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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78章 枯井繩編麥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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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西南郊,青楊村的老槐樹下圍著半圈人,土黃色的井台裂著蛛網般的紋,像張皺巴巴的臉。井繩盤在井口的青石轆轤上,深褐色的麻線裡摻著乾枯的麥穗,被曬得發脆,風一吹就簌簌掉渣。陽光把槐樹葉的影子投在井台上,斑斑駁駁的,像撒了把碎金子。

鐘離龢蹲在井邊,手指摩挲著井繩上的麥穗編紋。她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袖口捲到胳膊肘,露出半截曬成蜜色的小臂。工裝口袋裡彆著把磨得發亮的羊角錘,錘柄上纏著同色的麻線——那是她奶奶生前纏的。空氣裡飄著槐花香,混著泥土的腥氣和井裡泛上來的潮氣,吸進鼻子裡涼絲絲的。

“龢丫頭,這井都枯了三十年了,還修它乾啥?”說話的是村東頭的李婆,她拄著根棗木柺杖,柺杖頭包著塊鐵皮,戳在地上咚咚響。李婆穿件藏青色的對襟褂子,頭發全白了,用根黑布條挽在腦後,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蚊子。她手裡攥著個竹籃,籃子裡放著塊剛蒸好的玉米餅子,熱氣騰騰的,香味裹在風裡飄過來。

鐘離龢抬頭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李婆,這井是我太奶奶那輩挖的,當年饑荒時救過全村人的命呢。”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像井台上的青石碰撞。“我想把它修修,再種點樹在旁邊,說不定以後還能當個念想。”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村支書王大叔叼著根煙袋,煙鍋子冒著青煙:“修井得花錢,你剛從城裡回來,哪來的錢?”他穿件灰色的夾克,肚子挺得像個皮球,褲腰上掛著串鑰匙,走起路來嘩啦響。

“我攢了點錢,不夠的話……”鐘離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二柱子打斷了。二柱子是村裡的光棍漢,穿件印著“勞動最光榮”的紅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他撇著嘴說:“攢那點錢夠乾啥?還不如把井填了,蓋個養雞場,保準賺錢!”

鐘離龢皺了皺眉,沒說話,低頭繼續摸井繩。忽然,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摸到麥穗紋裡夾著點硬東西。她小心翼翼地把麻線拆開,裡麵掉出一粒乾癟的高粱籽,顏色發黑,上麵還帶著點陳年的泥土。

“這是……”鐘離龢捏著高粱籽,心裡咯噔一下。她想起奶奶生前說過,三年饑荒時,村裡的女人們偷偷把麥穗編進井繩,磨碎了能當糧食吃。難道這高粱籽也是當年藏的?

就在這時,李婆突然湊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高粱籽,嘴唇哆嗦著:“這……這是當年我藏的!”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柺杖都快握不住了。“那年頭,我和你太奶奶她們,把家裡僅有的糧食都藏在井繩裡,就怕被搜走。我記得我藏了99穗,差一穗就能救我妹妹……”

李婆的話沒說完,就捂住臉哭了起來。周圍的人都安靜了,風裡的槐花香好像也變得苦澀起來。鐘離龢心裡酸酸的,她把高粱籽遞給李婆:“李婆,這粒我還給您,我再找找,說不定能找到您那第100穗。”

接下來的幾天,鐘離龢每天都泡在井邊,拆井繩、找糧食。顓孫?帶著他的工具來了,他穿件深藍色的工裝服,戴著副黑框眼鏡,手裡拿著個放大鏡:“龢丫頭,我幫你看看這些糧食的年代。”他蹲在地上,把找到的麥粒、高粱籽攤在紙上,一一觀察。“這些都是1960年左右的,儲存得還不錯,能看出當年藏糧的人多用心。”

慕容?也來了,她穿件素雅的旗袍,手裡拿著個繡花繃子:“我幫你把拆下來的井繩重新編上吧,正好把麥穗紋複原。”她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麻線間,不一會兒,一段帶著麥穗紋的井繩就編好了,和原來的一模一樣。

公良?開著他的漁船來了,船就停在村外的小河邊,他穿件軍綠色的外套,褲腿上還沾著海水:“我聽說你在修井,給你帶了點工具。”他從船上搬下來幾個鐵桶和幾把鐵鍬,“要是需要抽水,我船上的泵能用上。”

這天下午,鐘離龢正在拆井繩,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是個陌生的男人,穿件灰色的風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個公文包。男人走到她麵前,微笑著說:“你好,我叫‘不知乘月’,是來考察古村落的。”

不知乘月的聲音很溫和,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裡的星星。鐘離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好,我叫鐘離龢,正在修這口枯井。”

不知乘月蹲在井邊,看著井繩上的麥穗紋,點了點頭:“這麥穗紋編得很有講究,是當年的應急智慧啊。”他頓了頓,又說:“我聽說這口井當年救過很多人,能不能給我講講它的故事?”

鐘離龢坐下來,給不知乘月講了奶奶說的饑荒往事,講了李婆的妹妹,講了女人們藏糧的艱辛。不知乘月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眼裡帶著同情。

就在這時,二柱子突然衝了過來,他手裡拿著把鋤頭,臉紅脖子粗地喊:“鐘離龢!你彆在這瞎折騰了!這井我已經賣給開發商了,明天就來填!”

鐘離龢吃了一驚:“你說什麼?這井是村裡的公共財產,你怎麼能私自賣掉?”

“公共財產?”二柱子冷笑一聲,“這井枯了這麼多年,早就沒人管了!我賣了錢,還能給村裡修條路呢!”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王大叔叼著煙袋說:“二柱子,你這話不對,這井是老祖宗留下的,不能說賣就賣。”

二柱子梗著脖子:“我不管!我已經和開發商簽了合同,定金都收了!”

不知乘月站起身,走到二柱子麵前,平靜地說:“這位大哥,你知道這口井的曆史價值嗎?它是饑荒時期的重要見證,要是被填了,就太可惜了。”

“曆史價值能當飯吃嗎?”二柱子不耐煩地說,“我隻要錢!”

不知乘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二柱子:“這是一份古村落保護基金的申請表格,隻要把這口井保護起來,就能申請到一筆資金,比你賣給開發商的錢還多,還能給村裡修基礎設施。”

二柱子接過檔案,半信半疑地看著:“真的假的?你彆騙我。”

“我騙你乾什麼?”不知乘月笑了笑,“我是市文物局的,專門負責古村落保護。”他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遞給二柱子。

二柱子看了看工作證,又看了看不知乘月,臉一下子紅了:“那……那我把定金退了?”

“當然。”不知乘月點了點頭,“要是你願意幫忙保護這口井,基金申請下來後,還能給你分點獎金。”

二柱子喜出望外:“真的?那我現在就去退定金!”說完,他拿著鋤頭就跑了。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王大叔拍了拍不知乘月的肩膀:“小夥子,謝謝你啊,不然這口井就沒了。”

不知乘月笑了笑:“應該的,保護文物是每個人的責任。”

接下來的日子裡,大家都忙著修井。鐘離龢負責清理井壁,顓孫?負責檢測井裡的土壤,慕容?負責編新的井繩,公良?負責抽水。不知乘月則忙著申請保護基金,還聯係了市裡的專家來考察。

這天晚上,鐘離龢累得倒在井邊就睡著了。她做了個夢,夢見奶奶站在井邊,手裡拿著一束麥穗,笑著對她說:“龢丫頭,你做得好,這口井不會被忘了。”奶奶的身後,站著很多穿著粗布衣服的女人,她們手裡都拿著麥穗,朝著她點頭微笑。

鐘離龢醒過來時,天已經亮了。她揉了揉眼睛,發現不知乘月就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件外套,蓋在她身上。“你醒了?”不知乘月微笑著說,“剛纔看你睡著了,怕你著涼。”

鐘離龢的臉一下子紅了,她連忙坐起來:“謝謝你,我……我怎麼睡著了。”

“你太累了。”不知乘月遞給她一瓶水,“基金申請下來了,專家明天就來。”

“真的?”鐘離龢高興得跳了起來,“太好了!”

第二天,專家來了,他們對井進行了全麵的考察,都說這口井很有曆史價值,應該好好保護。專家們還在井壁上發現了一些刻痕,是當年的人留下的,記錄了饑荒時的情況。

就在大家高興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鐘離龢跑過去一看,是李婆和二柱子在吵架。李婆手裡拿著一根麥穗,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渾小子,你怎麼能偷我的麥穗!”

二柱子手裡攥著一把麥穗,臉漲得通紅:“我……我就是想看看,這麥穗能不能種。”

“這是我當年藏的第99穗!”李婆哭著說,“我找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纔找到,你怎麼能偷!”

鐘離龢連忙走過去,把兩人拉開:“李婆,二柱子,你們彆吵了。”她看著二柱子手裡的麥穗,心裡一動,“二柱子,你是不是想種麥子?”

二柱子點了點頭:“我……我想試試,說不定能種活,以後村裡就有麥子吃了。”

鐘離龢笑了笑:“我有個主意,我們可以在井邊種一片麥田,用當年的種子,這樣既能紀念過去,又能有收成。”

大家都同意這個主意。不知乘月說:“我可以聯係農科院,讓他們幫忙培育這些種子,提高發芽率。”

接下來的日子裡,大家開始在井邊種麥子。鐘離龢和李婆負責播種,二柱子負責澆水,顓孫?負責檢測土壤的肥力,慕容?則在麥田邊種了一圈花。

麥子長得很快,沒過多久就綠油油的一片。這天下午,鐘離龢和不知乘月坐在麥田邊,看著隨風搖擺的麥子,心裡很平靜。

“你知道嗎?”不知乘月突然說,“我小時候也住過農村,那時候村裡也有一口井,我經常和小夥伴們在井邊玩。”

鐘離龢轉過頭,看著不知乘月:“是嗎?那口井還在嗎?”

不知乘月搖了搖頭:“不在了,後來村裡蓋房子,把它填了。”他的眼裡帶著一絲遺憾,“所以我看到這口井,就想把它保護起來,不想讓它重蹈覆轍。”

鐘離龢握住不知乘月的手,輕聲說:“不會的,我們都會保護它的。”

不知乘月轉過頭,看著鐘離龢,他的眼睛裡映著麥田的綠色,很亮。他慢慢湊近,吻了吻鐘離龢的額頭。鐘離龢的臉一下子紅了,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驚呼。鐘離龢和不知乘月連忙站起來,跑過去一看,隻見麥田裡出現了一個大坑,井水從坑裡冒了出來,清澈見底。

“井水!是井水!”大家都高興得喊了起來。李婆跪在坑邊,用手捧著水,哭著說:“水來了,水來了,我妹妹要是還在,就能喝到水了……”

鐘離龢也很激動,她看著不知乘月,笑了起來。不知乘月也笑了,他握住她的手,說:“我們成功了。”

就在大家歡呼的時候,不知乘月突然臉色一變,他指著遠處說:“你們看,那是什麼?”

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遠處來了一群人,手裡拿著鐵鍬和鋤頭,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走來。為首的是個大胖子,穿件花襯衫,肚子挺得像個皮球,他指著鐘離龢他們喊:“就是他們!敢攔我的生意,今天我非要把這井填了不可!”

鐘離龢心裡一緊,她知道,麻煩來了。她看了看身邊的人,顓孫?握緊了手裡的工具,慕容?把繡花繃子藏到了身後,公良?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二柱子也握緊了拳頭。不知乘月站在她身邊,輕聲說:“彆怕,有我在。”

大胖子帶著人越來越近,他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小子,你以為你是文物局的就能攔我?我告訴你,在這一畝三分地,我說了算!”他揮了揮手,身後的人就衝了上來。

鐘離龢深吸一口氣,她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她看了看身邊的不知乘月,又看了看身後的麥田和井水,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就算拚了命,也要保護好這口井,保護好大家的心血。

大胖子的人已經衝到了麵前,顓孫?率先衝了上去,他手裡的扳手一揮,就把一個人的鐵鍬打飛了。慕容?雖然是個女孩子,但也毫不示弱,她手裡的繡花針像暗器一樣飛了出去,紮在了一個人的胳膊上。公良?拿著木棍,一下就把一個人打倒在地。二柱子更是勇猛,他一拳就把一個人的鼻子打出血了。

不知乘月也不含糊,他從地上撿起一把鐮刀,揮舞著和大胖子打了起來。大胖子雖然胖,但動作很靈活,不知乘月一時之間竟拿他不下。

鐘離龢看著眼前的混亂場麵,心裡很著急。她突然想起奶奶說過,當年女人們為了保護井繩,發明瞭一種用麻線捆人的方法。她連忙從地上撿起一段編好的井繩,朝著一個衝過來的人扔了過去,井繩正好纏住了那個人的腿,那個人一下子就摔倒了。

就這樣,大家齊心協力,和大胖子的人打了起來。雖然對方人多,但鐘離龢他們有勇有謀,一時之間竟不分勝負。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大胖子的臉一下子白了,他知道,警察來了。他狠狠瞪了鐘離龢他們一眼,說:“你們給我等著!我不會善罷甘休的!”說完,他就帶著人跑了。

大家鬆了一口氣,鐘離龢看著不知乘月,笑著說:“你報警的?”

不知乘月點了點頭:“剛才我看到他們來的時候,就偷偷報了警。”

就在大家慶祝勝利的時候,突然聽到李婆喊了一聲:“不好了!井水怎麼變渾了?”

大家連忙跑到井邊,隻見井水變得渾濁不堪,還冒著泡泡。顓孫?蹲在井邊,用手指沾了點水,聞了聞,臉色一變:“不好,水裡有毒!”

鐘離龢心裡咯噔一下,她看著遠處大胖子逃跑的方向,心裡明白了:一定是大胖子他們在逃跑的時候,往井裡投了毒。她看了看身邊的人,又看了看渾濁的井水,心裡充滿了絕望。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能保住這口井,保住大家的心血。

鐘離龢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她踉蹌著蹲到井邊,看著渾濁冒泡的井水,眼眶瞬間紅了。剛冒出來的希望,怎麼轉眼就成了這樣?

“彆急,龢丫頭,彆急!”不知乘月扶住她的肩膀,聲音沉穩得像定心石,“我們先弄清楚是什麼毒,說不定還有辦法。”他轉頭看向顓孫?,“能檢測出來嗎?”

顓孫?從工具包裡翻出幾個玻璃試管,小心翼翼地裝了些井水,又拿出試紙浸泡:“初步看像是工業廢水,含有重金屬,具體成分得等專業儀器檢測,但現在最重要的是阻止汙染擴散。”

公良?立刻轉身往漁船跑:“我船上有防滲膜,先把井口圍起來,彆讓毒水流進麥田!”二柱子也紅著眼眶跟上:“我去拿土袋,幫你一起堵!”

慕容?蹲在李婆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李婆,您彆難過,我們一定能把水弄乾淨的。”李婆抹著眼淚,卻還是點了點頭:“對,不能讓那些壞人得逞,這井是救命的,不能就這麼毀了。”

鐘離龢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她看著身邊忙碌的眾人,心裡的絕望漸漸被一股韌勁取代。奶奶說過,當年那麼難,女人們都能靠著井繩藏糧活下去,現在她們有這麼多人,一定也能挺過去。

“我聯係農科院的專家,他們說不定有淨化水質的辦法!”鐘離龢掏出手機,手指卻因為激動有些發抖。不知乘月握住她的手,幫她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農科院的專家聽完情況,沉默了片刻說:“重金屬汙染處理起來不容易,但可以試試生物修複技術,用特殊的植物吸收水裡的毒素。不過這需要時間,你們得先控製住汙染源,彆讓井水滲透到地下。”

“好!我們現在就做!”鐘離龢掛了電話,立刻加入到圍堵井口的隊伍中。公良?的防滲膜已經鋪好,二柱子和王大叔扛來土袋,一圈圈把井口紮實圍住。顓孫?則在周圍挖了導流溝,防止毒水漫進麥田。

忙到天黑,井口終於被妥善處理。大家坐在槐樹下,借著月光,看著被圍起來的井口,誰都沒說話。空氣裡沒有了槐花香,隻剩下淡淡的化學藥劑味。

“都怪我,要是我早點發現他們不對勁,就不會這樣了。”二柱子低著頭,聲音裡滿是愧疚。他今天剛為自己之前的糊塗事後悔,想好好保護這口井,沒想到還是出了岔子。

“不怪你,是那些壞人太可惡。”鐘離龢搖了搖頭,“我們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得想辦法把水弄乾淨。”她看向不知乘月,“保護基金能申請到治理水質的錢嗎?”

“可以,我明天就去追加申請,把水質治理納入保護專案裡。”不知乘月點了點頭,又看向顓孫?,“你明天把水樣送到市裡的實驗室,儘快出檢測報告,我們好針對性地製定治理方案。”

“放心,我明早天不亮就去。”顓孫?拍了拍胸脯。

慕容?突然開口:“我孃家那邊有個老中醫,他說過有些植物能吸附水裡的雜質,或許我們可以試試找些本地的水生植物,配合農科院的技術一起用。”

“好啊!多一個辦法就多一分希望!”鐘離龢眼睛亮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大家分工明確。不知乘月忙著跑基金申請和聯係專家;顓孫?往返於市區和村裡,跟進檢測報告;慕容?回了趟孃家,帶回了不少水生植物的種子和幼苗;公良?則用漁船從河裡運乾淨的水,澆灌麥田,防止麥田被毒水影響;二柱子每天都守在井口,生怕再出什麼意外;李婆則每天給大家送吃的,還把家裡珍藏的老種子拿了出來,說等井水乾淨了,就種在井邊。

半個月後,檢測報告出來了,井水主要含有鉛、汞等重金屬,還有少量的化學農藥殘留。農科院的專家帶著裝置來了,他們先用藥劑中和了一部分毒素,然後指導大家在井口周圍種植了蜈蚣草、蘆葦等能吸附重金屬的植物,又在井裡投放了特殊的微生物菌劑,加速毒素分解。

日子一天天過去,井水慢慢變清了。先是不再冒泡,渾濁的顏色漸漸褪去,最後竟恢複了之前的清澈透亮。顓孫?再次檢測時,激動地大喊:“達標了!水質達標了!”

大家都跑到井邊,看著清澈的井水,眼眶都紅了。李婆顫抖著雙手,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小口,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甜,真甜,和當年的水一樣甜。”

鐘離龢看著井水,又看了看身邊的不知乘月,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不知乘月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我說過,我們會保護好它的。”

後來,那片麥田結出了金黃的麥穗,井邊的水生植物長得鬱鬱蔥蔥,老槐樹也越發茂盛。村裡的人常常來井邊坐坐,聽李婆講當年的故事,看鐘離龢和慕容?編井繩。二柱子則在井邊蓋了個小木屋,當起了“井管員”,每天都把井台打掃得乾乾淨淨。

不知乘月也經常來村裡,有時帶著專家考察,有時就隻是陪鐘離龢坐在麥田邊,看著井水,聊著過去和未來。

這天,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井台上,井繩上的麥穗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鐘離龢靠在不知乘月肩上,輕聲說:“你說,奶奶他們看到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很高興?”

不知乘月轉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笑著說:“會的,他們一定在看著呢,看著這口井,看著這片麥田,看著我們,好好地活下去。”

風一吹,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他們的話。井水清澈,麥田金黃,這口承載著歲月與希望的枯井,終於在大家的守護下,重新煥發了生機,成為了青楊村最珍貴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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