會。”

月光灑在草原上,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拓跋?握著沈青蕪沒受傷的手,又看了看鍘刀,心裡一片溫暖。他知道,就算蒙古包沒了,困難還在,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把刻著詩的鍘刀,就沒有鍘不斷的荒蕪,沒有長不出的春天。

第二天一早,春生穀的花被移栽到了牧場的空地上,帶著詩句的小苗在陽光下舒展葉片。出版社的編輯來了,拿著相機拍鍘刀,拍焦黑的蒙古包殘骸,拍沈青蕪手背上的燙傷泡,說這些都是最動人的詩。

周河的朋友也來了,蹲在地上畫圖紙,說要在殘骸旁建一個“火痕牆”,把昨天的故事刻在上麵。

拓跋?和沈青蕪坐在老榆樹下,看著工人們清理廢墟,看著詩人和遊客們圍著鍘刀讀詩,突然覺得,那場火不是災難,而是一場洗禮。它燒掉了舊的蒙古包,卻燒出了新的希望。

沈青蕪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拓跋哥,你看,柳詩人說的沒錯,文字真的能當種子種。”

拓跋?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嗯,我們都是他種出來的種子。”

風一吹,針茅草簌簌響,鍘刀上的刻痕泛著光,春生穀的花香漫過來,混著新翻泥土的氣息,像一首剛寫好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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